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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
“我现在突然想尝尝了。”
“那就吃吧。”
妈妈没再看我,转头继续照顾温舒羽。
“来,再喝一口。”
妈妈舀了一勺汤。
我低头继续吃。
红烧肉、豆腐汤,每一样都是新鲜的体验。
以前我只能吃水煮的食物,连盐都要控制用量。
这顿饭我吃得很慢,很仔细,品尝着每一口食物。
爸爸翻报纸的动作越来越重,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疑惑。
妈妈全程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温舒羽。
我不在意。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妈妈愣了一下,撇开眼没说什么。
我端着碗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洗完最后一只碗,我甩干手上的水,回了房间。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铺上,伸手摸了摸脸颊上还没有消退的掌印。
还疼,但我不讨厌这种疼。
至少证明我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愣了几秒,然后明白过来。
过敏体质没有消失。
昨晚的红烧肉里一定有我过敏的成分。
我开始咳嗽,喉咙发痒,呼吸时感觉气管在收缩。
这些症状太熟悉了,陪伴了我的前半生。
我从抽屉里找出长袖衣服,遮住手臂。
又戴上医用口罩遮住脸。
下楼时,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我走到她身后。
“妈,我好像过敏了。”
我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疹。
妈妈头也没抬。
“别闹了,舒羽,你身体可好着呢。”
“你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有,过哪门子敏?”
她端着热水走向客厅。
温舒羽刚换好睡衣从楼上下来,正靠在沙发上揉眼睛。
听到我的话,她揉眼睛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
爸爸从书房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把袖子放下来,画那几个红点有什么用!”
“你在家里戴什么口罩?”
他粗暴地拽下我的口罩,嫌恶地甩在地上。
我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咳嗽让我说话断断续续。
“我真的....过敏了。”
爸爸冷哼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咖啡杯,不再看我。
妈妈转过头,声音狠厉。
“你是不是看你姐姐受伤了,大家都在关心她,你心里不平衡?”
“非要学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争宠?”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学她,我才是......”
我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没人会信我。
自从这具身体把她推下楼,爸妈已经不信任我了。
温舒羽适时怯生生地开口。
“妹妹,如果你想要爸妈关心,不用这样的,我可以搬出这个家。”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
“听到了吗?懂点事!”
我死死攥紧拳头,不想再开口解释了。
喉咙里的痒意愈发强烈,我强行压下咳嗽,转身回了房间。
从包里翻出常备的抗过敏药,吞下两粒。
这些药是以前妹妹好奇时我给她的。
现在倒还是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家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因为我愈发特殊的行为。
爸妈对我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失望,彻底演变成了无视。
他们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不再关心我去哪里做什么。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舒羽身上。
我试图改变这种局面。
我主动帮忙做家务,洗碗、拖地、整理房间。
但妈妈看到后,只是淡淡地说。
“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
“你姐姐受伤,你不应该先跪下道歉吗?”
我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
“真的不是我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互换...”
“互换?你在讲笑话吗?”
爸爸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满脸荒谬。
“我们养了你十几年,没想到养出这样一个孩子。”
温舒羽捂着心口,一副虚弱的样子。
“爸、妈,算了,我不怪妹妹的。”
我看着父母陌生的厌恶表情。
看着妹妹眼底毫不掩饰的得意。
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