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在直播间里，我随手送了主播一朵小红花。她竟当着十万在线观众的面，

直接把我踢出了房间。"这种穷鬼也配跟我互动？""一朵小花就想在我直播间刷存在感？

送不起火箭就滚，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连她的场控都在公屏上带头嘲笑。我用小号重新进了直播间，她当场又念出了我的ID。

有老粉手快搜了一下，幸灾乐祸地发弹幕："这号注册才三天，粉丝为零，确实是个穷鬼！

"一片嘲讽的弹幕中，我慢慢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你确定，要把我踢出去？

"她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直接拉黑我到死："确定！你就是充一百万进来我也不伺候！

再让我看见你直接封！"看着她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笑了笑，退出了小号。

我确实只送了一朵小花没错。但我的大号，

就是她每天在直播间里跪求连麦、叫了整整三个月哥哥的那个榜一大哥。01"临渊哥哥，

你怎么还没来呀，星星今天特别特别想你~"我退出小号的时候，程星的直播还开着。

屏幕那头，她刚骂完穷鬼的嘴角还没完全收好。余光扫了一眼贡献榜，

发现我大号的头像是灰色的，声音立马就软了下去。弹幕还在刷"穷鬼滚出直播间"的节奏，

她已经切到了另一种频道。眉眼弯弯，

下巴微微收着——这是她向大额打赏者撒娇时的标准表情。三个月了，我比她自己还熟。

"大家帮我叫叫哥哥嘛，他是不是在忙呀？"弹幕听话地刷起来："临渊大哥快来！

""星姐等你一整天了！"叮。私信弹出来。阿坤："渊哥，今晚方便吗？

星姐念叨你半天了，连麦的设备都调好了。"我没回。五分钟后，又一条。阿坤："哥？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今天直播间有点小插曲，但不影响什么的，你别放在心上。

"小插曲。把人当众踢出去，指着鼻子骂穷鬼，叫小插曲。我打了三个字："最近忙。

"阿坤秒回："那明天呢？后天也行，时间你定。星姐说她可以配合你的档期。"我没再回。

程星不会让消息石沉大海。她的私信不到十秒就炸了过来，连发七条——"哥哥？

""你在吗？""我看到你在线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今天那个人太烦了我才发的火你别介意""哥哥说话呀""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你最喜欢的那首"然后是一条二十三秒的语音。我点开。"哥哥，我今天心情不好，

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就看一眼就好，我特别特别想你。"上个月我有两天没打赏，

她就用同样的语气发过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当时我刷了十个嘉年华，

她立刻换成兴高采烈的腔调，连发了一长串表情包。我听完语音，锁了屏。门铃响了。

兄弟顾衍站在外面，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你先别忙，看看这个。

"他把我推回沙发上，平板怼到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的截图，群名叫"搞钱小分队"，

五个人，置顶。最新一条消息，发送者头像是程星直播间里那张精修照——"姐妹们，

今天又从冤大头那儿搞了八万，笑死，他真当我天天叫他哥哥是因为喜欢他？这种人就是狗，

你扔根骨头他追着跑，回头再踹他一脚他还摇尾巴。"紧跟着一条回复，

头像是只金表的特写——"宝贝牛逼，这个月业绩不错，等凑够了数咱们直接润。

"顾衍坐到旁边，声音压低："这个金表头像的人叫赵鹤，是她男朋友，在一起一年多了。

""程星每个月从你打赏里提出来的钱，至少有四成直接转进了赵鹤的账户。"我没说话，

又翻了几条。"今天那个傻子又给我点了十组嘉年华，我随便撒了个娇就搞定了哈哈哈。

""赵鹤说再养三个月就够了，到时候直接关了直播间，我们去三亚。"手机屏幕亮了。

程星又发了一条语音。没点开，但能看到时长——四十一秒。

够她把"哥哥我想你"翻着花样说三遍。顾衍也看到了那条通知，欲言又止。"兄弟，

三个月，你往她直播间砸了多少？""一百二十万。"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到底图什么？

"我起身走到窗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你帮我继续查赵鹤，

把他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全部拉出来。""然后呢？""然后你就知道我图什么了。

"02"你是说，你打算继续装？"顾衍第二天一早就打了电话来，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装，"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往咖啡里加糖，"我只是没打算现在摊牌。

""你被人家当提款机耍了三个月，证据都拿到了还不摊牌？等什么，等她把你榨干？

""等赵鹤。""赵鹤怎么了？""程星只是嘴上刻薄，赵鹤才是真正操盘的人。

他的套路不会只用在她一个人身上。"顾衍沉默了三秒："你是说他以前也干过？

""把他之前交往过的女朋友查一遍就知道了。"挂了电话，我打开微博。

热搜第六名——#女主播怒踢穷鬼#。点进去，置顶微博发布者是程星的官方账号。

配图是直播间后台的实时数据截图：踢人之后十五分钟内，观众从十万飙到十七万，

礼物流水翻了三倍。文案只有一行："送不起就不要来碰瓷，谢谢配合。"底下点赞八万。

"姐就是这么真实！不惯着白嫖的！""一朵花都好意思送出手，脸比花还薄。

"阿坤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今晚八点直播间，星姐将公开回应此事。

顺便预告——明天起推出全新栏目'直播间红黑榜'，和大家一起盘点那些奇葩粉丝名场面！

"她打算把踢人变成一门生意。我关掉微博，回到直播平台。程星的私信又堆了十几条，

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哥哥，你看到微博那些新闻了吧？我也是没办法，

那个人实在太讨厌了。你能不能今晚来直播间帮我撑一下场子？

就在公屏上发一句'支持星星'就行，你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她在让我——那个被踢出去的穷鬼——用另一个身份，公开替她叫好。

替她证明踢我踢对了。我回了一条："行。"程星秒回一长串爱心："啊啊啊哥哥最好了！

今晚我穿你上次说好看的那件白裙子！"晚上八点，我登上临渊的号进了直播间。

她果然换了白裙子，妆化得格外精致。一看到我上线，整个人像充了电。"哥哥来了！

大家给我哥哥打个call！"弹幕疯了："临渊大哥YYDS！""年度最强榜一！

""有哥哥坐镇那些喷子都给我闭嘴！"我按约定在公屏上打了三个字："支持星星。

"直播间瞬间沸腾。程星对着镜头比了个心："谢谢哥哥，

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最最重要的人。"然后她借着这股气势开始回应。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我的直播间，我做主。愿意支持的我感谢，不愿意的大门朝外开。

别拿一块钱的东西来我面前刷存在感，我接不住这么大的福气。"台下一片叫好。

退出直播间的时候，顾衍的消息弹了出来。"赵鹤查到了。过去三年换了四个女朋友，

全是中小主播。每个待六到八个月，教她们榨粉丝的钱，最后卷款走人。""上一个叫小鹿，

被他骗了四十三万。在微博上发过揭露帖，被赵鹤反手举报封号，没人信她。

"我又问："小鹿现在怎么样？"顾衍发来一张截图——小鹿的朋友圈。停播八个月，

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张医院门诊照片，精神科。文字只有四个字："还活着吧。

"我把手机放下。这时候，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弹进来。"兄弟你好，我是星星身边的人。

听说你就是临渊大哥？咱加个微信，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发送者的微信名写着两个字——赵鹤。顾衍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结。"赵鹤？

那个骗子自己找上门了？""不是找上门，"我把手机屏幕锁了，"是送上门。

"03"兄弟，实不相瞒，我是星星的经纪人。"赵鹤的语音消息声音很沉，

带着一股故作稳重的腔调。我坐在沙发上，把他发过来的东西从头听了一遍。

"星星现在势头很好，踢人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五千万。品牌方都在谈合作，

年度盛典的排名冲到了前五。""但前三差的那一截还挺大。你也知道，

这种东西说到底拼的还是打赏数据。"他发了个笑脸表情，跟了一条文字。

"所以我想跟你见个面聊聊，看看这个月能不能再冲一把。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花钱。

到时候安排你和星星线下单独见面，私密的那种，懂吧？"后面附了一家私房餐厅的地址，

明天晚上七点。我截图发给了顾衍。"赵鹤亲自出马了。"顾衍秒回："这是下套呢，

你千万别去。""为什么？""这家餐厅我查了，老板跟赵鹤是朋友。

包间里有四个固定机位，上个月刚装的。""他想录我？""录了你以后什么都好谈。

一个大老板砸一百二十万追女主播，这种素材传出去比签合同还好使。"我没说话，

翻了翻手机里存着的那些东西。程星骂穷鬼的直播录屏。"搞钱小分队"的群聊记录。

赵鹤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小鹿在精神科的门诊照片。够了。我给赵鹤回了一条："行，

明天见。"他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回复他之前，我打了另一个电话。"喂，王律师？

帮我查一下星辰直播这家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电话那头翻了会儿资料："陆总，

A轮是明远资本领投的，创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一，明远那边百分之二十四。

您之前让我接触的那个天使投资人手里有百分之十八......""那个天使轮的份额，

谈得怎么样了？""对方同意**。加上您之前收的散股，如果这笔过了，

您的持股比例到百分之三十四。超过创始人。""今天能办完吗？""最快今晚。""办吧。

"挂了电话，我打开直播平台。程星正在播她的新栏目——直播间红黑榜。所谓红黑榜，

就是把打赏金额排最末尾的几个粉丝ID挂在公屏上，让弹幕投票淘汰。

被投出局的人当众踢走。她管这叫互动游戏。我看着屏幕上，

一个叫"老张爱听歌"的ID被挂了出来。阿坤在公屏上打字："这位老张大哥，

上个月总共打赏了六块六毛钱，折合小红花六朵半。来，大家投票，留还是踢？

"弹幕清一色地刷"踢"。程星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好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她做了个夸张的按按钮动作。"拜拜啦老张大哥，

下次记得充好钱再来哦~"弹幕里全是哈哈哈。没人在意老张是谁。

没人在意六块六对有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关掉直播间。手机震了。王律师："陆总，

手续全部完成。您现在是星辰直播的第一大股东。

平台后台的最高权限账号已同步绑定到您名下。"我点开后台管理系统，登了进去。

页面最上方——"超级管理员：陆辞"。底下是所有主播的数据面板。程星的页面，

直播间实时在线十四万。本月收入八十七万。违规记录：零。我盯着那个零看了两秒。

手机又响了，顾衍的电话。"老板，赵鹤那个餐厅包间的机位分布我摸清了。天花板两个，

酒柜后面一个，洗手间出口一个。""嗯。""你真要去？""替我准备一样东西。

群聊截图的原始文件、赵鹤的银行流水、还有我被踢出直播间的那段录屏。全拷到U盘里。

""你要当面摊牌？""去吃顿饭。"顾衍沉默了三秒。"那地方赵鹤安排了人，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人头。""放心。明天那顿饭，谁请谁还不一定。"04"兄弟，

来了来了，快请进！"赵鹤站在包间门口，笑得热情洋溢。比照片上壮一圈，

金链子从V领里露出来，手腕上戴了块看不出牌子的大表盘。包间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

程星坐在靠里的位置，浅粉色吊带裙，头发放下来，耳垂上挂了一对亮晶晶的坠子。

看到我进来，她笑得很甜："哥哥~"我扫了一眼房间。酒柜在右手边，

天花板有两块装饰板的缝隙角度不对，洗手间出口的绿植盆栽后面有根不该出现的数据线。

四个机位，一个没少。赵鹤亲自给我倒了杯酒："渊哥，第一次见面，先敬你一杯。

星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人特别好。"我接过酒杯，没喝："赵总客气了。

""别叫赵总，叫我鹤哥就行。咱都是自己人。"程星从旁边递过来一碟小菜，

指尖不经意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哥哥先垫垫胃，我特意让他们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她眨了眨眼："你上次直播间里说过的呀，你忘啦？

"我确实说过。三个月前某次连麦，随口提了一句。她记住了——或者说，

她记住了所有能拉近距离的细节。赵鹤适时插话："渊哥，我就直说了。星星现在流量正好，

踢人那条视频给她带了几千万曝光，品牌方都在谈合作。""但冲年度前三光有流量不够，

还得看数据。你是她的榜一，你的支持力度直接决定她能不能拿到那个位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们拟的一个合作方案。

"我拿起来翻了翻。第一页——VIP粉丝尊享合作协议。

第三条：甲方承诺每月向乙方打赏不低于人民币一百万元。第七条：乙方有权随时终止服务，

已支付款项不予退还。第九条：甲方承诺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协议内容。"这是合同？

""说是合同有点正式了，就是个君子协定。"赵鹤笑着说，"主要是给双方一个保障。

""第七条，她随时可以终止，我的钱不退。这保障的是谁？"他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很快恢复："渊哥你抠这些条款干什么，咱们这关系，用得着那么计较吗？"程星凑过来，

手搭上我胳膊："对呀哥哥，你跟我之间又不是做生意~""不是做生意，

你让我一个月打赏一百万？"赵鹤清了清嗓子，语气微妙地转了。"渊哥，我跟你交个底。

你在星星身上花的那些钱，圈里很多人都知道。你签了协议，大家相安无事。

你要是不签——"他顿了一下，笑容不变，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一个大男人花一百多万追女主播，这种事传出去......你的合作伙伴怎么看你？

你的家人怎么想？"签，继续当提款机。不签，就把我的消费记录捅出去。

我把合同放回桌上："所以，不签你就要公开我的打赏记录？""我可没这么说。

"赵鹤摊摊手，"我只是提醒你，对大家都好的选择是什么。"我转头看程星。

她低着头搅拌杯子里的饮料，一句话都不帮我说。"程星，你也觉得我应该签？

"她抬眼看我，犹豫了两秒，挤出一个笑："哥哥，

你就签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跟赵鹤一模一样的措辞。我站起来，

把椅子推回去。"我不签。"赵鹤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渊哥，你再想想。"我走向门口。

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了出口。赵鹤在身后说："兄弟，坐下来好好谈。

你走出这个门，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人。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四个字。"顾衍，发吧。

"然后挂了。赵鹤皱起眉："你打给谁了？发什么？"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坐下来。

"不着急。坐下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05"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赵鹤盯着我，

笑容完全褪了。我没回答，

看着手机屏幕上顾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截图已发送至程星直播间管理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