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亮存款……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我妈会觉得你一直在藏钱。”

我放下包，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走过来，“我知道你委屈。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闹大了？”我靠在沙发扶手上，“你妈打电话逼我大嫂退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闹大了？你妹问你要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谁不好？”

“我妈做得不对，我承认。我已经说了她了。”

“说了有什么用？明天她还会打电话。后天你妹又来借钱。”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怎么办？”

“第一，你妈以后不许再联系我大嫂。第二，周颖的钱必须还。第三——”

手机响了。

大嫂的电话。

我接起来。

“小雨，你是不是去你婆婆家了？”

“你怎么知道？”

“你婆婆刚给我打了第二个电话。”

我握紧手机。

“这次说什么了？”

大嫂沉默了几秒。

“说让我以后少跟你来往，说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管，都是我教的。”

我闭了一下眼。

“嫂子，你别理她。”

“我不是生气，”大嫂的声音很低，“我就是心疼你。你从小懂事，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年从没跟我红过脸。现在出嫁了，因为我受这种气——”

“不是因为你。”我说，“是她有问题。”

“小雨，要不以后少给家里钱了。我跟你哥有退休金，小婷也嫁了，够花的。”

“嫂子。”

“嗯？”

“你供我读书花了多少钱，我从来没敢细算过。你卖掉妈给你的金镯子那天，我躲在门后面哭了整整一晚上。那个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不管我赚多少钱，一半是你的。”

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

“你在我眼里不是嫂子，是妈。你就是我妈。”

大嫂哽咽了一声。

“你这个孩子……”

“这个钱，你必须收。明天我重新转给你。谁打电话来你都别接。”

“小雨——”

“听我的。”

挂了电话，周远站在旁边，听了全程。

他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

“明天我去跟我妈谈。”

“谈什么？”

“跟她把话说死。以后大嫂那边的事，她不许插手。如果她再打电话，我陪你去当面解决。”

我看着他。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明确的态度。

“你确定？”

“确定。”他说，“你委屈了三年，是我窝囊。”

我没说话。

他确实窝囊了三年。但今天这句话，算是迟到的交代。

“行，”我说，“但这次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下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二天，我把32万重新转给大嫂。

大嫂没退，但发了一条消息：“我替小婷谢谢姑姑和姑父。”

我回了个“收好”，心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