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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叫喊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撞。

屋里的空气像是彻底被冻住。

两个按着我的私兵吓得手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柳若莺脸上的泪痕还挂着，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一般慢慢转向我。

管事嬷嬷更是直接瘫倒，身子筛糠似地抖。

裴铮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想说话，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往前挪了半步。

他伸出手，指节泛着惨白，想要去碰我脸上的那道伤口。

我避开了他的手。

我偏过头，扶着椅背站直了身子。

裴铮的手僵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阿凰......”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抬手擦了擦脸侧淌下的血，掌心一片猩红。

“摄政王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本宫在南疆拼死打了三年的仗，刚带了归顺降表回京，人还没进内城，就先被你府上的暗卫卸了佩剑，收了通关文牒。”

“如今更是被你养在别院里的金丝雀，指着鼻子骂作勾栏娼妇，还要替本宫剔骨毁容。”

“裴铮，私调兵马封锁京城九门，擅自拘押当朝长公主。”

“你们摄政王府，是准备明日一早就登基造反么？”

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重得吓人。

裴铮脸色惨白，喉结动了动，连退了半步。

“臣不知是殿下归京。”

“若知是殿下，臣万死不敢......”

“你是不知么？”

我冷笑打断他。

“本宫在城门前三次报上名姓，警告你的暗卫抓错了人。”

“你府里的奴才怎么说的？”

“他们说，这是柳姑娘惯用的把戏，就算是报上皇室名讳，也是惹王爷生气的小伎俩。”

“裴铮，你治下的王府私兵，已经狂妄到连皇姓都能当做风月玩笑来听了。”

“这是你不知，还是你默许的？”

裴铮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

柳若莺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到裴铮脚边，死死抓着裴铮的袍角。

“王爷，您救救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她是长公主啊！”

“是暗卫把她抓回来的，臣妾以为她是来抢王爷的狐媚子。”

“王爷，臣妾陪了您三年啊！”

“臣妾在您身边伺候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不管臣妾！”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死死扣在裴铮的缎面官靴上。

裴铮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往日的半点温存，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与自保的狠绝。

他猛地一抬脚，将柳若莺踹翻在一旁。

“闭嘴！”

裴铮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本王何时准你冒犯殿下？”

柳若莺跌在地上，发髻彻底散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王爷......您为了她踹我？”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您的心头肉，您为了我封城九次......”

“心头肉？”

裴铮厉声打断她，转头看向我，像是在急切地表白心迹。

“本王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说话时带着南疆口音！”

“本王教你点茶，教你抚琴，全是因为你坐着的样子像阿凰！”

“你手腕上那道红痕，是你自己拿着烙铁烫出来的，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学的是当年殿下在战场上的旧伤？”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照猫画虎的影子，也敢在正主面前造次！”

裴铮的话像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剐在柳若莺脸上。

柳若莺瘫软在地上，神情呆滞。

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恩宠，原以为是自己的泼天富贵。

到头来，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是个处处模仿别人生存的皮囊。

屋子里静得可怕。

柳若莺以为失了宠就是天塌了。

裴铮以为当众把这个替身贬进泥里，就能向我自证清白。

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后宅里的争风吃醋，一场高位者对替身的问责。

真是可笑。

我从怀中摸出一枚寸许长的玄铁响箭。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手腕一抬，响箭破开窗纸，直射夜空。

尖锐凄厉的鸣镝声响彻京郊。

裴铮脸色骤变。

“殿下，这是......”

地面开始微微发颤。

由远及近的闷雷声迅速逼近，整个别院的瓦片都在跟着震动。

不到二十息的工夫。

院墙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甲胄撞击声与整齐划一的勒马声。

“轰！”

别院的外墙被精钢重盾生生撞开一个豁口。

三千身披玄黑重铠、手持长戟的南疆铁骑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寒光闪闪的铁戟直接架在了王府私兵的脖子上。

南疆副帅单膝跪在门外，声如洪钟。

“末将救驾来迟，请长公主殿下治罪！”

裴铮的近侍吓得连佩刀都拿不住，当啷掉在地上。

我走上前，拔出副帅腰间的长刀。

刀锋擦过刀鞘，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我单手提刀，冰凉锋利的刀尖，直接顶在了当朝摄政王裴铮的咽喉上。

裴铮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裴铮，大渊的规矩不是你定的。”

“来人，将这群意图谋害皇族的逆党，全部拿下，押入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