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脑子里有人说话林默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出：“您的大脑异常活动已超过阈值，清洁程序将于72小时后启动。
”他皱眉删除了短信。垃圾广告越来越离谱了。地铁在隧道里呼啸前进，灯光忽明忽暗。
对座的小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小声对妈妈说：“那个叔叔脑袋里有人。
”林默假装没听见。最近总是幻听，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不是幻听。
”这个声音清晰地从他左耳后方传来。林默猛地转头，车厢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冷汗顺着脊椎滑下。他提前两站下了车，逃似的冲出地铁站。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林默走进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买了罐冰啤酒。
收银员是个新来的姑娘，扫码时多看了他两眼。“先生，
您最近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林默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姑娘笑了笑，
露出职业性的表情：“抱歉，随便问问。”她把啤酒递过来时，指尖擦过林默的手背。
冰凉得不像活人。林默快步离开便利店，回头看了一眼。那姑娘站在玻璃窗后，
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保持着完全对称的微笑弧度。林默冲回出租屋，锁上门。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来电。他犹豫三秒，还是接了。“林默先生，
请立即前往最近的精神病院。”对方声音机械平稳，“这是为您的安全考虑。
”“你们到底是谁？”电话已经挂断。林默打开电脑想查这个号码，屏幕突然蓝屏。
现：【倒计时71:58:23】【清洁程序准备中】【建议目标：自愿入院】他拔掉电源，
屏幕依然亮着。那些字像烙在显示器深处。窗外的路灯闪烁了一下，整条街陷入黑暗。
隔壁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电视在播夜间新闻。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他眼前的倒计时。
林默灌下整罐啤酒，决定睡一觉。也许醒来发现只是个荒唐的梦。他躺下时，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们不是骗子。”声音顿了顿，“他们是清洁工。
”“而你是需要清理的垃圾。”第二章第一次袭击林默整夜没合眼。
倒计时在他视网膜上跳动，闭眼也能看见。早上六点，他拨通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接线员声音温和：“林先生，我们马上派车接您。”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楼下。
两名穿白大褂的男人上楼敲门。林默从猫眼看出去，两人站得笔直。
像两根插在走廊里的标枪。他打开门，高个男人微笑：“林先生，请跟我们走。
”微笑没到眼睛。林默后退一步：“我需要带什么证件吗？”“不需要。
”矮个男人伸手抓来，动作快得不自然。林默侧身躲开，顺手抄起鞋柜上的钥匙串。
“我不是暴力型病人！”高个男人歪了歪头，颈椎发出咔哒声。“您误解了，
我们不是医院的人。”两人同时扑来。林默把钥匙砸向矮个的脸，转身冲进厨房。
他抓起菜刀时，两人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抵抗会增加痛苦。
”高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像遥控器，但顶端有针头。林默挥刀砍去，
对方轻松避开。矮个从侧面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骨头快要碎裂时，
那个声音突然响起：“踢他左膝侧面，那里有接缝。”林默本能照做。矮个的左腿突然僵直，
整个人失衡倒下。高个愣了一秒，林默趁机挣脱。他冲出门跑下楼梯，
听到身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咔咔声。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林默混入人群，回头看了一眼。
面包车还停在楼下，但那两个“医生”没追出来。他躲进公园的公厕，检查手腕上的淤青。
五道清晰的指印，皮肤下渗着血点。这不是人类能留下的痕迹。手机响了，又是陌生号码。
“第一次清理失败。”机械音说，“第二次将于24小时后进行。”“建议您不要告知他人，
这会增加清理难度。”“也会牵连无辜者。”电话挂断。林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像个真正的疯子。“你需要帮助。”脑子里的声音说，
“但精神病院是陷阱。”“那我该找谁？”“找和你一样的人。”声音顿了顿，
“我能感觉到附近有三个。”“他们脑子里也有声音吗？”“不。”声音难得带上一丝情绪，
“他们脑子里有别的东西。”第三章同类林默在公园长椅上坐到中午。
脑子里的声音暂时沉默，倒计时持续跳动。他决定相信这个声音。至少它救了自己一命。
“怎么找到他们？”林默低声问。“去人多的地方，我能感应到信号。”声音解释，
“我们像无线电塔，互相干扰时会暴露。”林默走进市中心商业区。
周末的人潮挤满了步行街。情侣挽手逛街，父母牵着孩子，一切都那么平常。
除了他脑子里的末日倒计时。“左前方，穿灰色卫衣的女孩。”林默顺着指示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坐在奶茶店外，盯着手机发呆。她左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
频率恒定得像节拍器。“她有威胁吗？”“她的信号很混乱，可能是新觉醒的。
”林默买了杯奶茶，坐到女孩对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你也能看见倒计时吗？
”林默直接问。女孩的手停下了。她慢慢放下手机，瞳孔微微收缩。“你也是？
”她声音发颤。“71小时。”林默说。“70小时58分。”女孩准确报时，
“我以为我疯了。”“也许我们都疯了。”林默注意到她手腕上有淤青，和自己的一样。
“他们也找过你了？”女孩拉下袖子：“昨晚，自称社区医生的人。”“我逃了，
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的。”她叫苏晓，美术学院的毕业生。三天前开始幻听，看见倒计时。
“我脑子里的声音说，我是个错误。”苏晓苦笑，“电脑程序里的bug，需要修复。
”“修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决定暂时待在一起。声音提醒：“还有两个，一强一弱。”“弱的在附近，强的在移动。
”林默带着苏晓往地铁站走。人群中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直盯着他们。男人三十多岁，
提着公文包，像个普通上班族。但他的目光锁定了林默。两人对视了三秒。男人突然笑了，
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找到了。”他快步走来。林默拉着苏晓转身就跑。“为什么跑？
”苏晓边跑边问。“那个也是清洁工？”“不。”林默喘着气说，“那是第三个。
”“但他不对劲。”第四章第三个幸存者他们在商场地下车库甩掉了西装男。
苏晓靠着柱子喘息，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他是同类？”“脑子里的声音提醒的。
”林默环顾四周，“但声音说他的信号‘变异了’。”“什么意思？”“可能他被控制了，
或者...”林默没说完。或者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车库灯光惨白，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在空旷车库里回荡。“清洁工来了。
”林默拉着苏晓躲到一辆SUV后面。八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从楼梯间走出。
他们动作协调得像同一个人操控的木偶。西装男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林默，
苏晓，别躲了。”他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加入我们，可以活下来。”“加入什么？
”林默大声问。“清洁计划的一部分。”西装男停下脚步，“他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筛选。
”“筛选什么？”“筛选谁能成为新世界的一分子。”一个制服人突然加速冲来。
林默推倒旁边的购物车阻挡，拉着苏晓往深处跑。脑子里的声音急促响起：“右转，
红色轿车后面有维修通道！”他们钻进狭窄的通道，身后传来金属撕裂声。
制服人直接撕开了购物车。苏晓吓得发抖：“那些是什么东西？”“不是人类。
”林默爬出通道，来到备用发电机房。他锁上门，搬来铁柜堵住。撞击声立刻响起。
铁门凹陷变形。“撑不了多久。”苏晓绝望地说。林默环顾机房，看到墙上的消防图。
“有通风管道通往地面。”他们爬进满是灰尘的管道时，铁门被砸开了。
西装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跑吧，但倒计时结束，你们都会消失。”“除非接受邀请。
”爬出管道时，两人都成了灰人。外面是商场侧面的小巷。雨开始下了，
打在垃圾桶盖上噼啪作响。苏晓蹲在地上哭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林默抬头看天，雨滴落进眼睛。“我们不会变成怪物。”他拉起苏晓，
“我们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弄清楚？”“去找第四个。
”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开口：“第四个在城南，信号很强。”“她可能知道真相。
”第五章程序员城南老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林默和苏晓踩着积水走进生锈的大门。
脑子里的声音指引他们来到地下室入口。铁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光透出。“小心。
”林默低声说。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临时居所。墙壁贴满了代码打印纸，
桌上三台电脑同时运行。一个女人背对他们坐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李晚。
”她头也不回，“等你们半天了。”林默警惕地停在门口。“你知道我们要来？
”“我截获了清洁程序的后台数据。”李晚转过身。她三十岁左右，黑眼圈很重，
但眼睛锐利。“你们脑中的倒计时是真实的。”她调出一个界面，
“全球有237人正在倒计时。”“包括我们？”“包括。”屏幕上显示着地图，
许多红点在闪烁。大部分集中在城市区域。“237个bug。”李晚说，
“在系统更新前需要修复。”“什么系统？”苏晓问。“现实系统。”李晚敲了几下键盘，
“我们生活的世界是虚拟的。”林默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无法反驳。
“三个月前，系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升级。”李晚调出日志文件，“但出现了兼容性问题。
”“部分意识体与系统产生了冲突。”“就是我们？”林默问。“准确说，
是我们的意识产生了自主性。”李晚指着自己的头，“我们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这触发了系统的自检程序。
”苏晓脸色惨白：“所以清洁程序...”“是要格式化我们。”李晚平静地说，
“删除异常数据，恢复系统稳定。”“西装男说可以加入他们。”林默想起车库的事。
“那是陷阱。”李晚冷笑，“他们会把你的意识上传到集体网络。
”“变成清洁程序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林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一个个在消失。“倒计时结束会发生什么？
”“系统会强制重启我们的脑区。”李晚调出一段加密视频。画面上是一个倒计时归零的人。
他突然静止，然后像沙雕一样崩塌。最后化作数据流消散。“物理删除。”苏晓捂住嘴，
压抑着呕吐的冲动。“有办法阻止吗？”林默问。“理论上，
如果足够多的bug同时发起攻击...”李晚调出系统架构图，“可能让清洁程序超载。
”“但我们只有237人，还在不断减少。”林默盯着屏幕，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如果我们不攻击程序本身呢？”“什么意思？”“攻击它依赖的基础。
”林默指着城市地图，“现实系统需要物理载体。”“服务器，基站，数据中心。
”李晚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找到系统的物理位置，在倒计时结束前破坏它。
”第六章寻找服务器计划很疯狂，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李晚开始追踪数据流向。
“系统通过城市的通讯网络传输指令。”她调出3D网络图，“但源头被多层加密。
”“需要物理接触主节点才能破解。”苏晓小声问：“主节点在哪里？”“市中心电信大厦，
地下七层。”李晚调出建筑蓝图，“那里有全市最大的数据枢纽。
”“也是清洁程序的指挥中心。”倒计时显示：48:22:17。不到两天时间。
“我们需要进去，插入这个。”李晚拿出一个U盘。“里面是病毒程序，能让系统暂时瘫痪。
”“暂时是多久？”“足够我们删除自己的异常标记。”李晚顿了顿，“或者永远逃离系统。
”“怎么逃？”“有个传说，系统的防火墙有漏洞。”“可以逃到未分配的记忆区，
成为自由数据。”林默想起脑子里的声音：“你知道这个漏洞吗？
”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告诉你，
系统就会察觉。”这是声音第一次表现出恐惧。“它一直在监听？”“一直在分析。
”声音说，“我只能在不触发关键词的情况下引导你。”林默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李晚。
她思索片刻：“你的声音可能是上一个时代的幸存者。”“什么时代？
”“系统上次大更新前的版本。”李晚调出历史日志，“每次更新都会遗留一些数据碎片。
”“它们躲藏在用户意识中，等待机会。”外面的雨停了，夜晚来临。
苏晓突然站起来：“有人来了。”她的听力似乎增强了，能捕捉到远处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清洁工找到了这里。”李晚快速收拾设备，“从后门走，
我准备了逃生通道。”他们刚钻进通风管道，地下室的门就被撞开了。灰色制服的身影涌入。
但这次没有西装男。只有面无表情的清洁工，眼中闪着微弱的蓝光。
李晚带着他们在管道里爬行。“他们怎么找到的？”苏晓颤抖着问。
“西装男可能泄露了我们的位置。”林默想起车库里的对视，
“或者我们脑中的信号被追踪了。”管道尽头是下水道。恶臭扑面而来。
李晚打开手电筒：“从这里可以通往三个街区外。”“但我们要先去拿装备。”“什么装备？
”“能屏蔽脑信号的东西。”第七章信号屏蔽李晚的安全屋在城中村。
狭窄的出租屋里堆满了电子设备。她从床底拖出一个金属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