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我好怕,你快来……”电话那头,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而我,就站在巷子口,亲眼看着她被那个畜生拖进黑暗。我却因为胆怯,选择了沉默。
三年后,她疯了,我也疯了。1陈默捻起那颗白色的药片。很小的一片,却像一座山,
压在他和柳如烟之间。“如烟,吃药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惯性的麻木。
沙发上的女人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
没有恨,甚至没有悲伤。她就是柳如烟。曾经是他生命里最耀眼的光。如今,这光熄灭了。
柳如烟看着他手里的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偶熊。
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抽痛。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一些。“乖,吃了药,病就好了。
”这句话,他说了三年。说了上千遍。可柳如烟的病,一次比一次重。从最初的整夜噩梦,
到后来的惊恐尖叫,再到如今的沉默和呆滞。医生说,这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伴随着精神分裂的症状。病根,是三年前那个雨夜。陈默闭上眼,那晚的景象就如同烙印,
狠狠刻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个潮湿的夏夜,空气里满是雨水的腥气。
他本来和柳如烟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却因为公司临时加班,他迟到了。
他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只看到柳如烟的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慌了神,
疯了一样地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了。“陈默,
救我……在……在后面的巷子里……张伟……”柳如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哭泣。
张伟!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得陈默头皮发麻。张伟是他们大学时的同学,
一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疯狂追求柳如烟。被拒绝后,他曾当众扬言,
总有一天要让柳如烟后悔。陈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想都没想就冲向了那条黑暗的巷子。
巷子很深,没有灯。借着远处街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自己。他看到张伟正把柳如烟死死按在湿漉漉的墙上,
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柳如烟在哭喊,在挣扎。“陈默!救我!陈默!”她的每一声呼救,
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陈默的心上。他当时只要冲出去,只要大喊一声,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看到了巷子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那车牌号,他认识。
是张伟父亲的座驾,本市最大的地产商。一股冰冷的恐惧,从他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想到了张家的权势,想到了自己只是一个从农村出来,无权无势的穷小子。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有起色的工作,想到了还在老家等着他出人头地的父母。他怕了。
那份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他就那么躲在墙角阴影里,
像一只卑劣的老鼠。他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的挣扎越来越弱,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直到张伟整理好衣服,
一脸狞笑地从巷子里走出来,轻蔑地啐了一口。“妈的,装什么清高。”陈默全身都在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张伟上了那辆黑色的车,扬长而去。他才敢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步步,挪向巷子深处。柳如烟蜷缩在地上,衣服被撕得粉碎,浑身都是泥泞和伤痕。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那一刻,陈默知道,
他生命里的那道光,被他亲手熄灭了。“如烟……”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她。
柳如烟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别碰我!滚开!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让陈默碰她一下。思绪被拉回现实。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木偶的女孩,心如刀割。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只能像往常一样,轻轻捏开柳如烟的嘴,将那颗白色的药片,塞进她的舌下。
然后端起水杯,喂她喝水。她顺从地吞咽下去,没有一丝反抗。仿佛这一切,
都只是一套程序。做完这一切,陈默疲惫地站起身,准备去收拾房间。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三年前那个雨夜,你在巷子口看到了什么。】2这条短信,像一根针,
瞬间刺破了陈默三年来用麻木和自责编织的保护壳。冷汗,一下子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是谁?会是谁?是张伟在试探他?还是……有其他人?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柳如烟。她依旧抱着那个布偶熊,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能。陈默猛地删掉了那条短信,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它存在过的痕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带着柳如烟四处求医,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为了更好地照顾她,他辞掉了原本很有前途的工作,找了一份可以在家办公的零活。
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生活里只剩下柳如-烟和无尽的悔恨。他以为,
这件事就会这样烂在他的肚子里,成为他一辈子的秘密和惩罚。可这条短信,
打破了所有的平静。接下来的一整天,陈默都心神不宁。他一遍遍地回忆那晚的细节,
试图找出除了自己和张伟之外,可能存在的第三个人。可是没有。那条巷子很偏僻,
又是雨夜,根本不可能有路人经过。难道是张伟?这个念头让陈默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他,
他想干什么?是觉得当年的羞辱还不够,想再来补上一刀吗?陈默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对张伟的恨意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他的心里疯狂撕咬。傍晚时分,
门铃响了。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他通过猫眼向外看去。门口站着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满脸风霜,眼角带着深深的愁苦。是柳如烟的父母。陈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叔叔,
阿姨。”柳母一看到他,眼圈立刻就红了,声音哽咽。“小陈,如烟她……她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陈默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艰涩。柳父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沙发旁,
看着自己那个如同失了魂魄的女儿,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痛心。他伸出手,
想去摸摸柳如烟的头。可手刚伸到一半,柳如烟就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猛地尖叫起来,
将怀里的布偶熊狠狠砸了过去。“别碰我!滚!都滚!”她的反应激烈又突然,
吓了所有人一跳。柳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柳父铁青着脸,收回了手,转头看向陈默,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小陈,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烟好好一个孩子,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个问题,柳家父母问了无数遍。每一次,陈默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就已经倒在那里了。”他低着头,
不敢去看柳父的眼睛。他怕自己眼中的愧疚和谎言,会被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看穿。
柳父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觉得空气都快要凝固了。最后,他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报警吧,小陈。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不行!”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叔叔,阿姨,你们想,如果报警,
这件事就会被所有人都知道。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如烟?她以后还怎么生活?
”这是他三年来一直用来搪塞他们的借口。也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借口。
柳母显然被他说动了,她擦着眼泪,犹豫道:“他爸,小陈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如烟……经不起那样的指指点点啊。”柳父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的痛苦和无奈,像刀子一样凌迟着陈默的心。
送走柳如烟的父母后,陈默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瘫坐在地上,
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重新陷入沉寂的柳如烟,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淹没。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一次,是直接打了过来。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他没有说话,听筒里也一片寂静。双方都在等待。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笑意的,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陈默,
好久不见。怎么,不敢说话了?”是张伟。真的是他。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听说,
柳如烟疯了?”张伟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弄,“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的脸蛋。
早知道她心理素质这么差,我当年就该温柔一点的。”“张伟!”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张伟轻笑一声,
“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点钱花花。”“我没钱!”“不,你有。
”张伟的语气变得阴冷,“我听说柳如烟家为了给她治病,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那笔钱,
现在应该在你手上吧?”陈默如坠冰窟。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给你三天时间。
”张伟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又粘腻,“准备五十万。不然,
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把三年前那晚的视频,
给你那两位还蒙在鼓里的岳父岳母,好好欣赏一下?”视频?他竟然还录了视频!这个认知,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头上,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你……你这个畜生!”“多谢夸奖。”张伟得意地笑了起来,“记住,只有三天。哦,
对了,别想着报警。你觉得,是警察先抓到我,还是我先把视频发出去?”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陈默无力地滑倒在地,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摔落。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对一切都毫无所知的女孩,一股巨大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去哪里弄五十万?就算他能弄到,这次给了,那下次呢?张伟就像一个无底洞,会把他,
把柳如烟,把这个家,彻底拖入深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想透口气。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静静地停在对面的街角。车窗降下,一张他无比熟悉的,
带着狞笑的脸,正遥遥地望着他。是张伟。他一直在楼下。他在监视他。3张伟的监视,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陈默牢牢困住。那辆黑色的轿车,成了他窗外不变的风景,
也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不敢出门,不敢接陌生的电话,甚至不敢拉开窗帘。
他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困兽,在小小的房间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五十万。视频。
柳如烟的父母。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盘旋。他没有五十万。
他和柳如烟的积蓄,早就在这三年的治疗中消耗殆尽。柳家卖房子的那笔钱,
他也只是代为保管,每一分都用在了柳如烟的医药费上。他去哪里偷,去哪里抢这五十万?
就算他拿得出这笔钱,他能相信张伟会信守承诺,删掉视频吗?不可能。像张伟那种人,
只会把这当成一个可以无限次勒索的筹码。陈默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他被逼到了绝境。
这两天,柳如烟的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差了。她开始拒绝吃饭,拒绝喝水,
只是抱着那个布偶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陈默只能强行把流食灌进她的嘴里,维持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每当这时,
柳如烟都会剧烈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反抗。她的眼神里,会短暂地出现一丝清明,
那丝清明里,充满了对他的恐惧和憎恶。这比她麻木不仁的样子,更让陈默心碎。
第三天上午,陈默接到了柳母的电话。“小陈,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
我们还是觉得应该报警。如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柳母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阿姨,
你听我说……”“你不用再说了!”柳母打断了他,“我们已经想清楚了。就算丢人,
就算被人指指点点,我们也要让那个伤害我女儿的畜生受到惩罚!我们下午就去警察局!
”电话被挂断了。陈默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停在那里。张伟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着他的猎物彻底崩溃。
如果柳家父母报警,警察介入调查,张伟一定会把视频发出来。到时候,
柳如烟就真的被彻底毁了。不。不行。绝对不行。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陈默的脑海里逐渐成型。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要反击。他打开电脑,
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张伟和他父亲公司的一切信息。
负面新闻、商业纠纷、法律诉讼……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放过。他像一个溺水的人,
疯狂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下午的时间,他几乎翻遍了互联网上所有关于张家的信息。
然而,他找到的,大多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正面报道和无足轻重的花边新闻。
张家的公关团队显然非常厉害,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污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陈默的希望,
一点点被浇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白光,
照在他绝望的脸上。他失败了。他没有任何可以和张伟抗衡的资本。
除了……那个被他隐藏了三年的秘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如烟,突然发出了声音。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胡言乱语。她只是抱着那个布偶熊,轻轻地哼唱着一首歌。
那是一首陈默非常熟悉的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在KTV里,柳如烟唱给他听的。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她的声音很轻,
有些跑调,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默记忆的闸门。他想起了那天的柳如烟。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星。她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唱着这首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陈默的眼眶,瞬间湿了。
他缓缓走到柳如烟身边,蹲了下来。“如烟……”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柳如烟的歌声停了。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
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突然伸出手,轻轻地,
碰了碰陈默的脸。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陈默的身体僵住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柳如烟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陈……默……”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天……”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痛苦。“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捅进了陈默的心脏。
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再也无法用任何借口来欺骗自己。
他看着柳如-烟那双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深处的质问和绝望。他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他为什么不去救她?因为他是个懦夫。
是个自私、卑劣、无可救药的懦夫!巨大的羞耻和罪恶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柳如烟的面前,失声痛哭。
“对不起……如烟……对不起……”4陈默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悔恨、恐惧和自我厌恶的彻底爆发。他像个孩子一样,跪在柳如烟的面前,
哭得撕心裂肺。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的清明渐渐被迷茫所取代。她似乎不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她只是歪着头,默默地看着他,
然后又缓缓地收回了手,重新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熊,缩回了沙发的角落。
那扇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心门,又一次,紧紧地关闭了。陈默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
眼泪都流干了。他才慢慢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柳如烟的那句质问,像烙铁一样,
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躲在懦弱的龟壳里,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被毁掉,看着自己被张伟逼死。
他要为柳如烟讨回公道。更要为自己赎罪。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陈默擦干眼泪,
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绝望之后的平静,
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张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既然找不到他的黑料,那就制造一个。一个让他无法翻身的陷阱。
陈默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他想到了张伟的傲慢、自大和好色。这些,都是他的弱点。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够接近张伟,
并且让他放下戒备的人。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苏晴。苏晴是柳如烟的大学室友,
也是她们最好的闺蜜。三年前事发后,苏晴是除了他们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柳如烟遭遇的人。
她曾不止一次地劝说他们报警,但都被陈默以保护柳如烟为由拒绝了。为此,
苏晴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很少再联系。但陈默知道,苏晴一直没有放弃。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柳如烟。每个月,
她都会悄悄地往陈默的账户里打一笔钱,备注是“给如烟的医药费”。陈默拿出手机,
找到了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号码。他犹豫了很久。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更不知道,
苏-晴是否还愿意相信他,帮助他。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听筒里传来苏晴清冷而警惕的声音。“苏晴,是我,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陈默甚至能想象到,苏晴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有事吗?
”苏晴的语气很冷淡。“我……我想请你帮个忙。”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帮忙?
”苏晴冷笑一声,“陈默,你还有脸来找我帮忙?三年前,我求你报警,你是怎么说的?
现在如烟被你拖成了这个样子,你又想干什么?”苏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辣地抽在陈默的脸上。“对不起。”陈默闭上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他将张伟拿视频勒索他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晴。听完之后,电话那头的苏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你打算怎么做?
”许久之后,苏-晴才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设个局,
让他把视频交出来,或者,让他亲口承认当年的罪行,然后录下来。”陈默将自己的计划,
详细地告诉了苏晴。“这太危险了!”苏晴立刻反对,“张伟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
你这样做,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陈默的语气异常平静,
“这是唯一的机会。苏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是,看在如烟的份上,
帮我这一次。”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
如果苏晴拒绝,他所有的计划都将成为泡影。“……我需要怎么做?”终于,
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虽然依旧冰冷,却让陈默看到了希望。
“我需要你……”陈默压低了声音,将计划的关键部分说了出来。他需要苏晴利用她的人脉,
制造一个和张伟“偶遇”的机会。然后,以一个对张伟公司新项目感兴趣的“富家女”身份,
接近他。“……他生性多疑,但更自负。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他一定会-上钩。”“然后呢?”“然后,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地点我来定。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提前在那里布置好一切。”“陈默,我再问你一遍。
”苏晴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不-是儿戏,一旦失败,
后果不堪设想。”“我确定。”陈默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为了柳如烟,
也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这么做。挂断电话后,陈默看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
依然像一只蛰伏的怪兽,静静地停在那里。但这一次,陈默的眼里,不再是恐惧。
而是冰冷的,决绝的战意。他走到柳如烟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如烟,再等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5苏晴的效率很高。仅仅一天之后,她就告诉陈默,
已经通过一个商业酒会,成功和张伟搭上了线。“他果然像你说的那样,自负又好色。
”苏晴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
“我只是稍微透露了一下我‘父亲’对他的新楼盘有兴趣,
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很好。”陈默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接下来,
按照我们说的,不要太主动,吊着他。”“我知道。”苏晴顿了顿,问道,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挂断电话,
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堆电子元件。
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信号发射器……这些都是他用柳如烟父母给的最后一点生活费,
从黑市上买来的。他不是专业的特工,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些小东西上。
他选定的地点,是一家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那里荒无人烟,信号很差,
是处理一些“麻烦事”的绝佳场所。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白天照顾柳如烟,
晚上就偷偷溜去那家工厂,布置他为张伟精心准备的“舞台”。他把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
巧妙地隐藏在工厂的各个角落,确保能够360度无死角地记录下一切。
他还准备了一台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以防张伟在发现不对劲时,第一时间打电话求救。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紧张,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几天,柳如烟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她会像以前一样,安静地坐着,不吃不喝,
不言不语。有时候,她又会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情绪,撕扯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墙,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每当这时,陈默都会紧紧地抱住她,任由她在他身上抓挠捶打。
他知道,这是她灵魂深处的痛苦在呐喊。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快了,如烟,
就快结束了。”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个星期后,苏晴打来电话。“他上钩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我跟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