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看透了男人平静双眸下潜藏的野心。
“只要你借我一丝血脉......”
“行舟,我这二十年举步维艰”
“偏偏亲手养大的儿子也为了个妓子丧心病狂,我再不做打算恐怕连骨头都要被人啃净!”
我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不是贪那爵位,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我垂泪的样子,江行舟沉默很久,最终还是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我答应你。”
就这样,我们在江云舟那可以称之为简陋的卧房里搂抱在一起。
情动之际,他忽然按住我的手。
“嫂嫂可想好,这步迈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烛火摇曳,我没有作答,只是握着他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心口。
此后我对外称病静养。
对于江叙白疯魔一般宠着如月,府里银子越发亏空的事情一概不问。
只夜夜痴缠江行舟,以求早日能怀上孩子。
郎中搭上我手腕,道一声恭喜后,我一颗心才算彻底放到肚子里。
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在喝安胎药。
丫鬟翠儿跪在地上通禀。
“世子爷要把老王爷和那个叫柔娘的妓子迁坟合葬,说要成全老王爷和心上人地下团圆......”
柔娘?我那死鬼夫君便是死在了她的肚皮上,做了风流鬼......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我又惊又气。
他要把他爹和妓子合葬?那我这正室算什么?难道要我葬在那个妓子脚底下吗?
“他说老王爷活着就不爱您,他不能步老王爷的后尘辜负如月姑娘......”
我浑身发抖,指甲嵌进掌心。
我为了他苦撑王府二十年,受尽无数辛劳与羞辱,到头来竟是这般下场。
当天下午,江叙白亲自来通知我迁坟的决定。
“母亲,儿子决定下月初三替父亲迁坟,也全了父亲对那姨娘的痴心。”
“至于您?您活着都没得到父亲的心,死了葬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对了,儿子袭爵后就给如月请封诰命,她的儿子就是世子,母亲若是看不惯就早些闭眼吧,省得闹心。”
我看着他还未袭爵就已经志得意满的样子,怒极之际忽然笑出了声。
我的傻儿子,你当真这爵位是天上的馅饼?
回到偏院,江行舟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见我进来,他犹豫半天开口道:
“你苦心多年想看他成家袭爵,如今要将二十年心血毁去......你当真舍得?”
我不说话,只是用力拉过他的手覆在我的小腹,感受内里小生命的心跳。
他江叙白自愿断子绝孙,那我就再生一胎!
接下来一个月,我加紧了部署。
江叙白娶妓为妻、自灌绝子汤,还要立野种为世子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宗族。
二房人人摩拳擦掌,就等袭爵仪式上发难。
封爵大典那天,江叙白一身簇新蟒袍,如月满身珠翠的站在他身侧。
宗族长老们黑着脸坐成一排,江叙白得意忘形之际也浑然不觉。
仪式刚开始,二房的三叔公就声如洪钟起身发难。
“且慢!江叙白娶妓为妻,又不能生育!按宗法不配袭爵!”
江叙白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四叔公也跟着站起来。
“不错!我江家乃异性王族,王爵宁可让旁支承袭,也不能毁在这个逆子手里!”
“你们!”江叙白涨红了脸。
“我是王府独子!你们凭什么质疑!”
“凭你断子绝孙!”三叔公一拍桌子。
“没子嗣就不是男人,难不成爵位要指望野种传下去?”
江叙白笨嘴拙舌地争辩,可他哪里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几句话就被堵得哑口无言的他急得满头大汗,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着我。
“母亲,您帮我说句话!您在宗族内地位颇高,我是您的儿子!这爵位本就该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在宗祠正中站定,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叙白。
他苦苦哀求,指望着我这个护了他二十年的母亲最后护他一程。
可他这一次打错了算盘。
我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冷笑着高声道。
“谁说我镇南王大宗香火将断?”
“我腹中,即是未来的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