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我妈找人算了,说我们的八字是天作之合。”电话那头,
江夜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我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也太传统了。
”“他们盼我们俩好好的。哦对了,你之前说,你的生辰八字是阴时阴月阴日生的,没错吧?
”“是啊,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没事,就是算命的说,这种命格的女孩,
最有福气,旺夫。我妈高兴坏了,说订婚仪式得按老家的规矩办,才能把这福气牢牢锁住。
”他语气里的认真和喜悦,让我打消了那一闪而过的疑虑。毕竟,谁会拒绝一个爱你入骨,
又想把你所有福气都锁在一起的男人呢?1.我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
又转了三个小时的大巴,才终于到了江夜口中的老家,
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具**置的偏僻山村。江夜没来接我,他说按规矩,
订婚前我们不能见面。来接我的是他母亲,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盘扣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可那笑意怎么也到不了眼睛里。“青梧是吧,快让阿姨看看,真是个好孩子。”她的手很凉,
握住我的手腕时,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江家的老宅很大,是那种雕梁画栋的老式院落,
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年代感。可这宅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院子里种满了槐树,把阳光都遮得严严实实,明明是正午,却阴沉沉的。
江母领我进了一间厢房,里面的布置很古怪。一张红木雕花大床,挂着厚重的红色幔帐,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却空空如也。最诡异的是,这房间没有一扇能打开的窗户,
四面都是墙壁,只留了一扇门。“青梧,你先在这里歇着,换上衣服,晚上我们举行仪式。
”江母递给我一个木箱子,转身就出去了,还顺手从外面锁上了门。我心里那点不安,
瞬间被放大了。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大红色的嫁衣。那红色红得发黑,像是浸了血。
衣服很沉,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摸上去却冰冷刺骨,
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霉味。我不想穿,可这屋里连个信号都没有,我联系不上任何人。
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人送饭进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屋里没开灯,
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我的心脏。我开始砸门,
声嘶力竭地喊江夜的名字。门外一片死寂。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不是江母,而是几个面无表情的村妇。她们一言不发,两个人上来就架住我的胳膊,
另外两个人粗鲁地扒掉我的衣服,强行给我换上那件诡异的嫁衣。我拼命挣扎,
却像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嫁衣穿上身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手脚冰凉,连站都站不稳。2.她们给我盖上红盖头,架着我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厢房。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白色的灯笼,惨白的光照在那些槐树上,
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院子里站满了人,都是村里的男女老少。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又诡异。
这哪里是订婚仪式,分明就是一场葬礼。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江夜呢?江夜在哪里!
我被架着,一步步往前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祠堂。祠堂里香火缭绕,
正中央摆着一个牌位,红布盖着,看不清上面的字。牌位前,
站着一个穿着同样款式新郎服的背影。是他!是江夜!我心里一松,刚想开口喊他,
却被身边的妇人狠狠掐了一下胳膊。“吉时已到,新人拜堂!”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江母。她就站在牌位旁边,脸上是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我身边的妇人按着我的肩膀,
强迫我弯腰。“一拜天地!”我被按着头,对着祠堂外黑漆漆的夜空拜了下去。“二拜高堂!
”我又被转向江母的方向,拜了下去。“夫妻对拜!”我终于要面对那个背影了。
我被转过身,心跳得飞快。只要拜完这一拜,只要江夜在我身边,这一切诡异就都会结束。
他会保护我的。可就在我抬起头,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过去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穿着新郎服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那不是江夜!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用纸扎成的等身人偶,手感粗糙,关节僵硬。最恐怖的是,那人偶的脸上,
画着一张和江夜一模一样的脸!惨白的脸颊,用朱砂点缀的嘴唇,
还有一双用墨汁画出来的、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疯了一样尖叫起来,想要挣脱,想要逃跑。
可那些村妇死死地抓着我,力气大得惊人。“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江夜!江夜救我!
”3.我的呼救,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那么微弱。江母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闹剧。
“青梧,别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猛地转头,
看见江夜从祠堂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我熟悉的那身休闲装,
英俊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麻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他走到江母身边,
站定。“江夜!”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江夜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江母却笑了,她走上前,
一把掀开了我的红盖头。她抚摸着我的脸,指尖冰凉。“青“梧,别闹了,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是你和我另一个儿子,江暮,大喜的日子。”江暮?另一个儿子?
江夜从来没说过他有兄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她指了指那个纸人,
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我可怜的暮儿,走得早,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
我们给他找了好几个伴儿,他都不满意。”“直到看见你的照片,他说,就是你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纸人僵硬地站在那里,画出来的眼睛仿佛在对我笑。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冥婚!这是在给我配冥婚!我猛地看向江夜,
眼里的乞求和爱意,寸寸碎裂成恨。“江夜,你骗我?”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青梧,
对不起。”“我弟弟生前最喜欢热闹,他会好好对你的。”好好对我?让一个死人,
一个纸人,好好对我?我气得浑身发抖,
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啐了一口:“我祝你和你那个死人弟弟,永世不得超生!
”江夜的脸色白了白,退后了一步。江母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她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不知好歹的东西!能配给我们江暮,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抓起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的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玉镯一沾到我的皮肤,就自动收紧,“咔哒”一声锁死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瞬间蔓延到我全身,我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付费点】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身体软了下去。江母看着我,
满意地笑了。“好了,现在你就是我江家的媳妇了。”“来人,送新娘子入洞房。
”我被两个村妇拖着,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了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江夜那张写满愧疚,却又无动于衷的脸。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4.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冰冷的红木大床上。
那件血红色的嫁衣还穿在身上,沉得我喘不过气。手腕上的玉镯泛着幽幽的绿光,
寒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骨头里。我挣扎着坐起来,那个叫江暮的纸人,
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我。我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
恐惧让我短暂地恢复了一些力气。我冲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门外没有任何回应。这个地方,与世隔绝,
法律和道德都约束不了他们。我叫喊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手也拍得红肿,
门依旧纹丝不动。我绝望地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一个家,一份爱。江夜的出现,满足了我所有的幻想。他温柔,体贴,
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没想到,
却一脚踏进了他们精心设计的地狱。他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引我走向深渊的毒药。
屋子里没有钟,我分不清白天黑夜。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门底下的小窗口会塞进来一碗饭,
一碗菜,一碗水。饭菜都是冷的。我一开始绝食**,可饥饿带来的虚弱,
比手腕上玉镯的寒意更可怕。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逼着自己吃。除了送饭,再也没有人出现。
我就和那个纸人共处一室,它白天坐在椅子上,晚上躺在我身边。我甚至不敢上床睡觉,
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
我的皮肤变得苍白,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鬼。
手腕上的玉镯,颜色却越来越鲜亮,从一开始的翠绿,渐渐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深绿色。
我是在用我的命,在养这个镯子,或者说,在养那个叫江暮的死人。江家的人,
把我当成了献祭的祭品。5.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我几乎要疯了。
我开始对着那个纸人说话。“江暮,你听得见吗?”“你哥哥就是个骗子,是个懦夫!
”“你妈是个老巫婆,她会遭报应的!”我咒骂他们,把所有恶毒的词语都用上了。
纸人当然不会回应我。但我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发泄心中的恨意,
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崩溃。直到有一天,我骂累了,瘫坐在地上。不经意间,
我发现床底下似乎有一块木板的颜色不太一样。我心里一动,爬过去,
用指甲使劲抠那块木板的缝隙。木板很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它撬开。
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我颤抖着手,拿出了那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请你一定要活下去,然后,
杀了他们。”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看,看得我手脚冰凉。
日记的主人叫林晚,她和我一样,也是被骗到这个村子里,给江暮配冥婚的。
她详细地记录了江家的这个恶毒习俗。原来,江家祖上曾是一位风水大师,但他走了邪道,
研究出一种“借命续运”的法子。江暮并不是病死的,而是在十八岁那年,
为了给江家换取一甲子的富贵,被他的亲生母亲亲手献祭的。他死后,怨气不散,
化作了“喜丧鬼”。为了安抚他,也为了让江家的富贵能源源不断,江母每隔几年,
就会找一个阴时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用冥婚的方式,将女孩的阳气和命数渡给江暮。
而被“借命”的女孩,会在一年之内,油尽灯枯而死。林晚在日记里写道,她不是第一个,
我也不是最后一个。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女孩死在了这里。她们的尸骨,
就被埋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每一棵槐树,都代表着一个枉死的冤魂。日记的最后几页,
字迹变得非常潦草,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我快不行了,镯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我好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