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许鸢,要去闯荡娱乐圈了。那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利场,一个巨大的染缸。而我,
只是一个蜗居在她出租屋里,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无业游民,我们之间的差距,
即将被无限拉大。第1章“赵阳,我拿到角色了!”许鸢推开门,
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染上两团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她手里捏着几页纸,
纸角被汗浸得有些发皱。我从电脑前抬起头,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失败的结算页面。
“什么角色?”我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喜。“《风华录》的女三号!
虽然戏份不多,但导演说这个角色很出彩!”许鸢把剧本拍在我的桌上,
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我拿起那几页纸,粗略地扫了一眼。台词不多,
人物设定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妃子,活不过三集。但对于一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
跑了无数个龙套的许鸢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挺好的。”我把剧本放下,笑着说,
“今晚加个菜,庆祝一下。”“好!”许鸢用力点头,然后像只小猫一样凑过来,
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灰色的游戏界面,“又输了?”“嗯,队友太坑。
”我随口应付着,关掉了游戏。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脖颈。
我知道她想安慰我,又不知从何说起。毕业一年,我高不成低不就,换了几份工作都不如意,
最后干脆窝在家里,靠着偶尔接点散活和许鸢的接济度日。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许鸢从没说过什么,但她越是懂事,我心里的石头就越重。晚上,
我们奢侈地在楼下的小饭馆点了三个菜。许鸢很开心,给我讲着试镜时的趣事,
模仿着其他演员的夸张表情,逗得我发笑。“对了,”她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在片场,我还见到王总了。”“哪个王总?”“就是这部剧的投资人,王海生。
他夸我很有灵气,还说下次有更好的角色会优先考虑我。”我的心,咯噔一下。
王海生这个名字,在圈内圈外都如雷贯耳。他投资的电影电视剧,十有八九都爆了。
但与他名气同样响亮的,还有他那些风流韵事。据说,他看上的新人,
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有啊。”许鸢浑然不觉,喝了一口果汁,“就是多聊了几句,人还挺和蔼的。”和蔼?
我脑子里浮现出娱乐新闻上那个脑满肠肥、眼神油腻的中年男人。这两个字,
怎么也无法和他联系在一起。一顿饭,后半程我吃得心不在焉。
许鸢的喜悦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我却已经看到了窗外风雨欲来的阴霾。我清楚,
从许鸢决定踏入这个圈子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已经被打破了。
我只是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第2章《风华录》正式开拍,许鸢每天早出晚归。
她很珍惜这次机会,哪怕没有她的戏份,她也会待在片场学习。回来后,
她会兴奋地跟我分享片场的一切。哪个老戏骨的演技炸裂,哪个灯光师的小技巧特别实用,
哪个场务小哥偷偷给她塞了瓶热水。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精彩。而我的世界,
依旧只有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开始变得焦躁,每天疯狂地在网上投简历,
却都石沉大海。那种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一天晚上,
许鸢回来得特别晚。我给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直到午夜十二点,
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门口。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许鸢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走路摇摇晃晃。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剧组的副导演,一脸谄媚的笑。“赵先生,
许鸢今晚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我送她回来。”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许鸢的脸上。
她的妆花了,眼角还挂着泪痕。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谢谢你,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扶住许鸢,声音冷得像冰。副导演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溜了。
我把许鸢扶到沙发上,她一沾到柔软的靠垫,就再也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了?”我蹲在她面前,给她擦眼泪。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得抽噎。
我没再追问,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脸。等她情绪稍微平定下来,
我才轻声问:“是王海生?”许鸢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委屈。“他……他让我去酒店陪他……说只要我答应,
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就是我的……”“你没答应,对不对?”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
”许鸢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我当场就拒绝了!
可是……可是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酒泼在我脸上,
说要让我滚出这个圈子……”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你干什么去!
”许鸢死死地拉住我。“我去找他算账!”我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
你拿什么跟他斗?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京城消失!”许鸢哭喊着,
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我的腰,“赵阳,你不能去!我求求你了!”我停下脚步,
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是啊。我拿什么跟他斗?我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
他是一个可以一手遮天的资本大佬。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云和泥。我冲过去,
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许鸢的哭声在我耳边回荡,像一把钝刀,
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我慢慢地转过身,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我恨自己的无能。
恨这个世界的肮脏。更恨那个践踏我挚爱尊严的禽兽。那一晚,我抱着许鸢,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的女孩,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不是有钱有势吗?你们不是喜欢玩弄规则吗?好。那我就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把你们彻底踩在脚下。我要亲手,为许鸢铺出一条谁也无法撼动的星光大道。
第3.章我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许鸢以为我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钻牛角尖,
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敲门,给我送饭。“赵阳,你出来透透气好不好?工作慢慢找,我们不急。
”“赵阳,我给你炖了汤,你喝一点吧。”我隔着门板,听着她温柔又担忧的声音,
心如刀绞。但我不能出去。我打开了电脑里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从大学时代开始,陆陆续续写下的故事大纲和剧本片段。我曾梦想成为一名编剧,
用文字构建光影的世界。但现实的残酷,让我早早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而现在,
它成了我唯一的武器。我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要写一个故事。一个只属于许鸢的故事。我要将她的坚韧、她的纯粹、她对表演的热爱,
全部写进剧本里。我要创造一个角色,让她在银幕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我废寝忘食,
没日没夜地写。困了就灌下大杯的速溶咖啡,饿了就啃几口干面包。我的脑海里,
只有情节的推进,人物的对话,镜头的切换。王海生的油腻嘴脸,许鸢的眼泪,
都化作了我笔下最尖锐的利刃,刺向这个虚伪的名利场。一周后。
我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胡子拉碴地走出房间。许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看到我出来,吓了一跳。“赵阳,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厚厚一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放在她面前。纸张的最上面,是三个字。
《烈日灼心》。“这是什么?”许鸢疑惑地拿起剧本。“送给你的礼物。”我声音嘶哑,
像被砂纸磨过。许鸢将信将疑地翻开了第一页。十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半小时后,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当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剧本时,
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她看着我,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剧本里的女主角,
名叫“向阳”。一个出身底层,却倔强如杂草的女孩。她为了追寻演员梦,
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历经背叛、欺凌、打压,却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那束光。这个角色,
简直就是为许鸢量身定做。或者说,这个角色,就是许鸢本身。
“赵阳……”许鸢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你写的?”我点点头。她再也忍不住,
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和震撼。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养在家里,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男友,
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才华。她以为我已经放弃了梦想,在现实中沉沦。却不知,
我只是将所有的锋芒收敛,只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她劈开一条血路。
“我们……能把它拍出来吗?”许鸢抬起哭花的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能。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仅要把它拍出来,我还要让你,凭着这部戏,
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许鸢看着我,
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我哪来的底气。但我知道。因为这个剧本,就是我的底气。
它是我投向这个肮脏圈子的一颗炸弹,足以炸毁所有不公的规则,炸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第4.章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许鸢开始四处奔波。我们把剧本打印了几十份,
投递给各大影视公司。许鸢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把剧本推荐给认识的导演和制片人。然而,
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大部分剧本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少数几个有回复的,
也都是礼貌而疏远的拒绝。“剧本不错,但市场不看好这种现实题材。
”“女主角的设定太刚硬,不讨喜。”“新人编剧,新人主演,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这些都是场面话。我们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王海生。他在圈内放了话,
谁敢用许鸢,就是跟他作对。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剧本,
去得罪这位资本巨鳄。我们跑了一个月,一无所获。许鸢的积蓄快要见底,
我的信心也一点点被消磨。那天晚上,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房间里没有开灯,
一片死寂。“赵阳,”许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我们算了吧。
”我没有说话。“这个圈子……可能真的不适合我。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明天再去最后一家试试。”我打断了她的话。“没用的,结果都一样。
”许“鸢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去试试。”我固执地重复。那是我联系的最后一家公司,
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老板叫李青,是圈内一位颇有名气的女导演。
她曾拍出过几部叫好又叫座的文艺片,但因为性格耿直,不愿与资本同流合污,
得罪了不少人,渐渐被边缘化。我是在一个快被遗忘的行业论坛上,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给她发了邮件,附上了剧本。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
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写字楼。公司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前台空无一人。我们等了半个小时,
一个穿着风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素面朝天的女人才匆匆赶来。她就是李青。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也更凌厉。“剧本我看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干脆利落,
“谁写的?”“我。”我站起来。李青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一个看起来像无业游民的年轻人,能写出那样的剧本?她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许鸢。
“你是女主角的原型?”许鸢点点头。“试一段戏我看看。”李青从剧本里抽出一页,
“就这段,向阳被导演当众羞辱,却依然不肯低头的戏。”许鸢接过剧本,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里的柔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和不屈。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也没有痛哭流涕地控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挺直了脊梁,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台词。
“你可以否定我的演技,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那一刻,她就是向阳。
我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剧本里的那个女孩,从纸上走了出来,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李青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喜,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她死死地盯着许鸢,
良久,才吐出三个字。“就是她。”然后,她又看向我。“剧本,我拍。演员,我用。
”我和许鸢,都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
”李青话锋一转,“我没钱。”她摊了摊手,“公司账上只剩下二十万,
连租设备的钱都不够。”“而且,你们应该知道,王海生已经放了话。跟我合作,
就等于在圈里自断后路。”我和许鸢沉默了。李青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们愿意赌,我奉陪到底。如果不敢,现在就可以走。
”她说完,便不再看我们,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和许鸢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赌。
”我看着李青,斩钉截铁地说道。李青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好。
”三个一无所有的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结成了联盟。我们即将对抗的,
是整个行业的潜规则,和一个手眼通天的资本大佬。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的前途,
和未来。第5.章李青是个行动派。确定合作的第二天,她就召集了所有能联系到的旧部。
摄影师是跟她合作多年的老搭档,灯光师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美术指导是她电影学院的师兄。这些人,大多都和李青一样,因为不懂变通,
在圈子里混得不如意。但他们每个人,都对电影怀着最纯粹的热爱。
当他们看到《烈日灼心》的剧本时,所有人都被点燃了。“青姐,干了!这么牛的本子,
就算不给钱我也拍!”摄影师老刘激动地拍着桌子。“没错!这几年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早就憋屈坏了!”一群失意的电影人,因为一个好剧本,重新聚在了一起。但最大的问题,
还是钱。李青把她名下唯一的房产抵押了出去,又刷爆了所有的信用卡,凑了三百万。
我和许鸢也拿出了我们全部的积蓄,二十万。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到四百万。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这笔钱简直是杯水车薪。“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李青掐灭了烟头,
“你们两个,给我把心思都放在创作上。”她把我和许鸢赶回了家。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根据李青的意见,一遍遍地修改剧本,打磨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
许鸢则每天对着镜子练习,揣摩角色的心理,设计人物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我们都憋着一股劲。这不仅是为了一雪前耻,更是为了不辜负李青的信任,和所有人的期望。
半个月后,李青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钱凑够了,一千万。
虽然不多,但省着点花,够了。”我后来才知道,这笔钱,是李青跑遍了所有认识的朋友,
一家家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她甚至签下了对赌协议,如果电影票房失利,她将倾家荡产,
负债累累。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明星,只有一个小小的剧组,
在一个破旧的工厂里,点了几根香,拜了拜四方。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我们都知道,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第6.章拍摄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为了省钱,我们租了最便宜的设备,用了最简陋的场地。剧组所有人都身兼数职。
灯光师兼任场务,美术指导兼任道具师。我这个编剧,除了每天跟组盯现场,
还要负责给全剧组订盒饭。许鸢更是辛苦。有一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