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他,也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可一次次死亡,恐惧像毒藤一样缠满心脏,再也拔不出来……
他在衣柜里翻了很久,才找到一盒早已不用的发蜡,仔细抓了抓头发。
又特意挑了件高领毛衣,把那些丑陋狰狞的疤全部遮住。
他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让乔舒然看见他这副残破的样子。
书房里,乔舒然的座机响个不停。
裴景泽怕是军区领导找她,忙劝道:“先接电话吧,我没事。”
乔舒然却直接把电话线拔了:“谁都不能打扰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正是这份独属于他的偏爱与特权,让他一次次心甘情愿留下。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
死亡次数太多,他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裴景泽勉强站起身,却见她裹着军大衣的身影突然僵住,目光死死钉在窗外。
大雪纷飞中,一个劲瘦背影婆娑起舞,正是顾沉星。
裴景泽心如刀绞,喉头发苦,轻声问:“舒然,你在看什么?”
乔舒然迅速收回视线,淡淡道:“看雪景呢。”
裴景泽睫毛猛颤,望向她的眼睛。
那双曾温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冰冷的警告再次回荡脑海,他心慌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舒然,你好久没说爱我了。”
察觉他的不安,乔舒然与他十指相扣,一边推车一边柔声哄道。
“景泽,你是我丈夫,我怎么会不爱你?”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供销社门口。
乔舒然松开他的手:“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是去取结婚纪念日的惊喜礼物吗?
裴景泽冻得缩紧大衣,却忽然瞥见自行车后座被人偷偷调高了。
他心底隐隐不安,等了片刻,只见乔舒然从店里笑盈盈出来。
她手亲昵搭在顾沉星腰间,两人有说有笑,像极了天作之合。
感受到裴景泽的目光,她不动声色收回手,声音微微发虚。
“沉星和我们顺路而已。”
顾沉星温润一笑:“裴大哥,我蹭个车,一起挤挤回去,你不介意吧?”
他怎么会不介意,心如被万箭穿透。
可乔舒然已把他带到车前,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脖颈旧伤突然剧痛,像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裴景泽死死攥紧衣角,才挤出声音:“没……没关系。”
顾沉星笑了笑,大方坐上后座。
两个男人挤在一起,裴景泽却发现顾沉星坐在调高的后座上,脚轻松悬空。
而他矮了半个头,使劲踮脚鞋尖才勉强不拖地。
刺骨寒风呼啸,裴景泽从发梢冷到脚底。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后座为何被人悄悄调高了。
心如坠冰窟,车却停在了国营商店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