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1.1元,备注是“再接再厉”。我盯着屏幕笑了笑,平静打卡下班。没有争吵,
没有交接,我直接切断了所有安全后门。第二天,公司2.2亿核心数据全网裸奔。
看着手机上老板打来的第123个未接电话。我按下了关机键。“想让我回去修防火墙?
做梦。”01机房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困兽在喘息。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飞速滚动,绿色的字符映在我的镜片上,有些刺眼。
今天是除夕前最后一天班,也是发年终奖的日子。周围的工位上已经炸开了锅。“**,
今年可以啊,发了三万五!”“我也是,比去年多了两千,王总今年大气!
”“晚上去哪庆祝?海底捞走起?”欢声笑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唯独绕过了我这个角落。
我是公司的CTO,首席架构师,这套支撑公司估值十个亿的核心系统,
是我带着人熬了三个月通宵,一行一行敲出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的短信弹窗亮起。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心里盘算着,按照之前的承诺,今年应该是五十万。
这笔钱我打算把房贷提前还一部分,剩下的给爸妈换套好点的家具。
【您尾号5207的储蓄卡账户1月20日16:30入账人民币1.10元,
附言:年终奖,再接再厉。】我擦了擦眼镜。没看错。小数点前面,是一个光秃秃的“1”。
不是一百一十万,不是十一万,不是一百一十块。是一块一毛钱。那一瞬间,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荒谬的失重感。像你全副武装准备去屠龙,结果对方朝你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一定是搞错了。财务小刘平时挺细心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刚想给财务发消息,
公司的大群突然弹出来一条全员消息。老板王德发发了一个红包,紧接着特意@了我。
王德发:【@林宇钱不多,是个心意。今年公司不容易,你是老员工,要起带头作用。
明年要更有狼性,别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多向年轻人学学。】群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欢呼的同事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谁都知道我是公司的技术顶梁柱,
平时没少帮他们擦**。紧接着,
那个刚来两个月、连Git命令都敲不利索的技术主管李凯,
在下面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包。李凯:【收到!谢谢姐夫……不,谢谢王总!
我一定带着技术部好好干,不像某些人,拿着高薪不干人事,
整天就知道在这个破系统上磨洋工。】“某些人”。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周围投来的一道道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戏。我站起身,推开椅子,
径直走向王德发的办公室。玻璃门没关严,里面传出王德发和李凯的笑声。“姐夫,
你看他那脸色,估计都要气炸了,哈哈哈哈!”李凯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早该这么整他了,一个月五万,养个爹呢?我现在也能带团队,那点破代码谁不会写?
”“行了,收敛点。”王德发的声音透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油腻和傲慢,“这叫策略。
他这种技术宅,死要面子。我不辞退他,我恶心他。只要他自己提离职,
那N+1的赔偿金不就省下来了?那可是好几十万呢,够给你换辆新车了。”“姐夫英明!
还是您手段高!”我站在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原来如此。没有什么系统故障,
没有什么财务失误。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劝退”。用一块一毛钱,
买断我五年的青春和心血。用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逼我滚蛋,
好给他那个草包小舅子腾位置。我推门而入。笑声戛然而止。
王德发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到我进来,
他连脚都没放下来,只是挑了挑眉毛。“哟,林大功臣来了?对年终奖还满意吗?
”我看着这张肥硕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五年前,他在咖啡馆求我入伙的时候,
说的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现在,我是那个该被断掉的“金”。“王总,1.1元,
是不是少了点?”我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笑意。王德发喷出一口烟雾,一脸无赖:“不少了。
林宇啊,你要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你那个工资,在市场上那是天价。再说了,
这一年你干什么了?不就是维护维护系统吗?也没见你开发什么新功能啊。性价比太低。
”李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就是。林哥,不是我说你,你那套技术早过时了。
现在都是AI写代码,你那点手艺,我在网上随便找个外包都能干,还比你听话。
”我转头看向李凯。这个连数据库回滚都不会的蠢货,此刻正用鼻孔对着我,
一脸的小人得志。“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了?”“话不能这么说。
”王德发弹了弹烟灰,“你要是愿意降薪,一个月给个五千,留下来给小凯打打下手,
当个技术顾问,我也不是不能留你。毕竟老员工嘛,我有情怀。”五万变五千。
还要给这个草包打下手。这是要把我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如果不呢?”我问。
王德发脸色一沉,把脚放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林宇,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识抬举,
我就在行业里封杀你。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在本市一家科技公司都进不去?
到时候别说五千,五百都没人要你!”威胁。**裸的威胁。若是五年前的我,
或许会愤怒地拍桌子,会据理力争,会吼出我为公司加过的班、熬过的夜。但现在的我,
看着桌上那台还在闪烁着服务器监控数据的屏幕,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无声的,而成年人的复仇。“好。”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走。现在就走。”王德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认怂了。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李凯,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有自知之明。
”王德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去人事那办手续吧,今天就滚,
别耽误明天小凯上任。”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回到工位,我坐下来,手指放在键盘上。
最后一次登录终端。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字符。这套防御系统,是我一个个通宵搭建起来的。
它像一个孩子,被我悉心呵护,挡住了无数次黑客的攻击。为了弥补公司服务器硬件的不足,
我写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动态防御脚本,挂在我的个人账号下,实时监控并拦截异常流量。
这是我的私有财产,是我技术能力的体现,不在公司的资产清单里。
输入指令:`stopserviceguardian_angel`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行黄色的警告:【警告:守护进程已停止,系统将失去主动防御能力。
是否继续?[Y/N]】我毫不犹豫地敲下了“Y”。紧接着,我又输入了一行指令,
删除了脚本的源文件,并清除了本地日志。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拔掉电源。再见了,
我的孩子。既然你的主人不配拥有你,那你就和我一起离开吧。
02人事部在那一层楼的最角落。人事经理是王德发的老婆的表妹,
一个涂着大红唇、眼神刻薄的中年女人。她把离职单甩在我面前,眼皮都没抬一下:“签字。
电脑、工牌、门禁卡全交出来。还有,签了这个竞业协议,两年内不许去同行公司。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有任何补偿,却想限制我两年的就业自由。
“竞业协议需要给补偿金,如果不给,协议无效。”我淡淡地说。
女人翻了个白眼:“爱签不签,不签你今天别想拿离职证明。王总说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我笑了。拿起笔,行云流水地签了字。一张废纸而已,
到了法庭上,这只会成为他们违法的证据。“离职证明给我。”拿到盖着公章的证明,
我转身去了技术部找李凯交接。这是流程,我得走完,免得以后落人口实。
李凯正坐在我的工位上——不,现在是他的工位了。他把脚架在桌子上,戴着耳机,
屏幕上是《英雄联盟》的界面。“李主管,交接一下核心权限。”我敲了敲桌子。
李凯摘下一只耳机,一脸的不耐烦:“没看我正忙着吗?这点破事还要我教你?密码写纸上,
放桌上就行了。”“涉及到服务器的root权限,还有防火墙的配置策略,这些很复杂,
如果不当面讲清楚,系统很容易出问题。”我耐着性子说道。其实我心里清楚,
防火墙的核心逻辑在于我的动态脚本,脚本一停,剩下的就是个空壳。但我必须把戏做足。
“复杂个屁!”李凯骂骂咧咧地把耳机摔在桌上,“林宇,你别在这危言耸听。
不就是个破防火墙吗?装上软件不就完事了?还要人喂饭啊?你是不是想赖着不走,
多骗几天工资?”周围的同事都在偷笑。我在口袋里,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李主管,
我最后确认一次。防火墙的维护需要特定的算法逻辑,如果没人维护,遇到攻击会直接崩盘。
你确定不需要我教你?”“滚!”李凯指着大门,“老子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用得着你个老帮菜教?赶紧滚,别挡着我上分!”“好。”我点点头,
把写着初始密码的纸条压在他的键盘下。“这是你说的。”我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机械键盘,
还有一个已经枯死的仙人掌。这盆仙人掌是我刚进公司时买的,那时候我想着要在这里扎根,
要陪着公司做大做强。现在,它死了,我也该走了。我把仙人掌扔进垃圾桶,背起背包。
路过大办公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昔日那些喊我“林哥”、“大神”的人,
此刻都埋头盯着屏幕,生怕跟我沾上一丁点关系,惹恼了新上任的李主管。人走茶凉,
不过如此。我推开公司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冷冽的光。
寒风扑面而来,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在那光鲜亮丽的玻璃幕墙背后,数据的洪流正在失去堤坝的保护。贪婪的人,
终将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03回到家,我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打开冰箱,
拿出半打冰啤酒,又点了两份炸鸡外卖。这几年,为了保持服务器的稳定性,
我几乎24小时待命。手机从不敢关机,睡觉都放在枕头边。只要报警短信一响,
哪怕是凌晨三点,我也得爬起来处理故障。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咔哒。
”拉环被拉开,白色的泡沫涌出来。我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激起一阵战栗。爽。我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公司群)”的群聊。
群里还在刷屏。王德发发了庆功宴的照片。照片里,大家举杯欢庆,桌上摆满了茅台和海鲜。
李凯站在C位,满面红光,手里拿着话筒,似乎正在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说。
王德发:【今天是个好日子!剔除了团队里的蛀虫,我们公司将迎来新的腾飞!
大家吃好喝好,明天开始,全员实行996,向着上市冲刺!
】下面是一排排的“老板英明”、“誓死效忠”。我冷笑一声,点击“退出群聊”。然后,
拉黑了王德发,拉黑了李凯,拉黑了那个势利眼的人士。世界清静了。我打开电视,
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一边啃着炸鸡,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人装疯卖傻。此时此刻,
城市的另一端。公司的机房里,一盏不起眼的黄灯开始闪烁。那是系统日志的警告灯。
因为我删除了自动防御脚本,服务器的端口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美女,
**裸地暴露在公网的丛林中。国外的黑客扫描器,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开始在黑暗中聚集。凌晨2点。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开始了。如果是以前,
我的脚本会自动识别这种异常流量,直接把对方的IP封死在防火墙外面。但现在,
没有任何反应。防火墙就像一个摆设,任由对方的数据包穿透进来,在内网里肆意游荡。
凌晨3点。黑客发现了数据库的漏洞——那个漏洞我上周写在修复计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