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后，我的葬礼。

天上飘着绵绵细雨，墓园里一片死寂。

祁川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双眼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直挺挺地站在我的墓碑前。

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我冰冷的照片。

桑榆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孕妇装，撑着一把黑伞，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川哥，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为了姐姐，也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保重身体好不好？”

她柔弱无骨地靠向祁川的手臂。

若是以前，祁川一定会立刻反手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安慰。

但此刻，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滚。”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桑榆愣住了，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川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也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

“我叫你滚。”

祁川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推倒在泥水里。

黑伞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狠狠砸在桑榆脸上。

“抑郁症？你买通了精神科的主任给你开的假病历。”

“见红？那天你裙子上的红墨水都还没干透。”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祁川冷笑出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天晚上我根本没碰你。我去查了酒店的监控，是你找了个身形像我的鸭子进了你的房间。”

地上的桑榆脸色煞白，连狡辩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芸和桑岩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

正好听到了祁川的最后一句话。

“你说什么？”

林芸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桑榆，声音都在发抖。

祁川转过头，看着这对同样面如死灰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听不懂吗？她根本没病。她也没有怀孕。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把落落逼死。”

“而你们，就是她的帮凶。”

桑岩浑身颤抖着指向桑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

桑榆眼见事情败露，索性不装了，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对我好？你们对我的好，只是建立在桑落不在的前提下。”

“她一回来，你们的眼神就全在她身上了。凭什么？我陪了你们十年，凭什么她一回来我就得走？”

她恶狠狠地盯着墓碑。

“所以我弄坏了她的刹车，可她居然没死。”

“既然没死，那我就把属于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都抢过来。包括她的画室，她的戒指，她的父母，她的男人。”

“现在她死了，彻底死了。这就怪你们自己蠢，随便一点把戏你们就信了，是你们亲手断了她的活路。”

“啪。”

林芸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桑榆一巴掌。

她自己却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