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们剜我双目,把我做成人祭的咒引。重生回死前三小时,我亲手吞下所有咒毒。
碰我者中咒,伤我者暴亡。父亲想毒哑我?我让他亲口认下叛国死罪。皇子想用我炼咒?
我让他被自己的咒术反噬成废人。当全城瘟疫蔓延,皇帝跪求我救命时,我抚过眼上伤疤,
轻声说:“解毒?可以。”“用我爹的头,和你儿子的命来换。”所有人都当我疯了。
只有那个地牢外的小狱卒,执意抓住我的手。他说:“你死,我陪。你活,我随。
”1刀刃刺进眼眶的刹那,血腥味炸开——不是梦。这痛我太熟了,熟到骨子里都在尖叫。
就在三个时辰前,我死过一回。“大**,得罪了。”王五的声音平静如水的从头顶压下来。
弯刀的凉意贴上我左眼,我猛地仰起血肉模糊的脸,用剩下那只眼睛死死钉住他。
“你女儿的病,需要三钱龙涎香入药。”刀尖顿了。“杏林堂的大夫没告诉你,那味药引子,
全京城只有二皇子府的库房里有。”我咳了一声,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指使你的人,
就是萧景琰吧?”镣铐哗啦一响。王五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腰间那枚平安符,
”我打断他,“是你妻子连夜绣的。她右眼快瞎了吧?摸着黑扎针,
是因为大夫说再拖三个月,你闺女就没治了。”地牢里死寂。远处有水珠砸在石头上,哒,
哒,哒。“萧景琰答应给你二百两银子。但你拿到钱那天,就是你全家的死期。
”弯刀“当啷”掉在地上。“你胡扯!”“装银子的锦囊,”我扯了扯嘴角,疼得抽气,
“右下角绣了朵金线菊。那是二皇子生母最爱的花样。王五,你替皇子办这种脏活儿,
真以为自己能活?”我听见他牙齿磕在一起的细响。地牢里那点火光在他脸上跳,
照出一张挣扎的脸。“你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声音压得极低。“第一,
这只眼睛给我留着。第二,腰牌扔过来。”“腰牌?”“对。刚才你转身时,
我看见铜面反光。”我顿了顿,“换你祖上埋的三根金条——杏林堂东厢房,
第三块地砖下面。”王五的呼吸骤停。“今晚子时前,带你妻女出城。晚了,
就等着在城南破庙收尸吧。”沉默许久。最终,金属腰牌滑过地面,停在我脚边。“为什么?
”他哑声问。我摸索着捡起腰牌,冰凉的铜面上刻着“御林军丙字营”。“因为三个时辰后,
”我轻声说,“我会死在这儿。而你,会死在萧景琰的灭口令下。”脚步声迟疑地远去。
地牢门重新锁上。**着湿冷的墙坐下,左眼的血还在渗。三个时辰。够我做很多事了。
比如,先听听隔壁那个疯老头,到底在哼什么。2隔壁的调子又响起来了。荒腔走板,
像谁在哭,又像在笑。“月儿弯弯……照九州……”我挪到牢门边,
借着腰牌那点微弱的反光看过去——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蜷在墙角,正用指甲在墙上划拉。
“前辈。”我压低声音。哼唱停了。“月儿弯弯照九州,”我又念了一遍,但换了个调,
“几家欢乐几家愁。”老头猛地扭头。黑暗里,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你是谁?”他声音沙得像砂纸磨木头。“一个本该死在今晚的人。”我顿了顿,
“您刚才哼的,是前朝《夜巡》的第三小节吧?
但您改了两个音——把‘羽’调改成了‘徵’调。”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你娘教的?”他终于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娘六岁就‘病逝’了。”我慢慢说,
“但她留给我的襁褓里,缝了张乐谱。上面所有的‘羽’音旁,都用红线点了记号。
”老头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夜枭。
“苏明渊那个老匹夫……他以为烧了所有谱子就没人知道了?”他爬到我牢门边,
枯瘦的手穿过木栅栏抓住我的手腕,“丫头,你娘不是病死的。”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知道。”我说,“她是被活埋的。在我爹书房下面的密室里。”他的手僵住了,
指甲抠进我皮肤里。“你……你怎么……”“猜的。”我抽回手,腕上留下几道白印,
“但我现在需要证据。前辈,您在这儿多久了?”“七年。”他哑声说,“你娘死后第二年,
我就被关进来了。罪名是偷宫廷乐谱——实际上是因为我撞见苏明渊在换你娘的药。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来了。”老头急促地说,“听着,
书房密室机关要逆时针转三圈,再顺时针转半圈。你娘的生辰帖是假的,
真的在她尸骨胸口——她吞下去了。”火把的光从拐角涌进来。我迅速退回角落。三个狱卒,
为首的是张生面孔。“提审。”那人声音冰冷,“丞相大人要亲自问话。”镣铐被打开,
我被粗暴地拖起来。经过隔壁牢房时,
老头突然扯开嗓子唱:“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我脚步顿了顿。
那是《夜巡》最后一节。原词是“几家团圆几家散”,他改成了“欢喜”和“愁”。
他在告诉我什么。审讯室的门开着,我那位丞相父亲坐在太师椅上,穿着绛紫朝服,
手里端着热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跪下。”狱卒按我肩膀。我没跪。
而是抬起头,用那只血肉模糊的眼睛直直看向他。“父亲。”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女儿认罪。”苏明渊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桌上,清脆一声。“哦?
你认什么罪?”我往前走了一步。狱卒想拦,他抬了抬手。“女儿认的是,”我一字一顿,
“这三年来替您私铸兵符、勾结北狄、在护城河底下埋**的罪。”茶杯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苏明渊手上,但他一动不动,只是像看个怪物一样看向我。“你……疯了?
”“兵符模具在西郊别院的枯井里。”我继续说,“北狄使者的密信,您烧了一半,
另一半在书房《春秋》的夹层里。至于**——”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需要女儿把埋藏点一个一个报出来吗?”苏明渊的脸从红转白,突然笑起来,笑声阴沉。
“好,好得很。”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捏住我下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谁告诉你的?”“地牢里的老鼠。”我平静地说,“它们钻过您的书房,钻过西郊枯井,
也钻过护城河底的暗道。”他手指在用力。“你想怎样?”“我不想怎样。
”我迎着他的目光,“就是突然觉得,与其被剜目而死,不如和父亲一起上断头台,
黄泉路上有个伴。”他松了手转身走回桌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你要什么?”他终于问。
“第一,搬去祠堂后面的静室。第二,我娘所有的遗物。”我说,“第三,我要见二皇子。
”他猛地转身。“你——”“父亲不是一直想把我塞给他做侧妃吗?”我笑了,
脸上血痂裂开,“现在我主动要去见,您不高兴?”他盯着我许久,随后挥了挥手。
带她去静室。”他对狱卒说,“请大夫治伤。”我被带出审讯室时,
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很响。3静室比地牢干净,至少没有老鼠。
大夫来给我处理伤口时手一直在抖,金疮药撒了一半。人退干净后,
我才从怀里摸出那包东西——苏明渊让管家送来的,我娘的“遗物”。一件褪色的襁褓,
绣着歪歪扭扭的南疆花纹。一支断了的木簪。几封泛黄的信,
每封都只有开头两句:“吾女阿月,见字如晤……”后面全是空白。我把信纸凑到鼻尖,
闻到淡淡的药味——是被药水漂洗过的。真正的内容,早被抹掉了。门外有脚步声。
我迅速把东西塞回枕下,闭眼装睡。“大**,”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恭敬得虚伪,
“相爷吩咐,给您送些补品。”“进来。”门开了。老管家端着托盘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血燕炖盅放在桌上,他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我的枕头。
“这是相爷特意吩咐炖的,请您趁热用。”“放那儿吧。”**在床头,“王管家,
您在我家多少年了?”“回大**,二十七年了。”他答得流畅,“夫人进门那年,
老奴就在府上伺候。”“那我娘怎么死的,您应当清楚?”托盘上的炖盅盖子轻轻磕了一下。
“夫人……是产后体虚,染了风寒……”“哪个月?”“十月。”“十月几号?
”“初……初七。”“那天刮什么风?”王管家抬起头,脸上那层恭敬的假面裂开一丝缝。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静室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刮的北风。”他终于说,
“很大的北风。”“不对。”我慢慢坐直,“永昌十三年十月初七,京城刮的是东南风。
钦天监有记录,你要看吗?”他的呼吸乱了。“大**何必……”“我娘死的那天,
”我盯着他的眼睛,“您亲自去杏林堂抓的药。药方还在您书房暗格里,
需要我报一遍药材吗?”王管家踉跄后退,撞翻了凳子。两个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当归三钱,川芎两钱,熟地五钱。”我一味一味报出来,“都是补气血的好药。
但最后一味——附子二两。”静室死寂。附子。大热大毒。产妇体虚者服之,必死。
“药是您抓的,但方子不是我爹开的。”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开方的人,是二皇子府上的幕僚,姓周,对不对?
”王管家扑通跪下了。“大**饶命!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
他们抓了老奴的孙子……”“我知道。”我俯身,凑近他耳边,“您孙子今年六岁,
左脚踝有块胎记,现在藏在城南乞丐窝,由三个二皇子的人看着。”他猛地抬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今晚子时,西城门外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树下,有人等您。
”我轻声说,“他会带您孙子去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他声音发颤,
“为什么要帮老奴?”“不是帮您。”我直起身,“是那孩子无辜。”王管家跪在地上,
肩膀剧烈颤抖。许久,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地面。“夫人……夫人不是病死的。
”他声音闷闷传来,
“是相爷和二皇子……他们需要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婴做咒引,
但夫人不肯……她偷偷换了您的生辰帖,想带您逃走……”烛火晃了一下。“继续说。
”“他们追到城外破庙……夫人把您藏在神龛后面,自己……自己喝了那碗附子汤。
”王管家哽咽了,“但她临死前,割破手指在神龛上写了血字……老奴偷偷去看过,
写的是‘逆命者生’……”逆命者生。我攥紧了衣袖。“书房下面那具尸体……”“是假的。
”王管家抬头,老泪纵横,“夫人的尸身……被二皇子带走了。他说要用至亲之骨做法器,
咒术才能万无一失。”窗外的更鼓响了。子时将近。“去吧。”我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管家又磕了个头,踉跄爬起来,头也不回冲出门。两个丫鬟还跪在地上发抖。“起来。
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去睡。今晚你们什么也没听见。”她们拼命点头,
手忙脚乱收拾了碎片,逃也似的退出去。门重新关上。我走到桌边,打开炖盅。热气蒸腾,
甜腥味扑鼻。用勺子搅了搅,捞出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不是燕窝。
是某种风干的药材,切得极薄,混在里面几乎看不出。凑近闻,没味。舌尖舔了一下,
微微发麻。慢性哑药。服三个月,喉咙就彻底毁了。苏明渊连这点时间都不想给我。
我推开炖盅,从枕下重新抽出那件襁褓。沿着南疆花纹摸索,在角落里摸到一个硬块。
撕开缝线。一枚小小的骨片掉出来,落在掌心。白色的,温润如玉,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指尖触到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阿月。”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娘不能陪你了……这块护身骨,
你贴身戴着……它能帮你挡一次死劫……”声音消失了。我握紧骨片,指甲掐进掌心。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吹灭蜡烛,躺回床上。骨片贴在胸口,冰凉,
但渐渐有了温度。明天要见二皇子。那个害死我娘,还要用我骨血下咒的人。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地牢老头的调子,王管家颤抖的声音,还有神龛上早已干涸的四个血字。
逆命者生。好。那我便逆给你们看。4第二天黄昏,我被带去二皇子府。西侧小角门,
领路的太监走路没声。“殿下在听雪阁等您。”穿过三道垂花门,绕过竹林。
二皇子府的奢华是藏在细节里的——太湖石从南诏运来,回廊栏杆嵌着螺钿,
连脚下的鹅卵石都一般大小。听雪阁临水。推开门,暖香扑面。萧景琰坐在窗边榻上,
穿着月白常服,手里拿着书。抬头看我,微微一笑。“苏**,请坐。”眼睛很温和,
甚至温柔。前世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我在他对面坐下,没行礼。他不在意,
亲手倒了杯茶推过来。“听说你受伤了。”目光落在我包扎的左眼上,“可还疼?
”“殿下关心我?”我端起茶杯,暖手,没喝。“自然。”他温和地说,
“你父亲与我常有来往,你便如同我的子侄辈一般。”子侄辈。我差点笑出声。“殿下,
”我放下茶杯,“我娘死的那天,您也在场吧?”暖阁空气凝固了一瞬。窗外的风穿过竹林,
沙沙作响。萧景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啜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谁告诉你的?”“一个快死的人,总会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我看着他,
“比如您需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婴做咒引。比如我娘不肯,所以你们杀了她。
”他放下茶杯“苏月,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那殿下为何还让我活着?
直接杀了我,换个咒引不就行了?”萧景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你母亲是南疆最后一位巫祭之女,她的血脉能让咒术威力倍增。
而你的命格……是百年来最纯的极阴之体。”他转过身,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三个月后,
父皇会举行祭天大典。那天子时,我会在祭坛上取你的心头血,以骨为器,以血为引,
咒杀所有与我争位之人。”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理所当然。像在说今晚要吃什么菜。
“我爹知道吗?”“知道您要杀他女儿?”萧景琰笑了。“苏**,你不会以为,
你父亲是迫不得已吧?”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三个月前,
你父亲写给我的亲笔信。里面详细写了你的生辰八字,体质特征,
以及……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你‘病逝’。”我没去拿那封信。不需要。
“所以你们是一伙的。”“他卖女求荣,您买命夺位。”“各取所需罢了。
”萧景琰走回榻边坐下,“你父亲想要相位永固,我想要龙椅。而你的命,
是连接这两样东西的……桥梁。”暖阁熏香太浓,熏得人头晕。我握紧袖中的骨片,
冰凉触感让我保持清醒。“既然我必死无疑,”我抬头看他,“殿下能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我娘的尸骨在哪里?”萧景琰沉默片刻。“在护国寺地宫。”他终于说,
“我需要她的头骨做法器,所以让人挖出来了。其余的……扔进了后山乱石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第二个问题。”我继续说,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
“如果咒术成功,您登基之后,会留我父亲活路吗?”这次萧景琰笑了,笑得真心实意。
“苏**,你果然聪明。”他摇头,“自然不会。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不该活太久。
”“第三个问题。”我站起来,“您知道‘逆命者生’这句话吗?”萧景琰的笑容僵在脸上。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烛火疯狂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我娘。”我说,“她临死前,
在神龛上写了这四个字。”萧景琰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汤泼在月白衣摆上,
迅速洇开一片。“不可能……”他死死盯着我,“她当时已经……”“已经喝了附子汤,
奄奄一息?”我接过他的话,“是啊。但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咬破手指,写下了这四个字。
”我往前走了一步。“殿下,您精通咒术,应该知道‘逆命者生’是什么意思吧?
”我轻声说,“被选为咒引的人如果反噬施咒者,咒术会百倍反弹。
”萧景琰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血玉,咒术的媒介。“你想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我笑了,扯动脸上伤口,
疼得吸气,“只是突然觉得,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暖阁的门突然被敲响。“殿下,”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丞相大人来了,
说有急事求见。”萧景琰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整理衣摆,
又变回了温文尔雅的二皇子。“请丞相去偏厅稍候。”他说,然后看向我,“苏**,
今日就到这里。三日后,我会派人接你去护国寺‘养病’。”“养病”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我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扉时,他突然开口:“苏月。”我回头。烛光下,
他的表情很复杂。“如果你愿意配合,”他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甚至……留你一个全尸。”我笑了。“殿下,您知道我娘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沉默。“她说,”我一字一顿,“‘阿月,别信任何说要让你死得痛快的人。要活,
活得比他们都久。’”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暖香。走廊尽头,
苏明渊正匆匆走来,脸色铁青。我们迎面相遇。他停下脚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我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领路的太监提着灯笼,远处传来更鼓声,
沉闷地响了三下。三更了。子时已过。我摸了摸怀里的骨片,它温热得发烫。萧景琰,
苏明渊。一个要我的血,一个要我的命。真巧。我也想要你们的东西——你们的命。
5三日后,祭天大典。我被塞进青布小车,车内有个嬷嬷,手里攥着银针。“殿下吩咐,
”她声音平板,“若姑娘路上不老实,这针会扎进您的哑穴。”**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车子走了半个时辰,停下。外面是护国寺后山——但今日没有香客,只有持刀侍卫,
五步一岗。我被带上一处高台。台上已设祭坛,黄幡招展,正中供着个黑木匣子。
萧景琰穿着祭服,背对我而立。听见脚步声,转身,目光落在我脸上。“苏**的气色,
比上次好了些。”“托殿下的福。”我说,“听说今日要咒杀所有皇子,殿下准备先杀哪个?
”他脸色一沉。嬷嬷的银针抵上我后颈。萧景琰挥手让她退下,走到我面前,
俯身低语:“你知道得太多了。”“不及殿下多。”我抬眼看他,“比如,
您其实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而是当年狸猫换太子抱进宫的那个——这事,您自己知道吗?
”他整个人僵住了。远处传来礼乐声,祭典快开始了。“谁告诉你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娘。”我说,“她当年在宫中为巫祭,
亲眼看见稳婆把死婴换成活婴。那稳婆后来被人灭口,但临死前写了**,
藏在护国寺的地宫——就在我娘头骨下面。”萧景琰后退一步,撞在祭坛上。
黑木匣子晃了晃。“不可能……”“殿下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地宫看看。”我慢慢说,
“**用油布包着,塞在颅骨缝隙里。上面写了您的生辰,您生母的名字,
还有接生婆的画押。”礼乐声越来越近。有脚步声从台阶传来。
萧景琰盯着我的眼神变幻不定——震惊,怀疑,恐惧,最后是杀意。“你想怎样?
”“做个交易。”我说,“我告诉您**的具**置,您把我娘的头骨还我。
”“然后让你拿着**去告发我?”“不。”我摇头,“**您拿走。我只要头骨。
”他眯起眼。“为什么?”“我想让娘入土为安。”我轻声说,“这个理由,够吗?”远处,
皇帝的仪仗已出现在山道上。萧景琰咬牙。“地宫入口在哪?”“后山枯井,
下去后左转第三道石门。”我说,“机关在门环上,左三右四。”他转身对侍卫低语几句,
侍卫匆匆离去。祭坛上只剩下我们两人。风很大,吹得黄幡猎猎作响。“苏月,
”萧景琰忽然说,“若你肯真心助我,待我登基,可以许你贵妃之位。”“殿下,
您觉得我还会信吗?”“我可以发誓。”“我娘死前,您父亲——不,应该说,
您那位名义上的父皇——也曾对她发誓,说会保她平安。”我看着他的眼睛,
“誓言这种东西,在皇家,比纸还薄。”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一刻钟后,
侍卫捧着一个锦盒跑回来,交给萧景琰。他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稍缓——显然找到了**。
然后他把黑木匣子推给我。“拿去吧。”我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个头骨,白皙,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