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个月的房贷我不还了，以后也不会再还。"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念念，你说什么？"

"银行应该已经给你发短信了。"

又沉默了五秒。我听见他急促地翻手机，然后呼吸变重了。

"你取消了自动转账？贷款断供银行会......"

"会怎样？"

"会上征信，会被追贷，会......念念，你知不知道这套房子......"

"是你和江挽的。"我打断他。"共同共有，产权人栏里没有我的名字。"

他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念念......"

"还有，你们上周签的那份变更申请，把共同共有改成江挽单独所有的那份，我也看到了。"

电话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谁让你看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是问谁让我看的。

"没人让我看，是你们自己放在包里没收好。"

他开始慌了，声音变了调，"念念，那个变更是江挽提出来的，我还没同意......"

"你签了字。我看到了你的签名。"

"那是她逼我签的，她说如果不过户，她就不配合离婚......"

"陆辞淮。"

"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

他张了张嘴。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喉咙在发紧。

"就一年，你说的，手续办完就离，你说的，加上你的名字，你说的。"

"哪一句兑现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按掉。

又响，又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直接关了机。

房间安静下来，快捷酒店的墙壁很薄，隔壁有人在看电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公证回执。

版权公证，设计文件，原始创建时间。

这些纸比他三年的承诺都牢靠。

晚上九点，我打开手机。

一封新邮件。

来自江挽面试的那家设计公司。

"沈女士您好。经核实，江挽女士提交的作品集与您的原始文件高度一致，我司已撤销其录用资格。另，我司对您的设计能力非常认可，如有合作意向，请随时联系。"

我看了两遍。

存进"留存"。

第五十份。

江挽的录用被撤销的消息，是陆辞淮先知道的。

因为江挽哭着给他打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他就找到了我。不知道怎么查到的酒店地址，大概是翻了我的信用卡消费记录。

他站在房间门口，一夜没睡的样子，胡茬冒出来了，衬衫领口皱成一团。

"是你举报的？"

**在床头。腰上的固定带硌得难受，只能半躺着。

"是。"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设计。"

他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着，拇指反复摩挲。

"念念，你可以跟我说，我去处理......"

"你处理什么？让她继续用我的图？"

"我会让她删掉。"

"她已经拿着我的作品集面试了三家公司。用我的设计谈了两个私单，你现在让她删？"

他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知道她谈了私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