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连狗都不敢出声。钱前躺在床上——如果这也算床的话——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耳朵却一直竖着。所谓的床,不过是靠墙搭的一溜木板,铺了一层干草,再盖一张磨得发亮的旧席子。草里有虫子,窸窸窣窣地爬,爬到胳膊上痒痒的。她伸手挠了挠,指甲里刮下一层泥。原主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这间“屋”其实是灶房旁边堆柴火的棚...
马蹄声消失后,村子反而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常的静谧,而是像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连狗都不敢出声。钱前躺在床上——如果这也算床的话——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耳朵却一直竖着。
所谓的床,不过是靠墙搭的一溜木板,铺了一层干草,再盖一张磨得发亮的旧席子。草里有虫子,窸窸窣窣地爬,爬到胳膊上痒痒的。她伸手挠了挠,指甲里刮下一层泥。
原主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这间……
老妇人的竹竿几乎戳到钱前面门上。
“聋了?喊你几道,动都不动一下!”
钱前后退半步,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口臭,这才看清对方。老太婆个子不高,背驼得厉害,像一张绷紧的弓,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浑浊的眼珠子里头,透着一种她熟悉的、长期劳作练出来的精明和刻薄。
“栽完了。”钱前说。
“啥?”
“秧苗,栽完了。”钱前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那几行新……
钱前是在一片水汽里醒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熏醒的——那是腐熟的有机肥混着freshlyturnedsoil的腥气,底下还压着一丝丝水生植物根茎特有的清甜。她的鼻腔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两下,像是在替她的意识确认:这是秧田。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有人拿着钝锥子从后脑勺往里钻。钱前下意识想伸手去揉,胳膊却像灌了铅,只勉……
那个念书的、手白净的、将来要考中当官的阿弟。
征兵,抽丁,十四以上六十以下。阿弟十四,虚岁十五,刚好够得上。
灶房的呼噜声早就停了,此刻整个院子死一样安静。只有那只瘦狗还在呜呜咽咽,趴在墙角,舔自己被踹疼的肚子。
男人看了看老太婆的脸色,也意识到什么,低声说:“我也就是来报个信,你们……赶紧想想办法。”说完转身就跑,院门都没关,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