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的日子，像被浸泡在冰冷的胶水里，粘稠、沉重，让人喘不过气。程家明那扇主卧的门再没为我打开过。他搬去了客房，或者干脆不回家。我和他之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真空地带。所有关于婚礼的后续处理——通知亲友、取消酒店场地、联系婚庆公司、退掉婚纱礼服……这些繁琐而令人心碎的杂事，全是程家明的助理在电话里公事公办地和我沟通。那个曾经对我温柔体贴的男人，彻底消失了。

我妈哭得天昏地暗，电话里骂我丢人现眼，质问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程家明这么决绝。我爸沉默着，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亲戚朋友打来的电话和微信，我从最初的惊慌解释，到后来的麻木不接。杨雪、林娜她们倒是消停了几天，大概也自知理亏，或者被程家明的雷霆手段吓到了，只小心翼翼地发过几次信息试探。

“薇薇，你还好吗？程总他……”

“那天我们都喝多了，真的对不起啊……”

“婚礼的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我看着这些迟来的、轻飘飘的道歉，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讽刺。道歉？能挽回什么？能把我被撕碎的礼服缝回去？能把那条愚蠢的短信收回来？能让程家明关上那扇门，重新对我敞开怀抱？

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我缩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像只被遗忘的猫，试图用睡眠麻痹自己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声音不大，却在过于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谁？程家明？他应该有钥匙。我心里冒出一丝微弱的、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口。

门外站着的是个穿着标准快递制服的年轻小哥，手里抱着一个体积不小、包装极其考究的硬纸箱，上面系着深紫色的缎带，还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像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秦薇女士？”小哥确认身份。

“我是。”我的声音有点干涩，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箱子。程家明送的？在取消了婚礼之后？这是什么意思？忏悔？求和？还是……更深的羞辱？

“您的快递，请签收。”小哥把箱子递过来，沉甸甸的。

我机械地签了字，接过箱子。箱子入手的分量远超我的预期，冰冷而坚硬。关上房门，我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深紫色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个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完美得像件艺术品。这过分用心的包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心，伸手抓住了那根光滑的缎带，用力一扯！

“嘶啦——”

缎带散开。我掀开硬纸箱厚实的盖子。

没有期待中的玩偶，没有首饰盒，没有鲜花。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照片。

最上面一层，像一份“目录”，整齐地铺着几张打印在A4纸上的文字资料。我颤抖着拿起最上面那张。

杨雪：

任职“臻美”医美诊所主治医师。该诊所注册执业医师仅一人（王XX），杨雪本人未取得该诊所执业资格，长期非法行医。

其名下银行账户（尾号XXXX）近一年有数笔来自诊所大额不明转账（附部分转账截图）。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这是杨雪的黑料！非法行医？她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是那家高级诊所的金牌医生吗？

我丢开这张，抓起下面一张。

林娜：

网红“娜娜小厨娘”真实身份。与已婚富商张XX（XX集团副总）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多次在直播中暗示性引导粉丝打赏，利用虚假抽奖活动牟利（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截图）。

近期与健身私教高XX频繁出入其私人住所（附小区监控截图）。

林娜？那个天天在直播间教人做烘焙、立贤惠人设的“小厨娘”？和已婚富商？还骗粉丝钱？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下一张：

张倩：

利用其丈夫（XX银行高管）职权，多次为关联企业违规获取贷款（附部分邮件、转账记录）。

婚内出轨其公司下属赵XX（附酒店监控录像时间点）。

张倩？她平时看起来最是精明稳重，一副贤内助的模样！居然……居然干着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