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准备捡起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转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时,一个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心声窃听系统激活!】
【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正在窃听目标:许知意……】
我猛地一晃,以为自己因为打击过大出现了幻觉。
然而,下一个瞬间,一个焦急、愤怒、又带着哭腔的女声,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笨蛋!江澈你这个大笨蛋!你倒是快走啊!你看**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是许知意的!
可她明明就站在我对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表情冷得像要结冰。
【顾言这个**,他早就安排了人,就在宴会厅外面堵你!我刚刚看到他给他保镖使眼色了!不把你打进医院他不会罢休的!】
【我只能用这种办法逼你走!你快走啊!求求你了……再看下去,我快装不下去了……】
【我妈也在盯着,我不能让她看出破绽。江澈,你千万别误会,千万别恨我……】
断断续续的心声,像一道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嫌弃我,不是要和我分手,她是在用她自己那种笨拙又伤人的方式,保护我?
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刚才的冰冷和绝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既酸涩,又滚烫。
这个傻瓜。
顾言见我迟迟不动,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怎么?还想赖着不走,等着蹭饭吃吗?”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这一次,我没有再看许知意,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顾言。
【江澈你看他干嘛!别冲动啊!你打不过他的!】许知意的心声几乎是在尖叫。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既然她这么担心我,那我就让她看看,她的男人,不是一个需要她用这种方式来保护的懦夫。
“滚?”我看着顾言,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该滚的人,是你。”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顾言愣了半秒,随即怒极反笑:“江澈,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完了完了!这个笨蛋!他怎么敢的啊!这下死定了!】许知意的心声里充满了绝望。
【顾言,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我跟你没完!啊啊啊气死我了!可我现在不能开口!】
听着她内心的抓狂,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在跟一个跳梁小丑说话。”我平静地迎上顾言的目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木雕。
“你说这是破木头?”我将木雕展示给众人,“这叫紫檀,论克卖。这块料,不大,也就五万块。至于雕工,是苏派非遗传承人林老先生亲手雕的,他轻易不出手,这一刀一划,代表的是五十年的功力。所以,这件礼物,不是‘破木头’,它叫‘心意’。”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一些识货的宾客已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至于你,”我话锋一转,看向顾言,“你送的车钥匙,确实值钱。但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这车是你自己赚钱买的吗?啃老啃出来的优越感,也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叮!窃听到来自顾言的心声……】
【草!这小子怎么知道林老先生?他怎么知道这木头这么值钱?他不是个穷逼吗?】
【他怎么还知道我这车是拿我爸的副卡刷的?这事儿没人知道啊!】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你……你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我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而是重新看向许知意。
她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她脑海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心声,彻底出卖了她。
【帅!太帅了!江澈好帅啊!】
【怼得好!顾言这个只会拿家里的钱**的废物!】
【可是……他把话说这么绝,顾言肯定不会放过他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这么刚啊,偷偷溜走不好吗?虽然……虽然真的好帅,我心跳好快……】
我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和她内心那片兵荒马乱的弹幕,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得要命。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她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言的保镖下意识地想拦我,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我走到许知意面前,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许知意,”我凝视着她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
许知意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知道我说的“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内心的慌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我在保护他?不可能!我演得那么好!】
【他是不是在诈我?冷静,许知意,你要冷静!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心中一软。
“我知道,我们不合适。”我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所以,分手吧。”
【……啊?】
许知意的心声,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怎么就当真了?】
【江澈你这个猪头!我前面白演了?你听不懂好赖话吗?】
【我不要分手!我死都不要分手!】
她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该死的高冷。她甚至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行,你不是能演吗?
我陪你演到底。
“但是,”我话锋一转,在她即将崩溃的眼神中,缓缓将那个紫檀木雕塞进她冰冷的手里,“分手归分手,生日礼物你得收下。毕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是顾言得意的狂笑,是宾客们复杂的目光,还有……许知意那几乎要震碎我脑壳的心声。
【不!!!!】
【江澈你给我回来!谁他妈要跟你分手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
【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呜呜呜……我的木雕……他亲手为我刻的……】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脚步顿了顿。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来自许知意的强烈爱意与不舍,羁绊值+100!】
【叮!检测到来自顾言的强烈怨恨与嫉妒,仇恨值+100!】
【新手任务完成:在万众瞩目下,揭示真相,逆转局面。】
【任务奖励:‘神级记忆宫殿’已发放。】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大脑,无数曾经看过却模糊的书本知识、数据资料,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分门别类,井井有条,仿佛随时可以取用。
我扯了扯嘴角。
顾言,许知意……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世界的有趣之处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命运的下一张牌是什么。就像我,上一秒还是个准备被扫地出门的穷小子,下一秒,就拥有了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
我没有理会身后那场因为我的离开而引发的骚动,径直走出了酒店。
果然,刚到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肌肉虬结的壮汉就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是顾言的保镖,刚才在宴会厅里我就见过。
“江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不善。
【叮!窃听到保镖甲心声:这小子看着挺瘦弱,应该不经打吧?老板吩咐了,卸他一条胳膊。】
【叮!窃听到保镖乙心声:速战速决,别在酒店门口闹大了。旁边就有个巷子,拖进去动手。】
我眼神一冷。
卸我一条胳膊?好一个顾言,真是歹毒。
“带路吧。”我面不改色地说道。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配合,一前一后地将我“请”进了酒店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巷子很深,没有监控。
“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带头的保镖一边说,一边捏着指骨,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另一个已经绕到我身后,堵死了我的退路。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人身威胁,触发‘危机应对’模式。】
【方案一:大声呼救,成功率17%。】
【方案二:跪地求饶,重伤率80%,残疾率20%。】
【方案三:利用环境反击。分析完毕,巷内共有砖块三块,空酒瓶一个,消防栓一个……已为您规划最佳攻击路线……】
脑海中,一条三维立体图瞬间生成,两个保镖的动作轨迹、弱点部位,以及我可以利用的一切道具,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动手!”
前面的保镖低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冲我的面门而来。
就在他出拳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侧身,下潜。
拳风擦着我的耳边刮过。
与此同时,我脚尖在地上一勾,一块被系统标记出来的砖头精准地飞起,被我稳稳接在手中。
“砰!”
一声闷响。
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将砖头砸在了那保镖弯下的膝盖侧面。
“嗷——!”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那壮汉瞬间失去平衡,抱着腿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身后的保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同伴就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
【草!这小子会功夫?】
他震惊的心声在我脑中响起。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一击得手,我身体猛地向前一窜,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个保镖的胸口。那里是系统标注的弱点之一——胸骨剑突。
“呃!”
那保镖被撞得倒退三步,一口气没上来,疼得脸都绿了。
我得势不饶人,一个转身,回旋踢,脚跟精准地踹在他的下巴上。
“咚!”
二百多斤的壮汉,像一截断了线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墙上,晕了过去。
巷子里,只剩下第一个保镖抱着膝盖痛苦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眼中的凶狠已经变成了恐惧。
【这他妈是怪物吗?这身手……是特种兵吧?老板惹了什么人啊!】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捡起地上另一个完好的砖头,在他面前轻轻抛了抛,“下次想请我‘喝茶’,记得换点好茶叶。不然,我不介意把茶壶塞进他嘴里。”
说完,我将砖头“啪”地一声,砸在他脸旁边的墙上,砖屑四溅。
那保镖吓得一哆嗦,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走出了巷子,仿佛刚才那个以一敌二,干净利落解决掉两个职业保镖的人不是我。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反而一片火热。
神级记忆宫殿,加上这堪比战斗AI的危机应对模式……这个系统,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顾言,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回到学校宿舍,已经是深夜。
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闭上眼,许知意那张故作坚强的脸,和她内心兵荒马乱的呼喊,就不断交替出现。
我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下午。
我:【晚上穿漂亮点,给你个惊喜。】
她:【嗯。】
一个简单的“嗯”字,在不知道她心声之前,我觉得是敷衍。现在才知道,这一个字背后,藏着多少期待和雀跃。
我叹了口气,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许知意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
【睡?】
我挑了挑眉。
【叮!窃听到来自许知意的心声……】
【他怎么还不回我?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肯定是的,我今天那么对他……】
【他会不会把我拉黑了?我看看……还好没有。】
【他是不是睡着了?也是,今天受了那么大打击……江澈,对不起……】
【可我真的好想他……我想知道他安全到宿舍没有……那两个保镖没有为难他吧?】
【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不行不行,太主动了,不符合我高冷的人设。万一他接了,我说什么?】
听着她纠结到快要把自己打成一个结的心声,我忍不住笑出声。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复:【没,准备睡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那边几乎是秒回。
【哦。】
然后,又是她内心的疯狂刷屏。
【哦?就一个哦?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你就不好奇我收下礼物是什么意思?】
【江澈你这个木头!钢铁直男!活该你单身!】
我强忍着笑意,继续逗她。
我:【晚安。】
【叮!检测到来自许知意的强烈怨念,羁绊值+10!】
【晚安你个头啊!我不想晚安!我想跟你聊天!】
【这个**,就这么结束了?他真的要跟我分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过了大概一分钟,在我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知意:【木雕,我很喜欢。】
这算是她今天对我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了。
我能想象到,她打出这行字时,脸上肯定是一副“给你个面子”的傲娇表情。
而她的内心……
【何止是喜欢,我简直爱死了好吗!我现在就抱着它躺在床上!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江澈,你听没听见!我说我喜欢!你快给我个台阶下啊!】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我:【喜欢就好,不枉我花了三个月时间。】
许知意:【……】
她发来一串省略号。
我几乎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三个月?他花了三个月?为了给我准备这个礼物?】
【我今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我当众说它是破烂……我让他滚……】
【江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叮!检测到来自许知意的强烈愧疚与心疼,羁绊值+50!】
听到她心声里传来的哭腔,我心里一软,不忍再逗她了。
我:【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许知意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她。
我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只有一片沉默,只能听到她压抑着的,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这通电话会以沉默告终时,她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江澈……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和平日里那个清冷骄傲的许知意,判若两人。
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不好。”我故意说道。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滞。
【完了……他真的生气了……】
“除非,”我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明天早上,我想在校门口看到你,还有你给我买的豆浆和油条。”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她又羞又气的声音:“……你想得美!”
“啪”的一声,她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因为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心声。
【豆浆油条是吧?哼,我给你买!买两份!撑死你这个**!】
【明天早上六点就去排那家最好吃的!哼!】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故意磨蹭到七点半才晃悠到校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