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财务办公室门口,同事们排着队,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今天是公司发年终奖的日子。赵铁柱领完他那个厚实的红包,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笑得见牙不见眼。“陈实,牛啊!今年项目这么顶,你的奖金不得顶我们全部?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却在飞速计算。按照我今年为公司创造的利润,
以及我付出的九百七十二个加班小时,我的奖金,确实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用这笔钱给我那台宝贝电脑换一块顶配显卡,再买一个人体工学椅,
犒劳我备受摧残的腰椎。终于,轮到我了。我走到财务李刚面前,伸出手。
李刚抬起他那张刻板的脸,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开口:“陈实是吧?你的奖金,
王总说先不发。”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为什么?
”我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李刚似乎很满意我没有大吵大闹,
清了清嗓子说:“王总说了,年轻人嘛,不要总盯着眼前这点小钱,
要看重公司的平台和未来的发展。”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补充道。“王总很看好你,你的成长,就是公司给你最大的奖金。
”哈哈哈。我心里爆发出一阵狂笑。成长?我来公司三年,一手搭建起整个核心业务系统,
熬夜修复的BUG能绕地球三圈。现在,他用“成长”两个字,就想抹掉我所有的血汗?
我看着李刚那张毫无歉意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我没有发作。我只是点了点头,收回手,
一言不发地转身。赵铁柱想上来安慰我,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丝尴尬的粘稠。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我只是安静地打开电脑,
将我所有的工作文档、代码注释、系统架构图,
全部用我自创的“陈氏加密法”重新打包了一遍。
那是一种混合了甲骨文、代码混淆和拼音首字母的加密方式。除了我,
没人能看懂一个标点符号。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二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下班。我开始收拾东西,鼠标、键盘、我那盆养得蔫不拉几的多肉。五点三十分。
我准时打卡,拎着我的纸箱,在全公司人惊愕的注视下,安静地走出了公司大门。没有咆哮,
没有质问。因为我知道,对付这种吸血的老板,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你不是觉得我不重要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我,你那引以为傲的公司,会变成什么样。
第二章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上那股属于办公室的腐朽气息被彻底冲刷干净。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乌鸡。我慢悠悠地处理食材,加上红枣、枸杞、当归,设定好时间,
让它在砂锅里慢慢炖煮。鸡汤的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我感觉我那因为没拿到奖金而亏空的“生命能量”,正在一点点被填补回来。至于公司?
至于老板王皓那张画大饼的脸?都与我无关。不发奖金,等于对我进行慢性谋杀。
而睡觉和美食,是我能采取的唯一正当防卫。我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沉沉睡去。这一觉,
睡得天昏地暗。没有deadline,没有产品经理的催促,
没有凌晨三点的夺命call。我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我再次睁开眼,
是被尿憋醒的。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我拿起手机,取消飞行模式,开机。
嗡嗡嗡……手机像是得了帕金森,在我手里疯狂震动了足足一分多钟。屏幕亮起,
无数的通知和未接来电提示弹了出来。我眯着眼,仔细看去。未接来电:1008个。其中,
1000个来自“王总”,剩下的8个,分别来自HR张梅、财务李刚,
以及几个核心项目组的同事。
我甚至能想象出王皓在电话那头从气急败坏到歇斯底里的全过程。我轻笑一声,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找到“王总”的联系人。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加入黑名单”。
世界,彻底安静了。我伸了个懒腰,赤着脚走到厨房。炖了一夜的鸡汤,
香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我盛了一大碗,金黄色的鸡汤上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
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休养生息第一天,
人间烟火,最抚凡心。”然后,我端着碗,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真好。这种感觉,比任何奖金都让人舒坦。
第三章我的朋友圈,在公司内部不亚于投下了一颗**。第一个给我发消息的是赵铁柱,
他只发了两个字:“牛逼!”后面跟了三个抱拳的表情。紧接着,
公司群里开始有人截图我的朋友圈。虽然没人敢公开讨论,
但我能想象到他们在各个小群里是如何的疯狂。“神人啊!老板都快疯了,
他还有心情炖鸡汤?”“这才是真大佬,杀人于无形之中。
”“你们是没看到王总今天的脸色,跟锅底一样黑,在办公室里摔了两个杯子了。
”赵铁柱成了我的现场直播员,不断给我发来前方的“战报”。“兄弟,核心系统崩了!
所有用户都无法登陆,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几个技术组的头头围着服务器,抓耳挠腮,
跟一群拜神的猴子一样。”“王总刚刚在会议室里咆哮,说就算把整个市的程序员都请来,
今天也必须修复!”我看着这些消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陈实!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HR张梅尖锐的声音,“无故旷工,不接电话,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张经理,根据劳动合同,
我享有带薪年假。我昨天已经提交了休假申请,你没收到吗?”电话那头的张梅愣住了。
“什么休假申请?我怎么没看到?”“哦,”我恍然大悟,“我用‘陈氏加密法’写的,
可能公司的系统无法识别吧。这算是系统BUG,不归我管。”“你!
”张梅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在狡辩!你马上给我回公司!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
还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赔偿公司损失!”我笑了。“张经理,别激动。
激动容易内分泌失调,对皮肤不好。”“赔偿公司损失?好啊。
不过在计算赔aring公司损失之前,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算一下公司拖欠我的加班费和年终奖金?”“我粗略算了一下,过去三年,
我总共无薪加班九百七十二个小时,按照劳动法规定,工作日加班1.5倍工资,周末2倍,
节假日3倍。还有这次的年终奖……要不,我把明细发给你,你让财务李刚核对一下?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到张梅粗重的呼吸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
“另外,”我喝了口汤,继续说,“我所有的工作交接文档,都放在我电脑的D盘,
一个名叫‘财富密码’的文件夹里。你们可以自行查阅。”说完,我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我相信,当他们兴冲冲地打开那个文件夹,
看到那一堆如同天书般的甲骨文时,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第四章挂掉张梅的电话没多久,
财务李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张梅要冷静一些,
但依然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陈实,我是李刚。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
”“哦?是吗?”我故作惊讶,“影响运营的不是系统BUG吗?怎么成我的行为了?
”李刚显然被我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电脑里的文件,我们打不开。
你必须马上回来,把交接工作做完。”“李会计,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叹了口气,
“我现在正在休假,按照公司规定,休假期间不处理任何工作事宜。这也是为了更好地休息,
回来才能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嘛。王总不也常说,要劳逸结合吗?”我把他们说过的话,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李刚的逻辑显然不如他的算盘打得精,“你要是不回来,
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拿了!”这是图穷匕见了。“可以啊,”我满不在乎地说,
“不过我想问一下,工资里包含我上个月的绩效和项目提成吗?如果不包含,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上个月在免费为公司打工?这好像不符合按劳分配的原则吧?
”李GANG彻底没声了。我能想象他此刻正拿着计算器,额头冒汗,计算着这笔烂账。
我决定再给他加一把火。“对了,李会计。麻烦你转告王总,别再用陌生号码打我电话了。
我这人有个毛病,一看陌生号码就手抖,容易点到‘报警’按钮。
万一警察叔叔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上门服务,影响了王总的宝贵时间,那就不好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宁静。我吃完饭,
洗了碗,然后躺在沙发上,打开了投影仪,准备看一部早就想看的电影。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我通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满脸焦躁、头发凌乱的王皓。他身后,
还跟着一脸死了爹妈表情的张梅和李刚。王皓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开始用力拍门。
“陈实!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很大,
引得对门的邻居王大妈打开了门。王大妈是个热心肠,看到王皓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立刻皱起了眉头。“哎,你这小伙子干什么的?这么拍人家门,要拆房子啊?
”王皓正在气头上,回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要你管!”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王大妈把手往腰上一叉,嗓门立刻提高了八度:“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欺负老实人是吧?
看人小陈一个人住,就上门来耍威风?我告诉你,我们这楼里邻里关系好得很,
你再敢大声嚷嚷,我可叫保安了!”王大妈这一嗓子,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出了头。
大家看到文质彬彬的陈实家门口站着三个气势汹汹的人,
立刻都脑补出了一场“黑心资本家上门逼债”的大戏。“就是!现在的老板心都黑,
拖欠工资还这么嚣张!”“小陈别怕,我们都在呢!开着录像呢,他敢动手就报警!
”王皓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猪肝色。他一个身价千万的老板,
何曾受过这种围攻。张梅和李刚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门后,差点笑出声。
王大妈,干得漂亮!第五章王皓在邻居们的“口诛笔伐”中,气势全无。他涨红着脸,
想发作又不敢,只能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喊。“陈实!你出来!我们谈谈!奖金的事,
可以商量!”我没有开门。我只是从门缝底下,塞出去一张纸。
那是我刚刚用来看电影的间隙,随手写的。王皓疑惑地捡起纸条。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精神重启服务价目表。
”“服务内容:修复因无故克扣奖金造成的精神内耗。
”“计费标准:”“1.电话沟通:500元/分钟(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
”“2.远程协助:5000元/小时(需提前预约,预付全款)。
”“3.上门服务:20000元/次(仅限本市,交通费、误工费另计)。
”“4.紧急BUG修复:项目总价值的10%作为基础费用,外加精神损失费,
具体面议。”“友情提示:本人正处于休养生息状态,非必要不营业。
所有服务需提前三天预约。”王皓看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身后的李刚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在地上。“疯了!
他简直是疯了!”王皓低吼道,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我隔着门,
都能感受到他那滔天的怒意。但我不在乎。你视规则如无物,那我就给你建立新的规则。
“陈实!”王皓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我给你双倍奖金!你马上给我回来!
”我没理他。“三倍!三倍行了吧!你别太过分!”我依旧沉默。门外的喧嚣渐渐小了下去,
邻居们看没热闹可看,也纷纷回了家。最后,只剩下王皓粗重的喘息声。过了许久,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陈实……我求你了,公司真的要完了。
大客户的系统连不上,扬言要撤资索赔,损失是千万级别的。”他的声音里,
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我依旧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淡淡地说了一句。“王总,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呢?”“你把员工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耗材时,就该想到,耗材,
也是有报废的那一天的。”说完,我戴上耳机,把电影的声音调到最大。门外的世界,
再次与我无关。第六章王皓最终还是走了。他是被拖走的,因为他气得血压飙僧,
差点晕倒在我的家门口。接下来的两天,世界彻底清净了。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研究各种菜谱,看电影,甚至还捡起了许久不碰的吉他。
我感觉我亏空的“生命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而另一边,公司的情況却急转直下。
赵铁柱的“战报”一天比一天惊悚。“兄弟,王总从医院回来了,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