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魔都已经到了下午。
睡意当场清零，肚子叫了两声，江白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起球的空调被拉到了下巴。
他摸过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三十二。
他趿拉着拖鞋磨蹭进卫生间，随便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点开了逗音直播后台。
后台标题还挂着十八线小透明挑战100种职业赚窝囊费。
直接开播。
经过昨晚以及热搜的轰炸直播间人数明显变多了。
刚开播就有三千多的人点进来。
一片弹幕很快增加了。
“开门啊！帽子叔叔来查水表了！”
“法医哥没被扣局里啊？那个……我还等你踩缝纫机呢。”
“啥法医哥？这不是星艺那个谁……乙驼祥吗，昨天那段绝对是剧本吧？”
“前面的你去搜魔都新区分局通报啊，康安小区真出事了。”
“今天还送外卖不？我这儿……有个差评想让你跑一趟。”
江白吐掉嘴里的水，拿毛巾在脸上随便按了两下。
“外卖不送了，这点钱……电费都挣不回来。”
“黄色衣服不适合我，再穿下去……估计又要被田队抓回局子管饭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机械提示音按时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新的一天。】
【自动签到成功。】
【今日职业技能抽取中……】
【抽取技能：开锁精通。】
全在记忆里浮现出来，A级B级C级锁以及箱包锁车锁柜锁的知识，锁芯结构弹子走位叶片锁拆法直接进入了脑海。
肌肉仿佛形成了多年的记忆，掌心和腕骨传来一阵麻感。
江白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
“去当爱豆的时候……麦克风都拿不稳，系统倒好，这会儿给我安排三秒开门。”
“这技能再偏一点点，我就……我就真的得去局子里吃牢饭了。”
直播间稍微停顿了一下，弹幕快速增加。
“昨天法医今天开锁的，主播这职业路线……真刑啊。”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我……我真是没绷住。”
“友情提示一下，开锁要备案的，主播可别……别把自己弄进局子里了。”
江白盯着提到备案的那条弹幕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从废乐谱背面撕下纸用马克笔写下专业开锁四个大字。
他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又在下方补了一行证件齐全再谈违法不接。
那张纸被他举到了镜头前。
“家人们，今天……今天咱们主打合法赚钱。”
“门锁去找备案师傅，我这先接箱包车锁和柜锁，没证件的就别来了，我胆子小，昨晚……昨晚才在派出所吃完饭。”
“开锁之前先进局子，合理……很合理。”
“今天的遵纪守法任务已经完成了。”
“饭可以不吃，手铐……手铐绝对不能戴。”
他随意换了身黑色冲锋衣和运动裤小白鞋并顺手带上手机**杆，揣着那张写字的纸下楼。
巷子里还有些积水，他绕过去找到自己的电瓶车。
车子启动，电量还剩两格。
“出发，去……去市集。”
江白沿着幸福路往西骑着那辆驶上非机动车道的小电驴在下午两点有些堵的魔都前行，风把他的碎盖头吹到了额后露出那张冷脸，旁边等红灯的骑手多瞄了他几眼，。
江白在半路路过便利店时停下，花十二块买了一包红塔山。
余额变成了五十六点五元。
虽然他不抽烟，劳务市场讲人情，递一根烟胜过解释三分钟。
十五分钟之后，电瓶车驶入新区市集北街。
路边蹲着干活的大哥身前的纸板上写着泥瓦水电通下水和家具拆装，有人拎工具包或者靠在路沿抽烟盯着来往车辆。
江白把车停在树下，拿着**杆和那张纸走过去。
他随意在三轮摊旁找了个台阶坐下用半块砖压住纸角，想着能接点活儿。
专业开锁四个字混进一堆疏通管道的牌子里十分明显。
左边那个脚边放着防水涂料桶的大哥戴着掉漆安全帽盯着江白。
“哥们，摄像机藏哪辆面包车里了？”
江白转过头去。
“什么摄像机啊？”
大哥拍了拍安全帽。
“少来这一套，拍短剧的我可是见多了，霸总体验生活或者少爷流落街头那种，上个月就来了三拨。”
他用手比了个三的数字。
“配合出镜的话，低于两百块钱不接。”
直播间的观众当场笑了。
“大哥这眼神绝了，一眼就锁定了他那糊咖气质。”
“江白往那儿一坐，确实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去乡下。”
“大哥估计在想，你长这样还来抢饭碗，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
为了套近乎，江白顺势把**杆挪开递过去一根从兜里摸出来的红塔山。
“老哥，我真是来讨生活的。”
目光落到那张纸上，大哥顺手接过烟别在耳后。
“开锁啊？你长这样去拍广告……都比干这个靠谱。”
“广告不要我，生活逼着我要我啊。”
“那送外卖呢？”
“废鞋，还容易出人命。”
大哥摇着头发出不屑的声音。
“开锁要备案的，你在这摆张破纸，谁敢把门交给你开啊？”
江白把纸掀起，底下那行字露了出来。
“这写了证件齐全违法不接，门锁我也不碰，我先从箱包车锁练练。”
“那你怎么还写专业开锁啊？”
“要是写箱包车锁，路人估计以为我是修拉链的。”
大哥一时无语，半天没接上话。
弹幕笑的更加厉害。
“大哥一句话就点醒了，主播他还根本没备案呢。”
“格局大了啊，先给自己弄个限制。”
“这年头，开锁还得先让人相信你真难。”
时间逐渐过去。
劳务市场换了好几拨人，旁边通下水的大叔接到电话后拎包离开，三轮车载走一个搬运工且皮卡拉走两个瓦工。
只有江白还坐在台阶上，一次次把被风吹开的纸压回去。
没人问价，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这也算正常。
毕竟谁家门打不开了都会先搜同城或者打物业电话，没人专门跑三公里找一个没备案证也没工具箱还长像来拍短剧的小子。
旁边只有一个说话的大哥，收入是零且买烟亏了十二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