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玩摊买了颗彩色珠子,里面竟是个养成系历史游戏。随手把三国改成刘备统一天下,
第二天全世界的史书都变了样。——原来游戏能篡改现实……------雨点砸在头盔上,
声音沉闷得像是无数小锤子在敲打一口破钟。徐良峰缩了缩脖子,
劣质雨衣的领口根本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一路滑进衣领,
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电动车的车灯在浓得化不开的雨幕里,
只能勉强切开前方几米混沌的黑暗,像一把钝刀在粘稠的墨汁里徒劳地搅动。
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路,溅起的泥水带着城市下水道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扑打在他的裤腿上。“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和引擎的嗡鸣吞没。
这鬼天气,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他瞥了一眼固定在车把上的手机屏幕——那个该死的、闪着幽微蓝光的导航地图。
代表他自己的小蓝点,正以一种蜗牛爬行的速度,
艰难地朝着地图边缘那个代表顾客地址的红点挪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屏幕右上角的预计送达时间像催命符一样,无情地跳动着,越来越红。超时,意味着差评,
意味着罚款,意味着今天这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可能又白干了。钱。这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他下意识地伸手,隔着湿透的廉价工装外套,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藏着一个硬物,
一个冰冷、光滑、此刻却仿佛带着微弱脉搏般悸动的源头——那颗珠子。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在这无休止的雨夜里。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晃动。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困倦。不能睡!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冲上脑门,
让他暂时清醒了一点。但就在这短暂的清醒间隙,记忆的碎片,
那些他拼命想要压进意识最底层的、带着灼热恐惧的碎片,却像挣脱了束缚的幽灵,
猛地翻涌上来。------那是两个月前,一个同样湿漉漉的下午,
空气里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霉味和廉价香料的气息。他刚结束一个通宵的**,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像一缕游魂般飘过那条挤满了地摊的狭窄旧货街。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蒙着灰尘的旧书、褪色的搪瓷缸、生锈的铜锁……然后,
它就被牢牢吸住了。在一个堆满杂七杂八零碎的小摊角落,它静静地躺着,毫不起眼。
一颗比玻璃弹珠大不了多少的珠子,材质非石非玉,黯淡无光,
表面却布满了极其细密、不断流动变幻的彩色纹路,像是一团被禁锢的、凝固的彩虹漩涡。
摊主是个穿着油腻腻旧军大衣、眼皮耷拉的老头,正抱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打盹,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徐良峰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指尖触碰到那颗珠子。
冰凉的触感瞬间沿着手指蔓延上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皮肤的吸力。
他把它拿了起来,对着灰蒙蒙的天光。就在那一瞬间,
珠子内部那些流动的彩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老板,这个怎么卖?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老头被惊醒,浑浊的眼珠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又瞥了一眼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十块。
”徐良峰习惯性地还价,纯粹是穷惯了的下意识反应。他甚至没想好买来干嘛。
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睡觉。”交易完成得异常潦草。
徐良峰把珠子揣进裤兜,冰凉的触感贴着大腿皮肤。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已经重新抱着搪瓷缸子,头一点一点地,似乎又睡了过去。
那件油腻的军大衣在灰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污渍。
------回到他那间只有十平米、终年弥漫着泡面味和潮湿霉味的出租屋,
徐良峰才把那颗珠子掏出来仔细端详。它依旧黯淡,
那些流动的彩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他把它随手丢在堆满杂物的旧电脑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就去泡他那顿不知道是午餐还是晚餐的泡面了。
直到几天后一个失眠的深夜,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
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颗珠子时,才发现了异样。它竟然在黑暗中,
散发着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彩色光芒。那光芒极其柔和,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他坐起身,好奇地把它拿在手里。光芒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那些流动的纹理。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珠子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徐良峰下意识地闭眼,但强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眼皮,
视野里一片白茫茫。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珠子内部传来,
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抽离出去!“啊!”他惊叫一声,手一抖,珠子差点脱手飞出。
但那股吸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强光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出租屋依旧,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光影。只是……他摊开的手掌里,
那颗珠子静静地躺着,但珠子的正上方,大约十厘米高的地方,
悬浮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半透明屏幕?屏幕的界面极其简洁,
甚至可以说是原始。背景是一片深邃、缓缓旋转的星云,
二:秦汉风云】【选项三:三国鼎立】【选项四:……】徐良峰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
那悬浮的屏幕依旧存在,散发着柔和而真实的光晕。“见鬼了……”他喃喃自语,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口干舌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试探性地戳向那个悬浮的屏幕。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光幕,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选项三:三国鼎立】上时,屏幕立刻发生了变化。
分配(农业/军事/科技/文化)】【3.关键人物命运(可干预)】【……】屏幕下方,
还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灰色图标,其中一个像是一把锁,
另一个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还有一个……像是一颗滴着血的眼球?
徐良峰没太在意这些细节,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设置关键人物命运”这一项吸引住了。三国?
刘备?那个在真实历史里,最终在白帝城托孤、带着无尽遗憾死去的刘玄德?
徐良峰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还有那些电视剧里悲情的形象。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恶作剧般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贫瘠的脑海里疯长起来。
“要是……要是让刘备赢一次呢?”这个想法带着强烈的诱惑力。反正就是个游戏,对吧?
一个看起来挺高级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全息投影游戏?玩玩而已,能有什么后果?
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冲动,他手指飞快地在光幕上点动起来,
完全无视了那些复杂的参数设置,直接拉到了【关键人物命运】那一栏。
他找到了【刘备】的条目,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下拉箭头。点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几乎涵盖刘备一生所有重大节点的选项。他直接拖到了最后,
找到了【最终结局】。
选项有好几个:【病逝白帝城】、【兵败夷陵】、【退守汉中】……还有一个,是灰色的,
但可以选中——【一统天下】。“就这个了!”徐良峰带着一种近乎恶趣味的兴奋,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统天下】的选项上。屏幕闪烁了一下,
基础资源:100单位(当前可用资源:0)】【是否消耗现实能量(货币等价)进行干预?
】【是/否】“现实能量?货币等价?”徐良峰皱了皱眉,这设定有点怪。
但“玩玩而已”的心态占了上风,而且“100单位”听起来也不多。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是】。屏幕再次闪烁,这次是刺目的红光警告:【警告!资源不足!
】【强制干预将透支核心能量,可能导致未知后果!】【是否继续?
】【是/否】未知后果?徐良峰撇撇嘴,一个游戏能有什么未知后果?
大不了就是游戏崩溃呗。他再次点了【是】。珠子内部那些流动的彩色纹路骤然亮起,
变得异常刺目,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里面奔腾。一股难以形容的低沉嗡鸣声从珠子内部传出,
震得他握珠子的手都有些发麻。整个出租屋的灯光似乎都跟着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
电脑屏幕也瞬间黑屏又亮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屏幕上的红光警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干预指令执行中……】【干预完成。
】【历史进程已重新锚定。
】【当前资源:-100(透支)】【请尽快补充资源以维持系统稳定。
】珠子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悬浮的光幕也“啪”地一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租屋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嚣隐隐传来。
徐良峰看着手里恢复黯淡的珠子,又看看自己那台重新亮起、显示着游戏界面的破电脑,
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什么鬼玩意儿,搞得跟真的一样。
他随手把珠子丢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他很快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喂!徐良峰!发什么呆呢?赶紧的!三号单,
东湖小区七栋二单元502,超时三分钟了!再磨蹭等着吃差评吧你!
”炸雷般的吼声猛地穿透雨幕和头盔的隔音层,狠狠砸在徐良峰的耳膜上。他浑身一激灵,
差点从湿滑的电动车上滑下去。抬头,
只见外卖站点的站长王胖子那张油腻腻、写满不耐烦的大脸,正隔着雨衣头盔的透明面罩,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王胖子穿着件不合身的雨披,像个臃肿的黄色气球,
站在站点门口临时搭起的雨棚下,手里挥舞着一个滴水的订单夹。“知…知道了,王哥!
马上走!”徐良峰慌忙应声,声音被雨声和头盔闷住,显得有些含糊。
他用力拧动电动车把手,老旧的车子发出一阵痛苦的**,猛地向前一窜,
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妈的,没吃饭啊!骑快点!别跟个娘们似的!
”王胖子的吼骂声追在身后,很快被滂沱的雨声吞没。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
激得他牙齿都在打颤。胸口那颗珠子,隔着湿透的衣服,
似乎又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灼热感,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它,不去想那该死的“透支”和“维持稳定”,
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条被雨水淹没、危机四伏的道路上。
东湖小区是老城区边缘的安置小区,路况极差。电动车在坑洼和积水里颠簸前行,
每一次颠簸都让徐良峰感觉骨头要散架。终于,
七栋那栋灰扑扑的、墙皮剥落的楼房出现在视线里。他停好车,锁都顾不上仔细锁,
拎起那个装着麻辣烫、已经有些被雨水洇湿的塑料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单元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按响了502的门铃。门内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门开了条缝,
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睡眼惺忪、写满不悦的脸。
她扫了一眼徐良峰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和滴水的雨衣,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湿漉漉的塑料袋,
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搞的?这么慢!汤都洒了吧?”女人的声音尖利,
带着被吵醒的怨气。“对不起对不起,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徐良峰连忙道歉,
声音里带着卑微的讨好,把袋子递过去。女人接过袋子,嫌弃地看了一眼,
嘟囔着:“超时这么久,汤还弄成这样……算了算了。”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连句“谢谢”都没有。徐良峰站在紧闭的门外,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因为寂静而熄灭。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他靠在冰冷的、布满小广告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楼道里那股混合着霉味和剩饭菜的浊气涌入肺里,让他一阵反胃。就在这时,
胸口那颗珠子猛地一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的皮肤上!“嘶——”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猛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捂紧胸口。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早上醒来后,
那打败了他整个世界的恐怖景象。------那天,他是被窗外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吵醒的。
宿醉般的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堆在床头的几本旧书——那是他为了写一个关于三国的小游戏脚本,
从旧书摊淘来的《三国志》和几本研究著作。他的目光凝固了。书脊上的字……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