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我说，“我给了你七年。”

那头传来压着的哭声。

我从没听过沈薇哭，公司最难的时候，她熬通宵改方案，眼睛红得吓人，也没掉过泪。

现在她在哭。

“林深，”她哽咽着，“你别这样……是我不对，我真的不对，你回来，我们重新来，好不好？”

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阳光穿过云层，打在对面楼玻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太晚了。”我说。

“不晚！”她急着说，“你只要回来，就什么都不晚，我立刻叫财务给你解冻账户，不，我再给你办一张新卡，额度随便你，还有那个新能源项目，你要有兴趣，我可以让你一起——”

“沈薇。”我又打断她，“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项目。”

“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我要的是你七年前看我时的那个眼神。”我说，“可那个，你已经给不了。”

电话里只剩抽泣。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哭声，心里却很平静，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心软，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她一哭我就让步。

但这回没有。

就像心里那根绷了七年的弦，忽然断了，干干脆脆，连回响都没有。

“律师我会自己联系。”我说，“协议弄好了发给我，就这样。”

“林深！你等——”

我按了挂断。

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屏幕暗下去，我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转身进浴室，热水哗地冲下来，雾气弥漫，镜子里那个人眼里布满血丝，下巴全是青色胡茬。

可眼神是亮的。

七年来头一次这么清醒。

洗完澡，我换了身干净衣服，白T恤加牛仔裤，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衣服，沈薇总嫌太随意，不准我穿出门。

现在没人管了。

我打开笔记本，登上智库的内网，昨天面试过后，他们发来第一份任务：给一家本地科技企业做市场进入策略分析，三天后交初稿。

价格不低，够我付半年房租。

我冲了杯速溶咖啡，坐在桌前开始翻资料，键盘声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敲得有节奏。

一直干到中午，肚子开始叫。

下楼，街口有个食阁，我排队点了份海南鸡饭，端着托盘找了个空位，旁边坐满了上班族，聊天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很吵。

我低头吃饭。

鸡肉很嫩，米饭裹着鸡油，香味足，小菜酸辣，挺开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这次是邮件提示音。

发件人是家陌生律所，标题写着“关于离婚协议事宜”，正文很短，说受沈薇女士委托，初步协议已拟，请查阅附件。

我放下筷子，点开附件。

三十七页的PDF。

财产、股权、保密、竞业，一条条写得清楚，效率还是她一贯的风格。

我直接滑到最后一页。

签字那一栏还是空着的。

附件里还躺着一封顾笙的私人邮件，很短：

“陆则，协议我已经让律师照你的意见改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再想想。这周末我飞广州，我们见面说清楚。如果你不想见我，至少接我电话。顾笙。”

我关掉邮件，继续低头吃东西。

饭吃完，咖啡也见底了，我把托盘送回回收口，走出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