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底那份理所当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握紧手里的样册,没有点头顺从。
“可我就喜欢浅色的。”
江予川愣了一下。
大概是终于听出了我的不高兴,他看了我几秒,很快改了口:“那就买你喜欢的。”
苏若宁也笑着摆手。
“嫂子选的浅色更温馨,我刚才就是随口提提,予川你也是,瞎跟着掺和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到家后,我们谁也没有主动提白天的事。
但那股僵硬的气氛,始终在无声蔓延。
直到江予川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主动走过来坐到我身侧。
“还在不高兴?”
我没有否认。
江予川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解:“是因为今天张老师那句玩笑话?还是因为若宁在家具城说了两句?”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清俊却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你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是吗?”
“本来就没什么。”
江予川耐着性子解释:“老师认错人,我第一时间就拉着你解释清楚了;家具城我们最后不也买了你喜欢的浅色吗?”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会儿,眉心微微蹙起:“南栀,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若宁?”
一瞬间,我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累了,睡吧。”
我没有再解释,转身躺下,背对着他拉上了被子。
身后沉默了良久,江予川关掉了床头灯。
我们恋爱时就约定过,吵架不能过夜。
所以九年来无论闹什么别扭,总有一方会先抱住对方,说一句软话。
这是我们第一次背对背睡到了天亮。
冰冷的夜色里,我看着虚空中那串倒计时,眼角湿了一片。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江予川去上班了。
我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昨晚是我错了,早餐记得吃。】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才是我认识九年的江予川。
也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毕竟那串倒计时,从出现开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我把纸条收进包里,想着晚上去找他吃饭,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忙完一天工作,已经快六点。
我给江予川打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还是没人接。
江予川是新能源材料研发工程师,进实验室不接电话并不稀奇。
可第三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时,我还是想起了那串倒计时。
我父母的日期,就是因为死亡突然缩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再也坐不住。
开车赶到研究院时,远远就看见几辆消防车停在楼下。
一栋研发楼刚发生火情,楼外拉着警戒线,人还在陆续往外疏散。
我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