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的情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总爱往我跟前凑。
大概是因为我沈南枝这个顾夫人,是全城皆知的泥人。
我嫁进顾家六年,顾霆琛身边的女人换了二十九个。
每一个都来我跟前走一遭,哭的、闹的、炫耀的。
我都统统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顾霆琛曾夸我:“枝枝最大的优点,就是懂事。”
我当然懂事。
心热时都能忍的事,心冷了做起来只会更顺手。
……
顾霆琛的第三十个情人来找我时,我正给他熨衬衫。
小姑娘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声音都在抖:“他说他爱我,说会娶我。”
我头也没抬:“嗯,他对谁都这么说。”
“你不生气吗?”她好像比我还委屈。
我放下熨斗,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满脸胶原蛋白,和我六年前嫁进顾家时差不多大。
“妹妹,”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手上那条梵克雅宝的手链,他送的?”
“全球限量二十条,市价三十七万。他肯为你花这钱,说明对你是真有几分喜欢。”
小姑娘怔住了,低头看手腕。
“他给你的,你就收着。别闹,别作,别指望用这张单子去逼他离婚。”
我把熨好的衬衫叠起来,冲她笑了笑。
“你前面还有二十几个姐姐,每个都来这屋里哭过。”
“最后她们都懂了,顾太太这个位置,我坐着,不是因为顾霆琛爱我,是因为我能忍。”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往下砸。
我心里微微动了下,不是因为同情。
是因为她手里那张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
不是我不能生,是顾母在我和顾霆琛婚礼第二天就撂话:“顾家长孙,沈南枝的肚子不配。”
顾霆琛听了,没说话,算是默认。
送小姑娘出门时,我递了包纸巾。
不是可怜她,是她比我自由。
她哭完还能重新开始,而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顾太太怎么能哭呢?顾太太只能笑。
顾霆琛晚上回来,洗完澡擦着头发,语气里带着试探:“下午有人来过?”
“嗯,一个小姑娘,挺漂亮的。”我靠在床头翻杂志,“你还给人家送了条手链,挺大方。”
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凑过来在我额头落了一个吻。
“我们枝枝最大的优点,就是懂事。”
他的唇是凉的,带着薄荷水的味道。
六年来,他亲过我很多次。
但从不在人多时,也不在我哭泣时。
哦,对了,也从不伸舌头。
我仰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他满意了,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手习惯性地搭过来,落在我腰侧。
不是拥抱,更像一种标记,如同在属于自己的东西上盖了个章。
半夜,我快睡着了,他手臂忽然收紧,将我整个拉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