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倩倩带着她前男友进指挥帐篷时，我正在白板上部署最终的冲顶方案。
暴风雪即将封锁冲顶窗口期，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她带着人直接掀开门帘闯了进来，
冷风灌入。吹乱了我画满等高线的地图，她却看都没看一眼。“这是刘源，
以后在登山队担任总领队一职，所有冲顶决策和物资分配都交由他来处理。
”于倩倩挽过刘源的手，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毫无避讳地向所有队员介绍起来。
夏尔巴向导和老队员们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我，因为“总领队”是我现在的职位。
于倩倩似乎忘了，是我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把队伍拉回来。是我抵押了房产，
才更新了全队赖以生存的氧气装备。“于倩倩，在海拔八千米，当你失去理智时，
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1愤怒惯头的我，一把将于倩倩扯到热炉旁。
“你闹什么？现在是冲顶的关键时刻，你知不知道？”于倩倩咬着冻得发白的下唇，
扯开了我的手，眼神瞟向那个穿着崭新冲锋衣的男人。“我觉得阿源更适合这个位置，
他更有**，也更懂什么是真正的登山。”神经！我被气笑了。
三年前那场著名的希夏邦马峰山难，刘源跑得比雪崩还快。当时暴风雪骤降，
刘源作为领队为了减轻负重，甚至切断了和于倩倩相连的路绳，
拿走了她包里仅剩的一瓶备用氧气。回头下山后，
他发微信对于倩倩说：“幸亏咱们没绑在一块，不然谁去喊救援呢？倩倩，
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分开，你那些被雪埋掉的装备，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毕竟我为了找人救你吓坏了。”刘源拉黑了于倩倩的全部联系方式，
拿着所谓的“求援借口”把自己包装成了幸存者英雄。于倩倩彻底崩溃。
她从被众星捧月的户外女神，变成了被雪山抛弃的孤魂。我找到她时，
她正因为雪盲症和失温，蜷缩在冰裂缝边缘。意识模糊，却还在喊着刘源的名字。
这是我入行起就誓死守护的女孩，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放弃了冲击七大洲最高峰的梦想。
用几年辛苦带队积攒的钱，卖掉了市中心的老破小。帮助她重新组建了这支登山队，
带她从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可她现在居然这么对我……刘源走过来用力将我推开，
一只手揽住于倩倩。“我和倩倩当年只是误会，我那是为了去求援！
倒是让你这个只会蛮干的挑夫乘虚而入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滚回你的向导位置了！
”看着他那张没有受过一点风霜的脸庞，我的大脑一阵空白。抬手掐住了刘源的脖子，
将他按倒在地。“求援？你往下撤了三千米去求援？刘源，这里是无人区，你骗鬼呢！
”一阵慌乱过后，我们才被几个夏尔巴人分开。于倩倩扑到刘源身上，
心疼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甚至帮他拍去冲锋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阿源，你没事吧？
林永，你太过分了！这里是神圣的雪山，你怎么能动粗！”我摸了下刚才磕破的嘴角，
看着这对荒谬的男女。“我过分？于倩倩，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三年来我对你如何？
”“你们登山队差点因为资金链断裂解散，是谁卖房卖车帮你支撑起来的？
他刘源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在冰裂缝旁，是谁冒着二级雪崩的风险把你背下来的？
在你由于幻听不敢睡觉的时候，是谁整夜守在帐篷外给你守夜！”“那又怎样啊！
这些都是你自愿做的！我从没有逼你卖房，也没有承诺过要嫁给你！
”于倩倩尖锐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听到这一番话，
我感觉天旋地转比高反还要恶心。队伍最难那几年，我成了她的专属向导兼保姆。
我陪着于倩倩一起拉赞助，在这个充满了名利场的圈子里，替她挡酒挡到胃出血。
她一个连绳结都打不熟练的大**，是我帮她在圈子里建立“硬核女登山家”的人设。
每一次暴风雪，都是我挡在她身前，用身体给她做路标……我们同生共死，越来越亲昵。
在海拔五千米的营地，她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三年前，我们成功登顶卓奥友峰，
登山队终于摆脱了“业余玩票”的恶名。庆功宴上，我举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
鼓起勇气向于倩倩表白。于倩倩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阿永……我也喜欢你，
可是现在队伍还要冲击珠峰，我不想分心……你再帮我一次，等我们拿下珠峰，
站在世界之巅，我们就……”她害羞地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口，我以为那是她对我的山盟海誓。
“你放心，一切有我！哪怕是用命填，我也把你送上去！”我那时满眼都是她，
只要她一句话，刀山火海在所不惜。而这一等，我竟连她的手套都没摘下来过，
就被踢出局了……2于倩倩似乎也知道，现在正是冲顶的关键窗口期。
把我彻底踢出队伍实在说不过去，毕竟我是唯一熟悉这条新路线的人。
她让我给刘源做“后勤主管”。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负责给刘源背氧气瓶、摄影器材，
还要负责给他烧水做饭。因为这支队伍是我拼尽全力拉扯起来的，
队里的核心成员、夏尔巴向导几乎都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他们早就把我当成了队伍真正的灵魂。刘源的空降，震撼的可不只是我。
我这个为于倩倩身先士卒的人，都能被当成脚手架拆掉，其他人呢？营地里人心惶惶，
老队员们对刘源也是极为抵触。年轻的夏尔巴向导多吉心疼地问我：“林哥，
你真的就这么把指挥权交出去了？那个姓刘的，刚才连冰爪都穿反了，我们大家都不服！
跟着他会死人的！”我的舌尖微微发苦，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我也不甘心啊！
没人愿意接纳刘源，于倩倩自然也看得出。她以赞助商和老板的身份，
专门召开全体队员会议，唯独没有通知我。我真的很想问问她，刘源究竟有什么好？
能让她不惜拿全队人的性命开玩笑。要知道，我手里可是掌握着最重要的气象数据模型，
和氧气埋藏点地图！不过，于倩倩并没有忘记我手里还有这些东西。
她特意约我私下在她的单人帐篷见面，用曾经让我意乱神迷的眼神注视着我。“林永，
你要是容不下阿源，这次冲顶你就别去了。但是你留守大本营前，
得把独家气象数据和备用氧气点的坐标给我。那是我们团队的东西，
当初我只是暂时让你保管……”她选择了刘源还不够，她想让我交出保命符！我抬起头，
震惊地看着于倩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护目镜遮住脸的女人。“于倩倩，
做人不能太贪心，气象数据是我找气象局的老同学私人定制的，
氧气点是我一个个爬上去埋的……”“够了，林永。不就是凭着经验带了几年队吗，
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还是阿源好，只有他会心疼我爬得累不累，会不会晒黑。你呢？
只会像个教官一样逼我拉练，逼我负重！”我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你爱过我吗？”于倩倩心虚地别开了眼，摆弄着手中的卫星电话，“我只是感谢你。
你是好人，林永。”“我明白了。”我自嘲一笑，她骗了我的感情，一直模棱两可遮遮掩掩，
让我心甘情愿为她做牛做马。当一切条件都成熟了，她就想卸磨杀驴，
甚至连最后一点生存保障都不愿意留给我。3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确实不该再待下去。
也许和于倩倩的感情，是我在高海拔缺氧环境下的幻觉。可是这支队伍、这次攀登机会，
是我实打实努力换来的成果，凭什么要便宜他们！我和于倩倩不欢而散，而我回到帐篷，
开始整理个人的技术装备。我规划的路线，可不是她于倩倩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因为两个**而放弃攀登这座神山，不值得。顶峰，我一定要上去！
可我到底小看了于倩倩的操作。几天后，也就是冲顶窗口期开启的前一天。我正在检查冰锥，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刘源得意的声音。“各位队员请注意，我是总领队刘源。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原定林永规划的『传统安全路线』太保守了，没意思。
我们这次要走一条全新的、风景更好的『网红路线』，就在昆布冰川右侧，
我已经带领先遣队出发了！”我当场愣住了。昆布冰川右侧？那是著名的“迷宫区”，
冰塔林随时会崩塌，根本不是风景区，是死亡区！回过神后，我就开始呼叫前队，
却没有任何回应。多吉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结结巴巴告诉我，于倩倩为了让刘源一战成名，
确立威信，同意让他带队走那条未开发的路线。并且为了防止我阻拦，
他们切断了大本营和我这边的通讯频段，甚至拿走了我放在公共帐篷里的地形图备份。
“林哥，他们疯了！我们拦着不让，于总却说谁敢拦就扣谁的尾款。
”我将手中的冰镐狠狠砸在地上，钢制的镐尖凿入冻土，仿佛凿穿了当年的一腔热血。
冷静下来，我知道出事是迟早的。果然，不到四个小时，大本营的紧急通讯频道就炸了。
“滋滋……救命……滋滋……我们在冰裂缝区迷路了！到处都是死路！我们被困住了！
”那是于倩倩惊恐的哭喊声。没过多久，我的卫星电话响了，是于倩倩。“林永！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多危险！”哪怕是求救，
她依然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我冷冷地听着，没说话。见我不吭声，
于倩倩的态度稍微软了一些，带着哭腔：“阿永，你快告诉我们怎么走出去。
刘源他说地形图和实际不一样……这周围全是冰塔，我们动都不敢动。”“地形图没问题，
是看图的人脑子有问题。”我冷漠地回答，“那是未开发区域，我早就标注了红色骷髅头，
你们看不见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永！刘源可是为了帮大家探路才被困的！
”见我不接话，于倩倩急了：“你说你爱我，你放弃指挥权，行！我认了！
你现在还想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如今刘源带错了路，赞助商要是知道了，我就全完了！
你又想让我身败名裂吗！林永，你凭什么这么冷血！”我听着她的咆哮，只觉得好笑。
“你也知道是他带错了路？既然是他带的，你找他啊。”于倩倩看我真的不管，终于慌了。
“阿永，”她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背景音里还有冰块碎裂的咔嚓声，“我向你保证，
只要你帮我们这一次，等下了山，我就让你当总领队！以后队伍你说了算。”“而且，
队伍里还有多吉，还有老张，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啊！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跟着刘源一起死吗？
”我深深吸了口气。她太懂怎么拿捏我了。刘源死不足惜，于倩倩死也是自作自受，
可是多吉他们是无辜的。那是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背后是一个个家庭。
我确实做不到看着他们送死。我咬着牙，打开了那份珍藏的高精度卫星地图，拿起了对讲机。
“听好了，所有人原地待命，把绳距拉大到十五米……”4可是，
农夫与蛇的故事永远在上演。当我冒着风雪，通过无线电一步步指挥他们走出迷宫区。
甚至为了接应他们，我独自一人负重攀登到了C3营地。
我原本预留给自己冲顶用的单人高山帐篷，此刻却被占据了。在刘源的怂恿下，
于倩倩把我的睡袋扔到了外面的雪地里，已经冻成了一坨硬邦邦的冰块。
而刘源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帐篷里，吸着我背上来的氧气。
于倩倩的解释是：总领队需要最好的休息环境，来思考下一步的决策。
等我满身风雪爬到C3营地时，一切已成定局。“哟，我们的大英雄，救世主来了啊！
”刘源从温暖的帐篷里探出一个头，脸上挂着劫后余生却又充满挑衅的笑。“真厉害啊，
坐在大本营动动嘴皮子就把路指出来了？看来这路也不难走嘛，
是你平时把登山说得太玄乎了。”他又缩回去抱住于倩倩，“宝贝，虽然我迷路了，
但那是为了探索新路线，不像林永，只会死板地走一条路。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了吧？
”帐篷里传出于倩倩“噗嗤”一声笑。她亲昵地帮刘源整理了一下帽子，“怎么会呢，
阿源这种冒险精神才是登山者的灵魂。你和林永不一样，他古板成性，毫无**。
以后这种苦力活让他干就行，你负责在镜头前帅气。”于倩倩从帐篷里钻出来，
看了看我被冻紫的脸，漫不经心地说：“林永还是有点用的，既然大家都安全了，
接下来的冲顶还是阿源来带。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了哦！”刘源大笑着拉过所有氧气瓶，
堆在他身边。“宝贝，我保证！但是也不能怪我啊，那个地形图画得乱七八糟。哎？林永，
你那睡袋湿了？没事，反正你身体好，在外面挖个雪洞对付一宿吧，这帐篷太小，
挤不下三个人。”这个**！这里是海拔6200米！没有帐篷和睡袋，
在外面过夜等于截肢甚至死亡！我冷冷盯着他们，死死握紧手中的冰镐，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刘源八成是记起了在大本营被我掐脖子的恐惧，他干巴巴笑了两声，
往帐篷里缩了缩。于倩倩也看我表情不对，那是一种真正动了杀心的眼神。
她赶忙往前迈了一步，护犊子似的挡住帐篷口。“林永，你摆什么脸色！阿源也没说错啊，
他是领队，由于刚才受了惊吓，需要最好的休息。你是后勤，照顾领队不是应该的吗？
”“帐篷还我。”我冰冷地说。于倩倩被我的声音吓到，
随即又羞愤地大声吼道：“你够了吧，林永！我才是这支队伍的出资人，这个队伍姓于，
你不过是我雇佣来的向导！物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要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我盯着于倩倩，于倩倩也毫不示弱地瞪我，护目镜后的双眼充满了理所当然。
我们无声地对峙良久。周围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其他队员都缩在帐篷里不敢出声，或者说，
不敢得罪金主。最后于倩倩垂下了眼，似乎也觉得理亏，心虚地说：“不就是个帐篷嘛。
阿源喜欢，就给他睡了。你去挤挤多吉的帐篷，能不能不要闹了！大局为重！
”挤多吉的帐篷？那是双人帐，已经睡了三个人，再塞一个我，谁都别想睡。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女人，看着这顶我一针一线修补过的帐篷。“好，大局为重。
”我点了点头，却不是妥协，而是决绝。我摘下了胸前的登山队徽章，
那是三年前我和她一起设计的，象征着永攀高峰。随手将徽章丢进了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然后，掏出多功能刀，当着他们的面，一刀割断了连接这支队伍的保护绳。“林永，
你干什么！你疯了！”于倩倩尖叫起来。我收起刀，背起已经没有睡袋的包，
转身向下山走去。“从现在起，我辞职。这山，老子不爬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爱死哪死哪去。”刘源胜利的调笑在身后响起，虽然声音有点抖，但他显然觉得我不敢真走。
“林永，你可要想好了啊，今天你下了这个C3营地，以后想再进这个圈子可就难了。
我要是你啊，乖乖给倩倩认个错，看在你辛苦三年的份上，
我们也不会亏待你……”我头也没回，迎着风雪，一路走下去。5没想到，
放下执着的念头离开队伍，我整个人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反而轻松起来。这些年为了于倩倩，
为了这支所谓的“梦之队”打拼，我到底得到了什么？飞鸟尽良弓藏，
可她于倩倩是不是忘记了，在这8000米的死亡地带，是谁在保她的命？让我滚？
老子能让你们再体会一次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思索间，我一路下撤，
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体能，在天黑前奇迹般回到了C2营地。刚卸下冰爪，
卫星电话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我惊讶了一瞬。“林队长，听说你下撤了？
有空来我营地喝杯热咖啡吗？”清冷如雪莲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浇灭了我一身的疲惫。
“不太好吧。梁总可知道，我已经离开于倩倩登山队了？”“嗯，
刚从对讲机里听到那个蠢货刘源在炫耀。”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的『阿尔卑斯式』速攀队还缺个技术搭档，林先生愿意来试试看吗？
”梁婉的队伍正是圈内最顶尖的国际精英队，装备精良，全员大神，
可谓是所有登山者的终极梦想。当初于倩倩的草台班子刚成立时，没少被梁婉的队伍碾压。
最后是我硬生生开辟了几条新路，才勉强跟住了梁婉的节奏，赢得了她的尊重。
梁婉也曾经想把我高薪挖过去，可我当时恋爱脑上头，
怎么会为了前途离开于倩倩……现在嘛……去梁婉的队伍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过她真的愿意相信我吗？“坐标。”梁婉亲自煮的咖啡还是要喝的。这是排面。
虽然已经离开了那个烂队，但早晚还是要在登山圈里混。不管是加入梁婉还是自己单干，
都没必要得罪这位真正的冰山女神。而且，就是她不约我，以后我也会找机会跟她碰个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梁婉的营地极其奢华，巨大的球形帐篷里甚至有暖气。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红色抓绒衣，一头长发随意挽起，衬得她肤如凝脂，
妥妥一个勾魂夺魄的御姐。撇去我对于倩倩那层厚厚的滤镜，
她那矫揉造作的风格站在梁婉面前简直不够看。梁婉冲我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
我被她的小心思弄得啼笑皆非。她把约我见面的地方，特意选在了这顶透明的观景帐篷里。
正对着山上C3营地的方向，还架着一台高倍望远镜。“真的放下了？女人和梦想都不要了？
”她惊讶于我的洒脱，美目中满是震惊。“那支队伍是靠你才走到今天的，现在快冲顶了，
就卸磨杀驴？可真让人心寒了！”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却都是大实话。
“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我能把一群菜鸟带到6000米，自然也能自己登顶。
”她盯着我看了良久，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想买你手里的气象数据模型，还有那几个隐藏氧气点的位置，你给个价吧。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数据和氧气点，不能给你，我要等于倩倩来求我。
队伍我可以不要，但我的尊严和投入的钱，必须拿回来！”梁婉笑了，她笑得实在太好看了，
像冰川上绽放的雪莲。她突然起身，亲自给我加了一块糖后，附在我耳畔，
调皮地说：“我猜，很快会有人来找你了……”我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望远镜。镜头里，
C3营地乱成了一锅粥。没了我，他们连帐篷都搭不稳……6我和梁婉喝一杯咖啡时间里，
卫星电话就多了三十几次呼叫记录。除了于倩倩自己的，还有那个多嘴的刘源，
甚至还有几个赞助商的号码。我没有接也没有回，将电话静音就这么晾着。
暴风雪暂停的间隙，大本营恢复了短暂的宁静。第二天黄昏，于倩倩果然出现在C2营地。
她冲进了梁婉的豪华帐篷，我才想起来这里没有门禁，只靠拉链。“林永，你昨天见了谁？
”她带着一身寒气，张口就是质问。我端着冒着热气的红茶，拿起一旁的《高山气象学》，
悠闲地读了起来。见我不理她，于倩倩恼了，一巴掌打翻了我正在煮茶的反应堆炉头。
“你和梁婉那个**见面了，对不对！你是不是要把那个气象模型卖给她？
难怪你最近对我那么冷淡，还说为了队伍好，我看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
”“她以前在登山节看你的眼神就有问题，我就知道，你肯定背着我想要跳槽，
还说什么只带我一个人登顶，都是骗我的！”“梁婉那个只会砸钱的女人能懂你的路线吗？
她就是想骗你手里的氧气点地图，那是我的，是我们队的！你凭什么拿走？
”我平静地看着于倩倩在帐篷里发疯，看着她踢翻梁婉精致的折叠桌，
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恍惚间，我想起一年前。我们在四姑娘山拉练，
因为后勤车坏了，没有及时烧好洗脸的热水。于倩倩觉得我没把她照顾好，
让她用冷水洗脸伤了皮肤，她突然暴起，将帐篷里所有的压缩饼干都踩碎，又举起登山杖，
到处乱砸。那一晚我们差点断粮。事后于倩倩哭着跟我道歉，
她说她有高原反应情绪失控，她说她离不开我的照顾。可她又做了什么呢？
我发现自己更像一条高原上的流浪狗，我只能围着于倩倩转，讨她欢心。她满意了，
就给我一个好脸色，让我帮她背最重的包。不满意了，就立刻当着众人的面呵斥，
看也不看弃如敝履。于倩倩喘着粗气，因为缺氧脸颊通红，
瞪着我：“不就是让刘源当个领队吗，你有什么可闹的。我也很累，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平时你总是那么严厉，逼我练体能，根本不知道心疼人，
都是阿源在微信上宽慰我……你，你怎么就不能跟他学学！”看我一直不说话，
于倩倩突然软下了声音，就像她每次想要逃避体能训练时那样。“阿永，
你不要把数据给梁婉了，或者你回来好不好？几个赞助商听说你走了，都打算撤资。
阿源他也看不懂那个气象云图，只有你才能判断什么时候冲顶。”“大不了，
大不了我让阿源把那个单人帐篷还给你，我也不怪你和梁婉见面了！
”她的语气好像受了极大委屈。呵呵。因为担心我和梁婉联手抢首登，又转头来给我点甜头。
可惜我从来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沾了刘源口水的。“于**，这是梁队的私人营地，
你冒犯到我了。现在请你离开，不然我就要叫夏尔巴大叔了。”我慢慢起身，
指了指帐篷口。“哦，对了，记得把你刚才打翻的炉头和烧坏的地毯折现，赔给梁队。
这可是进口货，还有那罐高山气体，在登山队中可是硬通货，不然我不介意找登山协会仲裁。
”“你怎么可能舍得找仲裁……”看着我拿出手台呼叫营地安保，于倩倩尖叫起来，“林永，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好！我走！你别后悔，你是不是以为队伍没了你就不行？
我告诉你，这地球离了谁都会转，这山离了谁都能爬！”7我坐在梁婉温暖的帐篷里，
一边帮她校对新的攀登路线，一边坐等于倩倩来跟我谈数据和地图的价钱。
不给钱想叫我白白拿出来救他们的命，那是不可能的。还没等于倩倩想通呢，
刘源的无线电通联就先到了。哪怕我已经切断原来的频道，
但这货居然用了公共救援频道喊话，生怕全营地听不见。“林永，收到请回答。
倩倩是不是去你那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我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还不知道吧，
今天上午我已经带着队伍到达了C4营地！哈哈哈！我们现在离顶峰只差一步了，
还要谢谢你打了三年的地基呢，现在荣誉都是我的了，你难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