听尽铃音断情长2
裴帛如脸色骤变，转身便走。
我第一次扯住了他的袖子。
“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他眼里挣扎了一瞬，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去去便回。”
【灵宜从来舍不得离开我。】
我的手慢慢松开。
“去吧。”
没多久，有人大喊“有刺客”。
我出门查看，忽然一道寒光擦过肩头。
被箭擦过的地方**辣地疼。
混乱间，刚被救上来的宋柔扑来抓住我。
脚下一滑，我们同时跌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口鼻。
宋柔不会水，死死地攀着我。
我肩上有伤，几乎使不上力。
裴帛如再次跳了下来。
他一手抓住我，一手去够宋柔。
宋柔已经呛了水。
我的肩头也在流着血。
他全都看见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
这一次，他会选谁。
他的心声乱成一团。
【灵宜受伤了。】
【可柔儿......】
【灵宜会水，还能再撑一下，但柔儿不行。】
下一瞬。
抓着我的手骤然松开。
裴帛如转身将宋柔托起。
我往水底沉去。
他回头，嘴唇拼命张合。
我听不见。
可心声还是那么清楚。
【灵宜，等我。】
【我马上回来。】
又是等、又是马上。
原来救命的事情，我依然可以再等一等。
意识模糊前，我依稀看见另一道人影跳进水里。
感觉那人托住我。
我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裴帛如把宋柔送上岸，很快回头。
“灵宜！”
他重新跳下去。
遍寻不到我的身影。
直到被侍卫强行拖上岸。
有人从水里捞出一只染血的红宝石耳坠。
是他今日亲手替我戴上的。
裴帛如整张脸瞬间惨白。
“继续找！”
侍女阿蝉却哭着递给他一封被水打湿的信。
纸上只有三句话。
每一句，都不是他说出口的话。
【她被笑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反正明日真正娶的人还是灵宜。】
【灵宜从来舍不得离开我。】
裴帛如死死盯着那张纸。
许久，他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发颤。
“她怎么会知道？”
没人回答。
他忽然疯了一样重新冲向湖边。
“祝灵宜！”
“你出来！”
“你不是会一直等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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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没有死。
救我的是靖安王府的小王爷薛义城。
他那日也在裴府饮宴，见我沉入水底，便跟着跳了下来。
我昏倒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带我走，别告诉裴帛如。”
我醒来时身在薛府。
第一句话便是：
“裴帛如不知道吧？”
薛义城点点头，没有多问。
肩上的箭伤不算重，真正厉害的是呛水。
我昏睡两日。
据说这两日里。
裴帛如几乎把后湖翻了个底朝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母亲来看我时，眼睛都是肿的。
“他以为你死了。”
“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沉默不语。
一时不知如何对母亲解释。
我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想知道。
若他终于发现有些事补不回来。
会是何种模样。
第三日，裴帛如来了祝府。
他不知道我早已经回来。
送来一口空棺。
棺里放着我落水时遗失的耳坠。
还有被捞上来的喜服外衫。
母亲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棺材留着你自己用！”
“我女儿活得好好的！”
裴帛如猛地抬头。
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什么？！”
“灵宜她现在何处？”
“她是不是就在里面？”
他说着就要往内院闯，却被护院拦住。
母亲只问：
“那封信你看了吗？”
裴帛如僵在原地。
“看了。”
“那些话，你并非亲口对灵宜说过是吧？”
他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母亲冷笑。
“有些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口更伤人。”
裴帛如嗓音发哑。
“她怎么可能知道？”
6
那日，他没见到我。
却在祝府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日，他找到当日学我说话的几个贵女。
问她们：
“春宴那天，我走以后，灵宜是什么样？”
有人回忆说我不哭不闹。
一直很平静。
裴帛如沉默了许久。
过去他总觉得，我不哭，是因为听不清，所以不会疼。
如今才第一次想到。
也许我什么都知道。
第三日，他去见宋柔。
宋柔还在养病，看见他便红了眼。
“帛如哥哥。”
裴帛如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她。
只冲她摊开手掌。
“玉铃。”
宋柔微怔。
“什么？”
“我给你的，灵宜那枚。”
“还给我。”
宋柔下意识按住腰。
“可她已经送给我了。”
“她没有。”
“是我替她做了决定。”
宋柔把铃解下来。
裴帛如接过那枚旧铃。
铃上面绑的同心结还在。
他忽然想起，我亲手把铃系回宋柔腰上时，竟然还笑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我懂事。
现在却第一次觉得。
那笑也许不是释怀。
而是放弃。
他问宋柔：
“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这枚铃？”
“我只是觉得好看。”
裴帛如望着她闪躲的眼神。
第一次不再替她找理由。
7
裴帛如把玉铃拿回去，连夜修了一遍。
旧绳换新，裂痕也小心地补好。
次日，他站在祝府门外，将玉铃递给阿蝉。
“给她。”
阿蝉没有接。
“**说不要。”
“已经修好了。”
“**说，无论如何也不要了。”
裴帛如脸上露出悲切。
“她以前明明最喜欢的。”
阿蝉红着眼。
“就是因为以前最喜欢，所以现在不要了。”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裴帛如当初为了补偿我，连夜做的那枚新铃。
“姑娘说，这个也还给您。”
“以后不必补了。”
裴帛如接过那枚铃，站在门外许久未动。
有些事是补不了的。
有些东西即使修好，也不是从前那个了。
后来他去了宋家。
要求族老划掉谱上他与宋柔的婚名。
宋家二叔冷笑。
“写都写了，满京城都知道你们拜过堂。”
“那就公开说明。”
宋家二叔满脸讽刺。
“说明什么？”
“说你为了保柔儿名声，拿未婚妻的脸面垫脚？”
“裴公子，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答应的。”
一句话堵得他脸色发白。
他最终还是让人把名划掉了。
又当着宋氏族老的面解释。
那日只是权宜之计，自己与宋柔并无婚约。
有人嗤笑。
“现在说有什么用？”
“你成婚当夜，掉进湖里先救的不还是宋柔？”
裴帛如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铃能要回来。
记在纸上的字可以划掉。
可是那一夜的选择，却不能再重来。
回府后，他独自进了新房。
喜烛已经撤掉。
只剩一张从没睡过两个人的喜床。
他忽然想起大婚前，我曾问过：
“喜乐会一直响吗？”
他笑我。
“你又听不清。”
我却很认真。
“听不清也想听。”
他那时答应：
“好。”
后来宋柔一句害怕。
他便亲口把喜乐叫停。
裴帛如找来原来的乐班。
“重新吹一遍。”
班主以为听错了。
“现在？”
“现在。”
喜乐从祝府门口一路吹到裴府。
街上人人围观。
都说裴公子疯了。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
身后没有花轿，也没有新娘。
只有迟了很多日的喜乐。
吹到裴府门口时，他红了眼睛。
我那日想要的，并不是排场。
只是想听一听专属于自己的声音。
当晚，他站在祝府外。
“灵宜。”
“今日喜乐补给你了。”
我就坐在院里。
耳朵听不清。
他的心却离得太近。
【我知道补不了。】
【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没有出去。
片刻后，他又想：
【若她肯见我，我便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
我垂下眼。
忽然觉得很累。
他到现在还在想着解释。
仿佛只要说明每一次都有苦衷，伤害就会轻一点。
我让阿蝉隔着门回他一句。
“姑娘说，不必补，也不必解释。”
外面很久没有动静。
裴帛如最后只问：
“她还疼吗？”
阿蝉红着眼答：
“箭伤已经结痂。”
“别的，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等我。
只是独自在门外站到天亮。
8
半月后，我的伤好得差不多。
母亲让我去城外庄子散心。
薛义城也在。
他没有问我和裴帛如的事。
只替我牵来一匹据说是最温顺的马。
“会骑吗？”
“会一点。”
“那你试试。”
我翻身上马，忽然听见一道心声。
【别盯着她。】
【容易紧张。】
我一时愣住。
不知道他说的“紧张”指的是我。
还是他。
薛义城见我不动。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心。
很轻。
因为我们还不够亲近。
也正因为轻，让我觉得没有负担。
后来几日，他一直在庄子。
我想学骑马，他就教。
我想一个人待着，他便走。
我摔下马，他先问：
“需要我扶吗？”
而不是直接伸手去扶。
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被尊重，是一件这么舒畅的事。
七日后，裴帛如还是找到了庄子。
他瘦了很多。
站在门外，第一句话却不是求我回去。
“刺客查到了。”
我其实不太关心，但还是问。
“是谁？”
“宋柔二叔。”
“赌债逼婚失败，觉得是你坏了宋家的事。”
“所以想对你不利。”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冲我来的。
裴帛如继续道：
“宋柔事先知道。”
我多少有些意外。
“她知道她二叔会在婚宴动手，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裴帛如脸色很难看。
“她想借着混乱，让我再一次先护她。”
“那她成功了。”
“灵宜，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
宋柔太急于验证一件事。
只要她更惨一点。
裴帛如就会先选她。
一次。
两次。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
裴帛如继续说：
“证据已经交给京兆府。”
“宋家二叔会坐牢。”
“以后宋柔的事情，我也不会再管。”
我没有反应。
他像是被我的平静刺到。
“灵宜。”
“是不是我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是。”
他脸上露出苦笑。
“其实我也知道。”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那封被水泡皱的信。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话？”
我看着他。
终于没有再瞒。
“因为我听得见。”
裴帛如愣住。
“听得见什么？”
“我耳朵不好，可我能听见心声。”
“越亲近的人，听得越清楚。”
空气一下静了。
裴帛如脸上的血色褪尽。
我继续道：
“春宴那日，我被笑几句没关系,宋柔娇弱。”
“我的玉铃给了她，送个新的，我便不会去计较。”
“陪她拜堂，毕竟你真正要娶的人是我。”
“大婚夜，你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落水时......”
他身体开始发抖。
“不要再说了！”
这一次我没听他的。
“你明明看见我肩上有伤。”
“觉得我会水，还能再撑一下。”
“所以你松开了我。”
“祝灵宜！”
他第一次这样失控地大声叫我。
两眼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悲痛。
“别说了！
我依然平静。
“那不是你真正想的吗？”
裴帛如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许久才问：
“那我以前......”
“难道没有真的爱过你吗？”
“有。”
他看着我，眼神里又闪过几份希望。
“你为我学唇语、护我都是真的。”
“你的确喜欢了我很多年。”
我看他面露喜色。
继续道：
“后来你仗着我不会走，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
“那些，也都是真的。”
“真心不是免死金牌。”
“你爱我，不能抵消你伤我。”
裴帛如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熄灭。
紧跟着，他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灵宜。”
“如果以后我再也不......”
“没有以后了。”
我打断他。
“和离书我已经备好了。”
“只等你签字。”
他咬着牙问我。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去官府。”
他笑了，眼泪却还在。
“你真的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以前我给过很多次。”
这一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许久，他终于点头。
“好，我签。”
他的心声很轻。
【舍不得。】
【可我不能再逼她了。】
我忽然发现。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将我的感受，放在自己的前面。
可惜。
已经太迟了。
9
裴帛如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宋柔最终也被宋家二叔的案子牵连。
她虽没有直接参与刺杀，却也是知情不报。
族中商议，将她送离到京外的庄子。
离京前，她特意来见我。
“帛如哥哥也不要我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爱你。”
“很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甘心。”
她终于说了实话。
“我哥哥死了，父母也早没了。”
“所有人都说我可怜。”
“只有裴帛如会因为一句承诺一直护着我。”
“我就是想知道。”
“我和你相比，他到底会选谁。”
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试探。”
宋柔点头。
“春宴、玉铃、假拜堂都是。”
“大婚夜更是。”
“因为我发现，只要我更惨一点，他真的会先选我。”
她笑得越来越难看。
“我以为那是因为他爱我。”
“直到你走，他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我才明白，根本赢不了你。”
她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宋柔面对着我，一字一句。
“我确实曾经故意伤害了你。”
“对不起。”
我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人。
嘴里蹦出几个字。
“我不原谅。”
她明显一怔。
“你可以道歉。”
“我也可以不原谅。”
她愣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裴帛如去了北境。
临走前，托人送来一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灵宜，此后不必再等任何人。”
我看完便烧了。
三个月后，北境下了第一场雪。
有人从军中带回一只木盒。
里面是一块断掉了的旧腰牌。
送信的人说，裴帛如在阵前受了伤。
醒来第一句话，却是让人别告诉我。
“他说祝姑娘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
“不必因为他的伤再费心。”
阿蝉听得眼眶发红。
我默默地把木盒盖上。
“姑娘不问伤得重不重？”
“不必。”
从前他受一点伤，我都会急得睡不着。
如今不是毫无触动。
只是我知道，
不能心软，更不能回头。
那块腰牌最终原路送回。
我只附了一句话：
“愿君珍重。”
10
第二年春。
我在城南开了一间学堂。
专门收耳疾、口疾和行动不便的孩子。
一个小姑娘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看着我。
“先生。”
“我听不见。”
“以后是不是很多事都做不了？”
我蹲下来。
正对她的眼睛，慢慢打手势。
“不会。”
“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并不是比别人差。”
说完这句话。
我忽然想起十四岁的裴帛如。
那时候。
他也曾这样告诉过我。
我曾因为一句话喜欢了他很多年。
后来又因为他一次次的有恃无恐，选择离开。
现如今想起，心已经没那么疼了。
曾经的美好和伤害都是真实的。
不必为了证明爱过，就强迫自己原谅。
薛义城常来学堂。
最开始还会找些蹩脚的借口。
今日说替王府送纸。
明日说恰好路过。
后来索性连借口都懒得编。
直接搬把椅子坐在院里。
我忍无可忍。
“你很闲？”
薛义城神色镇定。
“还好。”
心里却吵得厉害。
【不闲。】
【今日还有三份折子。】
【但真的好想见她。】
我没忍住笑。
他狐疑地看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
“什么叫又？”
薛义城盯着我看，忽然往前走一步。
距离拉得很近。
心声瞬间清楚很多。
【她真的能听见？】
我笑意一顿。
薛义城眼睛慢慢睁大。
“你......”
我转身。
他在后面追。
“祝灵宜。”
“你是不是能听见别人想什么？”
“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笑了。”
“碰巧。”
“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他又靠近一步。
心声震耳欲聋。
【喜欢她。】
【特别喜欢。】
【但不能吓到她。】
我忍不住回头。
薛义城被我看得耳朵发红，嘴上还装镇定。
“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王爷脸有点红。”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
“天太热了。”
明明还只是早春。
哪里就热了？
阿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也笑。
却没有立刻接受他的心意。
后来，他一直在。
但只是在，并不干涉我。
也从来不会替我做任何决定。
就像那日在我骑马摔了。
他先问：
“要不要扶？”
我说不用。
他便真的不扶。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放他自由。
不用一直等。
更不用特别懂事才值得被爱。
半年后。
北境传来了捷报。
裴帛如立了功，皇帝召他回京。
他回来的那日，正好经过我的学堂。
我站在门口和几个孩子说话。
薛义城蹲在一旁，替一个耳疾小童系鞋带。
裴帛如勒马停在不远处。
最终没有过来。
距离太远。
我没有听见他的心声。
其实这样很好。
后来阿蝉告诉我。
裴帛如在街对面站了一刻钟。
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停住。
春末的时候。
薛义城终于开口求亲。
“祝灵宜。”
“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
我听见他的心声，和嘴里的话字字重合。
我问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别人让我等。”
薛义城愣了愣，随后认真点头。
“那以后，我不让你等。”
他接着反问我：
“那你呢？”
“我？”
“我可以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
我听见他此刻的心声。
只有一句。
【是我先喜欢她的，我愿意等。】
我眼里瞬间涌起一阵雾气。
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后来有人问我。
听见人心，到底是福是祸。
从前我觉得是祸。
因为我总能听见最亲近的人藏起来的恶念。
后来才明白。
人本就会有一瞬自私、厌烦、甚至偏心。
真正重要的。
不是他某一刻心里想过什么。
是他一次又一次，真正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裴帛如错在太相信。
无论他怎么选，我都会等在原地。
所以最后，他失去了我。
学堂檐下挂着的铜铃，被春风吹得轻轻摇晃。
我依旧听不清。
薛义城从身后走到我面前。
正对着我的眼睛。
“回家吗？”
我笑着点头。
我不用再为谁等待。
因为有一个人，始终在身旁牵着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