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响起。
景珠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走出了校门。
虽然这一周她并没有做什么重体力的活动,但对于她这副病弱的身子骨来说,仅仅是维持正常的上课和社交,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她打了一辆车,报了沈家半山庄园的地址。
回到沈家时,天色尚早。
内院依旧清幽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景珠回到阔别几日的卧室,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熏香味道,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在宿舍里也很开心,室友们对她照顾有加,那种热闹是她前世未曾体验过的温暖。
可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窝窝,这种独属于她一人的私密空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全与惬意。
不知不觉,景珠陷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梦里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暮色四合。
景珠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疲乏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越睡越累,越睡越难受。
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景珠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仿佛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好难受……”
她低低地喘息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上周在主院书房时的情形。
那种如沐春风般的舒畅和心脏有力跳动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的就贪恋上了。
景珠很想很想去沈执渊的书房。
她知道自己去了那里,身体就一定会好转很多。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身体的本能驱使着她行动。
景珠有气无力的起来,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换了一件衣服,简单理了理睡乱的长发,便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微凉,她裹紧了身上的披肩,脚步虚浮地朝着主院的方向挪去。
一步,两步……
随着距离的拉近,奇迹再次发生了。
当她刚刚踏入主院的范围,那股压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人搬开了一角。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原本沉重的双腿也轻快了不少。
景珠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真的有用!
她心里一阵欣喜,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书房门口,许特助正捧着一叠文件准备进去。
看到从夜色中走来的景珠,他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景**?您回来了?”
这大晚上的,这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景**,怎么又跑过来了?
景珠停下脚步,此时她已经走到了书房的回廊下。
那种浑身舒泰的感觉达到了顶峰,就像是干涸的鱼儿终于回到了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口气跑五百米。
“许特助,晚上好。”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如果不进去打个招呼,似乎不太礼貌。
而且,她也确实想进去多待一会儿,蹭得更彻底一点。
于是,她眨了眨眼,找了个借口:“我刚从学校回来,想着应该来跟沈先生说一声。”
许特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侧身帮她敲了敲门:“沈总,景**来了。”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门被推开,景珠跟在许特助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里依旧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沈执渊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在翻阅手中的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景珠身上。
看到她,沈执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划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以往这小丫头回来,都是把自己关在内院的小楼里,恨不得隐身,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地开口:
“回来了?”
景珠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旁,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规规矩矩地站着,表示对沈执渊的尊重。
这里离沈执渊只有两米的距离。
那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入身体的感觉,让她舒服得想出声。
“嗯,沈哥哥,我回来了。”
她乖巧地应道,因为身体舒服了,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轻快和甜软。
沈执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小姑娘气色看起来不错,白里透红的,不像之前那么病恹恹的。
看来学校的生活还算适应。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沈执渊随口问道,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比起对待下属,多了几分长辈的关怀。
“挺好的。”
景珠立刻回答,生怕他觉得自己娇气,“室友们都很好相处,课程也不算太难,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
她一股脑地说了一堆,试图把话题拉长一点,好让自己能在这里多赖一会儿。
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这种轻飘飘的舒服感觉也会多持续一会儿。
“那就好。”
沈执渊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身体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身体也挺好的。”
景珠连忙摇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真诚,“尤其是……回到家之后,感觉更好了。”
特别是站在你这间书房里的时候。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沈执渊以前看景珠总是缩在院子里,还以为她性格比较孤僻内向,不喜欢和人来往。
现在看来,小姑娘还挺懂事的,说话也很可爱,尤其是甜甜地喊他“沈哥哥”,让人很容易就对她产生怜惜的心理,让人生出保护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