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离开的身影,俊美风流。
许是开了荦了原故,男人身姿轻快。
周家二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的有几分意气昂扬。
周崔氏心疼道:“秦钰这般目中无人,实在不好管教,让娇儿你受委屈了。”
花念娇安抚的笑笑。
“娘不必担心,不过就是个有点傲气的小郎君,费不了什么力气和手段。”
周崔氏满意道:“我家娇儿温柔体贴、貌美贤惠,天下没有郎君不喜欢,这秦钰是得了天大的福气。”
花念娇微微一笑,随即蹙眉道。
“福气不福气的不重要,就怕这个秦钰会是个祸端。”
秦钰出现的很蹊跷。
望穹山外,大盛朝传承不过百年,皇室糜乱、群王割据,每天不是建国就是死皇帝。
男为丁,女为妓。
像花念娇这样孤身一人又貌美的弱女子,不是卖进青楼就是被抓去做军妓。
柳家村位于望穹山中,四面皆是陡峭青峰。
峰峦连绵,山中多猛兽。
东南一隅有片竹海,苍翠的竹叶直通山腹深处,将柳家村隔绝在战乱外,恍若世外桃源。
村里家家皆以男人打猎为生,一年也不过出山几次。
这么难进的深山,秦钰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能毫发无损的找进他们村子里。
偏偏他要投靠的那户人家全家都死绝了,更偏偏赶上她要招婿。
一众郎君里,秦钰气质样貌上乘,花念娇一眼便能相中他并不稀奇。
只是这男人自称江淮秦氏,家中母亲早亡,父兄因争夺家产被流寇杀害,他一人得以逃生。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四肢健全,长的还好看。
这不就是给她天选的上门女婿。
当时秦钰虽然穿着狼狈,却是一身难掩的贵气。
这样的人却要入赘她这种乡妇。
不像个好东西!
“咱们这里偏僻,就算他有些麻烦,那些人还能找进这深山里不成?”
周崔氏安抚道:“你也别多心,像秦钰这等姿容的在山里也委实不好找,等你们有了孩子,他若是个不安份的,休了他便是。”
花念娇点了点头。
“娘说的是,娇儿会看住他。”
“今日新婚,我想去给大郎二郎烧点纸,顺便告诉他们我再嫁的事情。”
提到周家兄弟,周崔氏眼眶微红,隐忍的点了点头。
竹海深处,周家二十几座荒冢错落在丛间。
苍脆的竹叶将幽暗的光斑打落在崭新的墓碑上。
坟前的明火撩起,花念娇一身素衣媚眼秾丽,眼底碎光,如同刚刚经历寒霜的翠柳,娇弱无力。
三年前花念娇来到周家,先是周老爹病逝,后是周家男丁陆续遭遇横祸。
周家像是招惹上了邪祟,不过三年二十几个男丁全都横死。
花念娇也因此成了出了名的丧门寡。
周家救她性命,她却克死周家满门,心里满是愧疚。
眼前的明火湮灭,花念娇才看着眼前的两座坟缓缓开口。
“大郎二郎,娇儿来看你们了,今日来拜,便是和你们说声,娇儿昨日娶了新的夫君,非是忘恩,只为和母亲安身。”
可怜她双十年华就接连死了两位相公。
“娇儿受了周家莫大的福气,奈何奴身福薄,没能为你们留下个一儿半女。”
“新郎秦钰,江淮人士,孤身一人,无枝可依。
他如此福大,应该是个命硬的,定能替你们为周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想来她两位亡夫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林中深处,风抚竹叶,似传出诡异的声响。
花娇念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叹了口气。
周家兄弟与自己成婚时年富力强,怎么就一个都没让她怀了孕。
难道会是她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