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闻到的是消毒水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冰冷的瓷砖贴着她的脸颊,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继妹林薇薇那双涂着蔻丹红的脚,
踩着她曾经最喜欢的羊绒地毯。“姐姐,别怪我,”林薇薇的声音甜腻如蜜,却淬着剧毒,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和妈还有顾哥哥的路。苏家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顾哥哥……顾言琛。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从青涩少女到商界新锐,
始终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是他亲手将那份伪造的“挪用公款”证据递交董事会,
是他在她被赶出苏家时,搂着林薇薇站在媒体前,说她苏晚卿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
而她的父亲,在继母刘梅的枕边风和林薇薇的眼泪攻势下,亲手冻结了她的所有账户,
断绝了父女关系。曾经众星捧月的苏家大**,最后像条丧家之犬,被他们联手推下了天台。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苏晚卿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若有来生,
她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唔……”头痛欲裂,
苏晚卿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熟悉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温暖的光晕。
身下是柔软的天鹅绒床单,空气中飘着她惯用的白茶香薰气息。她挣扎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这是她在苏家老宅的卧室!墙上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日期:X年X月X日。
这个日期,如同惊雷在她脑海炸响。这是她十八岁生日宴的前一天!距离她被刘梅设计,
在生日宴上“意外”落水,被顾言琛“英雄救美”从而让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也是从这一天起,刘梅和林薇薇开始一步步蚕食她的人生,
将她推向深渊。她……重生了?苏晚卿踉跄着扑到梳妆镜前,镜中的少女面色有些苍白,
却眼神清亮,肌肤饱满,带着十八岁独有的胶原蛋白。没有后来的憔悴枯槁,
没有被折磨出的伤痕,一切都还来得及!巨大的狂喜之后,是彻骨的寒意和决绝。
她抚上心口,那里跳动着鲜活的生命,也燃烧着复仇的烈焰。
刘梅、林薇薇、顾言琛、还有那个偏心眼的父亲……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刘梅那虚伪温柔的声音,“晚卿,
醒了吗?妈给你炖了燕窝,快下来喝点吧。”前世,她就是喝了这碗“燕窝”,
才在生日宴上精神不济,轻易就被林薇薇引到泳池边“失足”落水。
苏晚卿眼底划过一丝冷冽,扬声道:“知道了妈,我马上下来。”她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
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那个刘梅“贴心”为她准备的护肤品礼盒。其中一瓶精华液,
看似名贵,实则添加了会让人皮肤逐渐变差的成分,前世她用了大半年,皮肤状态一落千丈,
反而衬托得林薇薇愈发“清纯可人”。苏晚卿拿起那瓶精华液,对着光看了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旋紧瓶盖,将其扔进了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用一堆旧手帕盖住。
好戏,才刚刚开始。下楼时,刘梅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林薇薇则亲昵地靠在她身边,
手里拿着一件漂亮的礼服。看到苏晚卿下来,林薇薇立刻站起身,
献宝似的将礼服递过来:“姐姐,你看这件礼服好看吗?
这是我和妈特意为你挑的生日宴礼服,是不是很适合你?”苏晚卿瞥了一眼那件礼服。
藕粉色的抹胸裙,款式确实漂亮,但她记得,这件礼服的内衬有问题,只要出汗就会染色,
前世她穿着它落水后,被救上来时胸前一片狼藉,还被记者拍了照片,
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笑柄。“挺好看的,”苏晚卿接过礼服,语气平淡,“谢谢妈,
谢谢薇薇。”刘梅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笑容慈和:“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快,
把燕窝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燕窝就放在茶几上,白瓷碗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羹汤,
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苏晚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却没有送进嘴里,反而“不小心”手一歪,
整碗燕窝都泼在了林薇薇身上。“哎呀!对不起啊薇薇!”苏晚卿故作惊慌地站起身,
拿出纸巾想去帮她擦拭,“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林薇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被燕窝泼了一身,狼狈不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强笑道:“没事的姐姐,我去换件衣服就好。”刘梅的脸色也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嗔怪地看了苏晚卿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薇薇,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嗯。”林薇薇咬着唇,转身快步上楼,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苏晚卿看着她的背影,
眼底冷光一闪。这只是利息而已。她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看向刘梅,
笑道:“妈,我突然不想喝燕窝了,有点腻。对了,生日宴的流程都安排好了吗?
我想去公司看看,顺便跟爸爸说一声,明天想邀请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来参加。
”刘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公司事务漠不关心的苏晚卿会突然提出去公司。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笑道:“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你想去公司也好,
你爸爸最近忙一个大项目,肯定很高兴你能去看他。”苏晚卿点点头,几口吃完苹果,
拿起包:“那我先走了。”走出苏家大门,苏晚卿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没有开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前世她被赶出苏家后,唯一愿意收留她,
并在她临死前告诉她部分真相的老管家张叔的家。张叔在苏家工作了几十年,
看着苏晚卿长大,对她母亲留下的人忠心耿耿,后来被刘梅找借口辞退了。敲开张叔家的门,
看到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张叔,苏晚卿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大**?
”张叔看到她,十分惊讶,“您怎么来了?”“张叔,”苏晚卿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您。”进了屋,苏晚卿没有拐弯抹角,
直接问起了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以及刘梅母女进苏家的过程。张叔沉默了很久,
才叹了口气,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原来,苏晚卿的母亲并非病逝,
而是在一次“意外”车祸中去世的,而那场车祸,隐约就与刘梅有关。
刘梅原本是苏父的秘书,在苏母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带着林薇薇登堂入室,
成了苏家的女主人。这些年,她表面对苏晚卿视如己出,暗地里却一直在转移苏家的财产,
还处处设计陷害。“大**,刘梅那个女人心思歹毒,您一定要小心啊!
”张叔忧心忡忡地说,“还有顾言琛,他接近您,恐怕也不是真心的,
我好几次看到他和林薇薇私下见面……”这些话,印证了苏晚卿的猜测。
她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和爱情的幻想,彻底破灭。“张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晚卿站起身,眼神坚定,“您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了。苏家的一切,
我会守护好,那些害了我母亲,害了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离开张叔家,
苏晚卿直接去了苏氏集团。苏父苏振宏正在办公室开会,看到苏晚卿进来,
有些意外:“晚卿?你怎么来了?”“爸,我来看看您,顺便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
”苏晚卿走到他身边,笑容得体,“明天是我的生日宴,我想邀请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参加,
也想借此机会,多认识一些商界的前辈,以后也好帮您分担一些。”苏振宏愣了一下,
随即欣慰地笑了:“好啊,我的晚卿长大了,知道为爸爸着想了。行,你想了解什么,
爸爸都告诉你。”前世,苏晚卿对公司事务毫无兴趣,一心只围着顾言琛转,
苏振宏虽有不满,却也无奈。如今她主动提出要接触公司业务,苏振宏自然乐见其成。
会议结束后,苏振宏叫来了助理,让他把公司最近的项目资料都拿给苏晚卿看。
苏晚卿前世虽然被蒙蔽,但毕竟是苏家大**,耳濡目染下,对商业运作并不陌生,
加上重生后带着未来的记忆,很快就从资料中发现了问题。有一个与顾氏集团合作的项目,
表面看起来利润丰厚,实则暗藏陷阱,前世正是这个项目,让苏氏集团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也让顾言琛有了可乘之机,逐渐蚕食苏氏的市场份额。“爸,这个和顾氏合作的项目,
我觉得有点问题。”苏晚卿指着资料上的一处数据,“这里的成本核算似乎不太合理,
而且顾氏提出的分成比例,也对我们太不利了。”苏振宏看了一眼,皱眉道:“是吗?
我让财务再核算一下。不过顾氏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顾言琛那孩子也挺有能力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爸。”苏晚卿语气轻松,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涉及到巨额资金,还是谨慎一点好。不如这样,
明天生日宴上,我跟顾言琛聊聊,探探他的口风?”苏振宏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你多留心是对的。”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言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笑容温和:“苏叔叔,晚卿,你们也在啊。我正好来送一份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
”看到顾言琛那张俊朗的脸,苏晚卿胃里一阵翻涌。前世,
她就是被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骗得团团转,直到最后才看清他骨子里的自私和狠毒。
“言琛来了。”苏振宏热情地招呼道,“快坐。”顾言琛走到苏晚卿身边,
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晚卿,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若是前世,苏晚卿定会羞涩不已。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淡淡道:“谢谢,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对了顾总,
关于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那个项目,我刚才看了资料,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你一下。
”顾言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苏晚卿会突然问起项目的事,
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哦?哪里不明白?晚卿也对商业感兴趣了?”“略懂一二,
”苏晚卿拿起资料,指着其中的关键数据,“这里的成本核算,我觉得有点模糊,
还有这个分成比例,似乎不太公平。顾总能不能解释一下?”顾言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苏晚卿会如此敏锐。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过去:“晚卿可能误会了,
这些数据都是经过详细核算的,分成比例也是双方协商好的。可能是你不太了解其中的细节,
等以后你接触多了就明白了。”“是吗?”苏晚卿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可我怎么听说,顾氏最近资金链有些紧张,这个项目,
是想让我们苏氏来承担大部分风险呢?”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顾言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苏晚卿怎么会知道?苏振宏也看向顾言琛,眼神带着审视:“言琛,
晚卿说的是真的吗?”顾言琛强装镇定:“苏叔叔,您别听晚卿瞎说,
她肯定是听了什么谣言。我们顾氏的资金状况很好,怎么可能让苏氏承担风险呢?”“是吗?
”苏晚卿轻笑一声,“既然顾总这么说,那不如我们就把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一下,
等查清了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顾言琛心里暗骂苏晚卿,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一旦搁置,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晚卿有疑虑,那暂时搁置也可以。
等我把相关资料准备得更详细一些,再向苏叔叔和晚卿解释。”“好啊,
”苏晚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很期待顾总的解释。”顾言琛匆匆告辞,离开时,
看苏晚卿的眼神里充满了阴鸷和疑惑。他不明白,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天真愚蠢的苏晚卿,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看着顾言琛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晚卿嘴角的笑容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