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那勺汤。也没像苏雅想的那样尖叫、哭闹、崩溃。我就站那儿,盯着那碗汤,
看了很久。久到陈屿脸上惊恐越来越重,苏雅嘴角那点得意笑僵住了。然后,
我转身走向阳台,走向那个空狗窝。平安最爱的橡胶骨头还在角落,有它小牙印。
它的饭盆水碗摆得整齐,里面还有我没来得及倒的、昨晚的狗粮。我蹲下,
捡起那个橡胶骨头。上面好像还有它口水痕迹,温温的,湿湿的。我把它紧紧攥手里,
硬塑料硌得掌心生疼。这疼,让我从那种魂飞魄散的麻木里,稍微拉回点神智。我站起来,
走回客厅。经过餐桌时,我没看那碗汤,也没看那俩人。我径直进卧室,反锁门。
背靠门板滑坐地上,平安的骨头抵着胸口。外面传来陈屿压低的呵斥和苏雅委屈的辩解,
模模糊糊,像隔层水。我没哭。眼泪早流干了,或者说,
昨晚看直播时就已经预支了所有悲伤和愤怒。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烧完的灰烬,
和灰烬底下冰冷坚硬的决定。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吵声停了。有开关门声,
他们好像一起出去了。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陈屿车开出小区。然后,
我拿出备用手机,登录云端监控。回放。从昨晚我离开后开始看。画面里,凌晨时分,
陈屿和苏雅回来了,看样子是从酒店直接回。俩人神色都疲惫不自然,几乎没交流,
各自洗漱,苏雅睡客房。早晨,陈屿先起,在客厅坐立不安。苏雅醒后,俩人低声说啥,
陈屿特烦躁。这时,平安从阳台门缝钻进来(我昨天出门给它留了缝),
它好像闻到苏雅这“入侵者”气味,冲她低吼起来。苏雅吓得往后缩。陈屿呵斥平安。
平安不听,继续冲苏雅叫。苏雅突然指平安,对陈屿说了句啥(看口型像“它吓到我了”)。
陈屿脸上闪过不耐烦,走过去,好像想抓平安关回阳台。平安灵活躲开,陈屿追几步没抓到,
更烦了。这时,苏雅抓起沙发上靠枕,朝平安扔过去,没砸中,却彻底激怒平安。
平安吠叫着朝苏雅冲。陈屿急了,
抄起门边用来顶门的实木短棍——我买来防身、一直放鞋柜旁的——朝平安挥过去。第一下,
打平安背上。平安惨叫一声,趔趄了下,但没退,反而更凶地扑向苏雅。陈屿第二棍,
带着狠劲,砸平安头上了。小小身体,像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一小段,撞茶几腿上,
不动了。苏雅捂嘴尖叫。陈屿愣住,手里棍子掉了。他呆几秒,才踉跄走过去,
蹲下试探平安鼻息。然后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惨白如纸。苏雅也走过来,
看地上不再动的平安,脸上最初的惊恐慢慢退去,换成一种奇怪的、混合兴奋和残忍的表情。
她对陈屿说啥,陈屿猛摇头。苏雅却蹲下,摸摸平安已经没温度的毛,
又抬头对陈屿说一长串话,手指了指厨房方向。陈屿抱头,痛苦地蹲地上。最后,
他站起来了,动作僵硬地,拖着平安尸体,走向厨房。苏雅跟进去。后面画面,
厨房监控拍不到。但能听见水声,菜刀剁案板声,还有……苏雅偶尔发出的、轻轻的笑声。
我关掉监控。手在抖,全身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一种灭顶的、想摧毁一切的恨。
这恨意太庞大,太冰冷,快把我吞了。我紧紧攥着平安的骨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让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能崩。现在不能。我打周薇电话。“他们杀了我的狗。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一丝波澜。电话那头,周薇沉默一下,然后说:“地址给我。
马上到。”半小时后,周薇来了。她还带了个男人,三十左右,穿简单衬衫休闲裤,
个子高高瘦瘦的,戴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沉静,但眼神锐利通透。“温宁,这是沈确。
”周薇介绍。沈确冲我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里面没多余同情或怜悯,
只有冷静的审视和了然。“你直播录屏,还有之前周薇给我的部分资料,我都看了。
”他声音低沉平稳,“需要我做什么?”我没废话,直接说:“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身败名裂的那种。公开的。”“可以。”沈确回得干脆,“法律上,宠物算财产,
故意杀价值较高的宠物,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但判不重。关键是舆论。
你直播账号的私密直播,虽然标题设仅自己可见,但技术上平台有后台记录,
而且你没提前告知当事人并同意,直接公开可能有法律风险。不过,”他话锋一转,
“如果‘意外’泄露,比如账号‘被盗’,直播内容‘不小心’流出去,
结合他们杀宠物、长期情感欺骗和越界的行为,足够引发一场风暴。”“技术上的事,
我能搞定。”沈确推推眼镜,“我认识可靠的人,能处理干净,
看起来就像普通网络泄露事件。舆论引导和后续法律追责,我也能帮忙。”“你的条件?
”我问。我不信无缘无故的帮助。沈确看我,镜片后眼睛深邃:“我看过你所有直播和文章。
你输出的观点,清醒,独立,有力量。你本可以做得更好,有更大影响力。陈屿配不上你,
他和他那‘兄弟’,就是挡你路上的垃圾。清理垃圾,我乐意帮忙。另外,”他顿了顿,
“作为你读者,我不希望你被这样的人毁掉。这算我个人一点……意难平。
”他理由直接得近乎冷酷,但又让人感到一种被尊重的踏实。不是施舍,是基于价值的合作。
“好。”我伸手。沈确握住,他手干燥有力。“合作愉快。”周薇一直沉默听着,
这时才开口:“苏雅逼死我孩子那事,时间久,直接证据不多,但能当背景信息,
在合适时候放出去,加深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形象。
我还有她和陈屿更早的聊天记录,涉及对前女友们的贬低和算计,能一起给你。”我们仨,
在这个弥漫着没散尽的炖肉腥味和绝望的屋里,快速敲定了个粗略计划。
沈确负责技术支持和部分舆论引导资源,周薇提供历史黑料和细节,我,作为暴风眼,
负责提供最核心的“炸弹”——那段直播录屏,还有,亲自点引信。“你得先离开这儿。
”沈确说,“这环境对你不好。我在城东有套公寓空着,你能暂时住过去。安全,安静。
”我摇头,环顾这个我曾叫“家”的地方。每一处都残留着陈屿和苏雅恶心的气息,
还有平安最后惨死的阴影。“这儿,确实不能住了。”我说,“但不是逃走。是战略转移。
”我看沈确,“公寓我租,按市价。我不能欠你太多。”沈确没坚持,点头:“可以。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眼这房子。餐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浮着白油的汤,还在那儿。
垃圾桶边,平安的毛刺眼地露着。我没收拾任何东西,只带走了平安的橡胶骨头,
和那个藏了所有监控证据的备用手机。锁上门那刻,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坐沈确车上,
周薇坐副驾。我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忙碌,
没人知道今早有个微不足道的小生命被残忍杀害,也没人知道一场复仇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手机震,陈屿又发消息:“宁宁,求你回电话……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怎么罚我都行,
别不理我……我和苏雅真断了,我保证!我马上让她搬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但一滴泪没流。重新开始?陈屿,
我们的故事,才刚到**呢。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审判席,已经搭好了。
你和你“亲爱的兄弟”,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微笑)7我在沈确的公寓里窝了整整三天。
手机一直静音,可屏幕老是亮,陈屿的名字在上面一跳一跳的,跟垂死挣扎的虫子似的。
微信早就99+了,点开全是那套——忏悔、辩解、保证,
后来就变成了疯狗一样的质问:“你到底在哪?!”“说话啊温宁!”“你早想分手了是吧?
给我下套呢?!”下套?我真是气笑了。舞台是我给的没错,可戏是你们自己演的,
演砸了能怪谁?沈确和周薇时不时过来,给我带点外面的消息。
陈屿和苏雅果然开始“断”了,苏雅搬出了那房子,听说陈屿在公司也躲着她走。
陈屿爸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开头还劝和,后来味儿就变了,
隐隐约约怪我小题大做:“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苏雅毕竟是他兄弟,你别闹得太难看,
对谁都不好。”兄弟。这词现在听着真够反胃的。第四天早上,沈确来了,啥也没说,
推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打开一看,全齐了。
时间线拉得清清楚楚的聊天记录截图——从陈屿最早抱怨我“小心眼”、“管太多”,
到他们背地里一块儿贬低我,再到酒店那事之前苏雅那些撩拨的话。陈屿说我工作忙不顾家,
苏雅就来一句:“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陈屿嫌我管他打游戏,
苏雅秒回:“兄弟陪你通宵,绝对不哔哔赖赖。”打印出来的监控画面,高清得有点残忍。
苏雅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晃,陈屿给她揉肩膀;陈屿喂她吃草莓;当然,还有酒店房间里,
从苏雅“虚弱”地靠进去,到俩人抱着啃,再到滚上床的连续截图。
沈确那搞技术的朋友处理过,关键部位打了码,可那两张脸、那些动作,清楚得让人心凉。
最后,是平安的照片。它活着时候傻笑着吐舌头的样儿,
和垃圾桶里那撮带血的毛、厨房角落没擦干净的一小块黑褐色污渍,摆在一起。
后面还附了宠物价值评估和兽医证明,平安是只纯种小泰迪,买它养它花了不老少,
更别说它陪我那么久的情感价值了。
隐去了)、**以前拍到苏雅跟别的男人暧昧的边角料(这女的手段真是老熟练工了),
还有一段周薇后来跟苏雅通话的录音文字版。录音里,
苏雅那口气轻松得像聊晚饭吃啥:“……孩子嘛,没了就没了,你还年轻,总能再怀。
不过陈屿那种男人,你真以为靠个孩子能拴住?别傻啦。”我一页一页翻着,手指尖冰凉。
这些纸轻飘飘的,可每一张都像浸透了脏东西,又沉又恶心。“都在这儿了。”沈确开口,
声音挺平静,“发布渠道我安排好了,几个靠谱的大V和情感号会同步转。法律这边,
起诉状也拟了,随时能交。等舆论起来,司法程序能走快点儿。”我点点头,
手指头摸了摸照片上平安湿漉漉的黑眼睛。“再等等。”“等什么?
”“等陈屿……给我打最后一个电话。”话音刚落,我那个主要用的手机就炸了。屏幕上,
“陈屿”俩字疯狂闪动。我看了沈确一眼,他点了下头,起身去阳台,把地方留给我。
我接了,按下录音。“温宁!你终于接了!”陈屿声音嘶哑,听着又累又……压不住火,
“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我找你找得快疯了知不知道!”“找**嘛?”我语气没起伏。
“我……”他噎住了,语气软下来,“宁宁,我们谈谈,行不行?我知道我错了,我**!
那天我真喝多了,我把她当成你了!我发誓,我跟苏雅断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是这套。喝多了,
认错了。锅甩给酒精,甩给错觉,就不承认自己当时是清醒的、自愿的、卑劣的。“陈屿,
”我慢慢说,“平安死了。”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过了好几秒,
他才急急地说:“那是意外!宁宁,真是意外!它当时要咬苏雅,我一着急,
失手……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赔你十只都行!你想要什么狗我都给你买!”“我不要。
”我说,“我只要平安。”“你……”他好像耐心耗光了,语气变躁,“温宁,
你到底想怎样?狗已经死了!你非要为了一条狗,把我们三年感情都毁了吗?苏雅我都断了,
你还想我怎么样?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你会跪吗?”我问。他不吭声了。“陈屿,
”我看着窗外灰扑扑的天,“这三年,我到底算你什么?
是你跟苏雅炫耀‘看也有好女孩爱我’的战利品,还是你享受俩女人抢你时,
那个证明你有魅力的背景板?或者……就是你没找到更好的,暂时凑合用的?
”“你放什么屁!”他像被针扎了,恼羞成怒,“温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这么低三下四求你,你还想怎样?我告诉你,我陈屿离了你,照样找更好的!
你别以为搬出去玩失踪就能拿捏我!”瞧瞧,这才是他。伪装一撕,
那点可怜的愧疚撑不过三分钟,露出来的全是自私和傲慢。“我没想拿捏你。”我平静地说,
“我就是……不想再跟你们玩这恶心人的游戏了。”“游戏?你说我们感情是游戏?
”他嗓门拔高,尖得刺耳,“温宁,**有没有心?!我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工作都快黄了,就为了求你原谅!你呢?你在哪儿?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我早觉得你看你那个傍一大哥眼神不对!你是不是早跟他搞上了?
你这个……”我没等他说完,挂了。手心里全是冷汗,可心跳居然特别稳。也好,这通电话,
把我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对过去的温存念想,彻底砍断了。我走回客厅,沈确从阳台进来,
看着我。“可以了。”我说。当天晚上,我那情感博主的账号,发了篇长文。
标题特简单:《三周年纪念日,我男友和他的“好兄弟”送了我一场直播,和一碗狗肉汤》。
文章没煽情,就用那种冷静到残忍的口气,按时间顺序,把事儿全摊开。
从苏雅怎么用“兄弟”名头挤进来,
到陈屿怎么纵容、辩解、倒打一耙;从我发现朋友圈被屏蔽,
到酒店直播的“惊喜”;从亲眼看见他俩滚床单,
到回家看见那碗汤和垃圾桶里的毛;再到我联系上前前女友,
知道苏雅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害得另一个姑娘没了孩子。
聊天记录截图、监控画面、医院证明、通话录音文字稿……能放的关键证据,打了必要的码,
全附在后面。最后,我写:“我以前以为,爱情是信任,是尊重,是知道‘边界’在哪儿。
可我花了三年才明白,有的人,他们压根不懂爱,只懂占便宜和抢东西。
他们拿‘兄弟’、‘闺蜜’、‘发小’这种词当挡箭牌,随便糟蹋别人的感情和尊严,
甚至命。今天我把这些说出来,不是卖惨,也不是求谁同情。我就想问一句:陈屿,苏雅,
你们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人’字该怎么写?你们毁掉的,
不只是我对爱情的信任,还有一条什么都没做错的小狗的命。那碗‘狗肉汤’,
你们喝得下去吗?这血呼啦的‘兄弟情’,你们演着不累吗?”文章末尾,
我@了陈屿和苏雅公司的官号,还有几个本地搞情感调解和法治的栏目。点击,发送。
然后我关了手机,对沈确说:“有酒吗?”沈确看了我一眼,从冰箱里拎出瓶威士忌,
倒了浅浅两个杯底。琥珀色的酒滑进喉咙,烧出一条线。我握着冰凉的杯子,
看窗外黑透的天。山雨快来了。而我亲手点的这把火,才刚刚烧起来。8那篇文章,炸了。
炸得比我想的还快还猛。我关了机,可沈确和周薇的手机差点被提示音给淹了。
沈确扔给我一个他不常用的平板,让我看热闹。好家伙,俩小时不到,
“汉子茶”、“宠物被害”、“直播出轨”这几个词就冲上了本地热搜前排。
文章阅读量破百万,转得到处都是。评论区……那不是评论区,是海啸现场。
“我拳头看硬了!这对狗男女赶紧爆炸吧!”“姐妹太惨了……看哭了,抱抱。
”“那个苏雅是不是有病?杀宠物还炖汤?这是正常人干的事?”“陈屿这种男的,
又当又立,恶心吐了!就享受俩女人为他争风吃醋那点虚荣感吧?”“人肉他们!
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扒出来!必须社会性死亡!”“只有我注意到前前女友流产那事儿吗?
苏雅这已经不是绿茶了,这是毒药啊!
”“@陈屿公司@苏雅公司这种道德败坏的员工还不开除留着过年?”“支持报警!
故意杀狗也是毁坏财物,而且这情节太恶劣了!”“求直播录像资源!
我想看看这对**能有多**!”陈屿和苏雅那点个人信息,
很快被愤怒的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照片、工作单位、职位、连陈屿爸妈家地址都被人挂网上了。他们的社交账号被冲得没法看,
每条动态下面都是几万条的骂声。陈屿公司官微下面,排着队让他滚蛋。
苏雅公司那边也一样。沈确告诉我,好几个本地自媒体和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我,
他先帮我拦下了,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周薇则冷笑着说,苏雅以前那些“丰功伟绩”,
什么大学抢人男友、上班跟上司暧昧逼走正宫……也被人一点点挖出来了,真假掺和着,
反正够把她“惯三”、“毒妇”的帽子焊死了。这场舆论风暴,比我们想的还猛。为啥?
因为这事实在是戳到太多人肺管子了:被背叛、被所谓“好朋友”撬墙角、对弱小下狠手,
还有那种用“兄弟/闺蜜”当遮羞布的、骗死人不偿命的恶意。第二天下午,
沈确接到物业电话,说有个男的我原来住的小区门口闹,非要进去,报了温宁的名字,
情绪特激动。沈确安排的人反馈,是陈屿。他好像被公司停职了,电话估计也被打爆了,
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对。“报警吗?”沈确问我。“再等等。”我说。我就想看看,
他能**到什么地步。果然,天快黑的时候,我那个备用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但我猜就是他。他原来号估计废了。我接了,没吭声。“温宁……”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带着哭腔,背景音特吵,好像在马路边,“我在你楼下……我求你了,你下来见我一面,
就一面……我给你跪下了,我真跪了!你原谅我,你让那些人停手,行不行?我工作没了,
我爸妈电话被人打爆了,家门口让人泼了红油漆……我快被逼死了!温宁,
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你放过我吧!”三年的份上?我差点笑出声。“陈屿,”我说,
“逼死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和你那‘好兄弟’,亲手把自己作到绝路上的。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他哭得嗷嗷的,“是苏雅!都是苏雅勾引我的!
她一直缠着我!狗也是她杀的!跟我没关系啊温宁!我爱的是你,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你回来,我们离开这儿,去别的城市重头开始,好不好?我求你了……”开始了。甩锅,
撇清自己,把脏水全泼女人身上。他就这样,永远选最利己、最怂的那条路。“重头开始?
”我轻声重复,“陈屿,平安能活过来吗?周薇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咱俩之间那些被你和她联手撕巴碎了的信任和尊重,能拼回去吗?”电话那头,他喘着粗气,
哭声停了,就剩一种绝望的呼哧声。然后,那声音里突然冒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温宁……你别逼我……”他压低了嗓子,像毒蛇吐信子,
“你真要把我逼上绝路……我就拉你一块儿死!反正我现在啥都没了……你不让我活,
你也别想好过!我知道你在哪儿,沈确的公寓是不是?城东那个高档小区……我查得到!
我现在就过去!咱俩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捏着手机,后背一股凉气窜上来。
但我声音还挺稳:“陈屿,你除了威胁女人,还会点儿别的吗?”“我没开玩笑!
”他吼起来,声音里全是破罐破摔的疯劲,“我现在就在去那儿的路上!温宁,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撤不撤那些东西?你跟不跟我走?!”“不。”“好!好!你等着!
”他咆哮着挂了电话。我立马看向沈确。他一直开着免提在旁边听,这会儿脸色沉下来,
拿起另一个手机快速拨号:“……对,目标情绪失控,有暴力威胁,正往城东锦绣苑方向来,
车牌号是……拦住他,控制住,注意别让他伤到自己和别人。必要时直接报警。”安排完,
他看我:“没事吧?”我摇摇头,手心有点黏。“他疯了。”“狗急跳墙。
”沈确口气很冷静,“他受不了这种全方位社会性死亡,精神崩了。这种时候最容易走极端。
”“苏雅那边呢?”我问。周薇一直盯着苏雅的动静,
她发来消息:“苏雅把所有社交账号都关了,公司那边据说让她‘无限期休假’。
她爸妈家也被骚扰了,她妈气得住院。她自己躲起来了,但有人拍到她昨天傍晚戴口罩墨镜,
拖着行李箱从个小旅馆出来,估计想跑。不过,
她好像还试着联系过几个以前的‘朋友’和‘哥哥’,想卖惨翻盘,可惜没人理她,
还有人把她求人的聊天记录给挂出来了。”周薇随后发来一张截图。
是苏雅发给某个以前暧昧过的男的信息,可怜巴巴的:“王哥,我现在被全网骂,
真的活不下去了……你能帮帮我吗?见一面好不好?
我什么都听你的……”对方就回了一个字:“滚。”真是……众叛亲离,爽死谁了。
大概一小时后,沈确接到电话。陈屿在离公寓不到三公里的路口,被沈确安排的人别停了车。
他当时疯了一样想撞开前车,被人摁住了。现在人被带到附近一个地方看着,算是暂时拘着,
等他冷静。他车上……还真搜出一把水果刀。听见“水果刀”仨字,我后背那凉气更重了。
他电话里那疯样,不是吓唬人。他是真想拉我一块儿死。为了遮他自己那点**和失败,
他居然能想到这么极端、这么暴力的法子。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可笑,
也可悲到家了。沈确挂了电话,跟我说:“他暂时没威胁了。但以防万一,
这几天你尽量别单独出门。起诉状我已经递法院了,立案应该很快。舆论这边,
热度够够的了,接下来就等法律程序走。”我点点头,走到窗边。天黑了,外面灯火通明。
陈屿和苏雅那点世界,正在他们最熟悉的、用虚荣、谎言和自私搭起来的浮华台子上,
彻底塌了。而我的审判,这才刚敲下第一锤。9法院传票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网上那滔天的舆论,把这事的关注度顶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法院那边估计也扛着压力,
立案、排期,都快得不像话。开庭那天,法院外面居然挤了一堆媒体和自发来的网友。
长枪短炮的,还有人在那儿直播。我跟沈确、周薇从侧门进去,还是被眼尖的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