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还没醒?不应该啊……”
意识模糊间,一道带着明显疑惑和不耐烦的女声钻进江然的耳朵。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根手指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
意识回归,江然也想起了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所以他这是被人绑架了?
心里有了点猜测,不过江然却没有立刻睁眼,甚至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维持着昏迷的姿态。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帘掀开一条细缝,试图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以此判断自己的处境。
然后——
他的目光直接与另一双近在咫尺,正饶有兴致打量着他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瞳孔颜色偏浅,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僵住的模样。
“醒了啊。”那双眼睛的主人,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江然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立刻紧紧闭上了眼,试图亡羊补牢。
“喂,”那女声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和调侃,“我都看见你睁眼了,你就别装了。”
好吧,看来绑架他的这个人智商没什么问题。
既然装不下去,江然索性也就不装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坐起身,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颇为张扬的少女,一头及肩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颇为耀眼。
她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正用一种混合了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江然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这位不速之客,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许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听到这话,许轻颜眉梢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你认识我?”
“当然,”江然点点头,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毕竟许同学在学校里还是挺出名的。”
他没有说谎,许轻颜,在这所高中乃至周边几所学校,都算得上大名鼎鼎。
只不过,她出的是恶名。
一头醒目的金发,张扬的行事风格,身后时常跟着几个同样打扮个性的小妹。
再加上据说家境极为优渥,是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常客,不良少女的形象可谓深入人心。
谁说恶名就不是名了呢?
不过江然却有点纳闷,按理来说许轻颜是绝对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的,她怎么就找上了他呢?
许轻颜显然对自己的知名度性质心知肚明,但听到江然的回答,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你倒是和其他男生不太一样。被我请到这里来,居然都不害怕?”
“我很害怕,”江然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是因为有点面瘫,所以表情上可能表现不出来而已。”
“噗,”许轻颜像是被逗笑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年级那位常年霸榜的江大学霸,还有面瘫这回事。”
“而且看你说话条理清晰、还能跟我在这儿绕弯子的样子,可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嗯……”江然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许同学你感兴趣的地方。”
“要钱,我肯定没有你有钱;要势,我就一普通学生。至于人嘛……”他顿了顿,
“我长相平平,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所以应该也不是图我这个人。”
“所以,许同学,你是对凌路祈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想用我骗他过来,其实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听到这话的许轻颜有点蚌埠住了,“你和凌路祈不是好朋友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许轻颜看着他这副坦然卖友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笑了几声,她才摆摆手,收敛了笑意,但眼神却更亮了些,“好了,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猜谜语,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吧,我要找的就是你,江然,不是凌路祈。”
“这样啊,”江然从善如流,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恳表情,
“所以许同学,你费这么大劲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这可是你说的。”许轻颜嘴角勾起一个得逞般的弧度,不再废话。
她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实木书桌前,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手腕一扬。
那东西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江然面前的矮几上。
江然定睛看去。
那是一本书。一本装帧精美、厚度可观的书。封面上,龙飞凤舞的烫金字体清晰地印着两个大字——《龙族》。
江然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管理依旧在线。
他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看穿秘密的尴尬,摸了摸鼻子,语气略显局促:
“哎呀,许同学怎么知道我偷偷藏了一本有作者亲笔签名的典藏版?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所以,你是想要那本书吗?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如果是许同学想要的话……”
“喂,”许轻颜打断了他的表演,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小白兔?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本书是你写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然的声音沉静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刻意起伏,恢复了原本的音色。
“不装了?”许轻颜挑眉。
“你都已经拆穿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怎么装得下去。”江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有点后悔。
倒不是后悔文抄公这件事本,重生一世,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为了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选择当个文抄公获取启动资金,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挣钱嘛,不寒碜。
他真正有点懊恼的是,自己居然被人逮住了。他当年想做而没做成的事,居然被眼前的许轻颜做到了。
“所以许同学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就算让我死,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因为你找的那家出版社是我家的。”
听到这话,江然更伤心了,该死的有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