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别着一枚手工烧制的陶瓷胸针,造型歪扭,颜色搭配古怪。
我认得它。
三天前,林旭阳在朋友圈晒过,配文是:【给师姐的谢礼,在陶艺教室泡了一整天,手都酸啦~】
配图是顾晓雯低头,任由他将胸针别上她外套的亲密侧影。
我张了张嘴,那句“你还记得我说过最在意仪表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各位师兄师姐景轩哥快来评评理呀,”林旭阳故意抬高了声音,对走廊那头闻声探头的两个研究生喊道,“景轩哥这个新发型是不是很清爽?以后再也不用洗头啦!”
那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混杂着同情与看好戏的兴奋。
顾晓雯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看了眼手表:“景轩,我明早八点有答辩预演,周院长亲自来听。
“你先回家,好吗?这事……旭阳年纪小爱玩闹,你别当真。”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顶着一颗破烂不堪的脑袋,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
我抓起外套,一言不发地冲出洗手间。
经过顾晓雯身边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是林旭阳常用的那款。
2
我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靠在上面,身体摇摇欲坠。
顾晓雯追了上来,从后面拉住我的衣角。
“景轩。”她叹了口气,“旭阳他老家在县城,家里条件不好,他一个人拼了命才考来燕京,很不容易。我只是……多关照他一些,就像当年你关照我一样。”
“关照?”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回头看她,“关照到把他拉进我们那个只有三十二个人的私人朋友群?那个群,连我亲表弟都没加进去!”
我点开那个“燕京私友群”的聊天记录,举到她面前。
林旭阳几乎每天都在里面发动态,像是在打卡记录他的战利品。
【师姐手把手教我构建载体,好温柔~[图片\]】
配图是顾晓雯专注的侧脸。
【深夜实验室,又只剩下我和师姐两个人奋斗啦![图片\]】
配图是两杯并排的咖啡和散落的文献。
【师姐说我很有科研天赋呢~[害羞\]】
每一条动态,都像是在我的领地上插上一面挑衅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