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庆功宴的香槟塔闪着俗气的金光。苏念站在台上，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掌声嗡嗡作响，
像一群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她喉咙发紧，胃里沉甸甸的，不是因为酒。“念姐，说两句！
”台下有人起哄。她扯了扯嘴角，接过助理递来的话筒。指尖冰凉。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桌。她的丈夫，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陈默，正微笑着鼓掌。
他旁边坐着沈薇，公司如今的头部主播，一袭白裙，清纯得像朵晨露里的栀子花。
沈薇依偎着陈默的手臂，眼神崇拜。多么和谐的画面。苏念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感谢大家……”话没说完，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她的喉咙！不是情绪，
是真实的、物理性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气管。
她手里的话筒“咚”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鸣响。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声音褪去，
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艰难的抽气声。她捂住脖子，眼睛瞪大，看向台下。
陈默站起来了。但他没有冲上来。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一种全神贯注的观察，
甚至带着一丝谨慎的期待。沈薇拉住了他的胳膊，微微摇头，嘴唇动了动，
看口型是“别急”。别急？苏念的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徒劳地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劣质墨水在宣纸上洇开。她腿一软，跪倒在台上。
水晶灯的光碎裂成千万片，扎进她逐渐模糊的意识。最后定格的画面，
是陈默和沈薇并肩站在不远处，冷静地、沉默地看着她。像在等待一个实验结果的科学家。
啊……原来是这样。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苏念？苏念！
”有人在叫她。声音忽远忽近。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新鲜的、略带空调凉意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苏念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迸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那声音靠近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苏念猛地睁开眼。
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地狱。是熟悉的会议室。磨砂玻璃墙，长长的胡桃木会议桌，
她正坐在主位。对面墙上，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精致的艺术照，
旁边列着详细的数据分析：粉丝增长曲线、互动率、带货转化预估。照片上的女孩巧笑嫣然，
正是沈薇。比庆功宴上更年轻些，眼里还没有后来那种稳操胜券的矜持，
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野心。“这就是沈薇的资料，”那个声音继续说，平静，温和，
充满说服力，“外形有辨识度，情商高，直播状态非常抓人。虽然内容深度目前一般，
但可塑性极强。我亲自跟她聊过几次，感觉很不错，是个苗子。
”苏念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陈默就坐在她右手边。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他常戴的那块表。头发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她。
只是那关切，底下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三年前的陈默。不，
是……“现在”的陈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指尖的冰冷尚未褪去，喉咙仿佛还残留着被扼紧的幻痛。死了，她刚才明明已经死了！
死在他们的注视下！可现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光滑桌面上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皮肤紧致，没有后来常年熬夜处理危机公关留下的憔悴。无名指上，
婚戒熠熠生辉。这不是梦。触感太真实，空气里漂浮的咖啡味太真实，
陈默身上那股淡淡的、她曾经很喜欢的木质香水味也太真实。重生了？
这个只在小说里看过的词，带着荒诞的轰响砸进她的脑海。“苏念？”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探性地，“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数据了？脸色这么差。”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苏念几乎是本能地、微不可察地往后避了一下。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顿了顿，自然地收回去，推了推眼镜，笑道：“看来真是累着了。那这个会简短点。
沈薇这个case，我觉得可以重点推。签下来，好好包装，很有希望成为我们下一个爆款。
你的意见呢？”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征询，实则笃定。前世，她就是在这里点了头，
开启了潘多拉魔盒。签下沈薇，倾注资源将她捧红，看着她一步步蚕食自己的事业，
最终和陈默联手，将她置于死地。意见？苏念感觉一股冰流顺着脊椎蔓延开，但与此同时，
一种奇异的、近乎暴戾的冷静迅速接管了她的身体。恐惧还在四肢百骸流窜，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灼烧般的清明。她死过一次了。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
但毒蛇已然露出信子的这个瞬间。她抬起眼，迎上陈默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
重新看向投影屏幕上沈薇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这张脸，会在三年后的庆功宴上，
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冷静地看着她窒息而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其他几个与会的高管都屏息看着她，等待老板的决策。时间像是被拉长了。苏念终于动了。
她没看陈默，伸手拿起面前沈薇的纸质资料，翻了两页。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然后，
她把那叠纸轻轻合上，推到了一边。“她不行。”苏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陈默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眯了一下。第2章另一种选择“她不行”三个字像几颗冰珠子，
掉进安静的会议室。空气凝滞了一瞬。陈默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稍微僵硬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思考或掩饰情绪时常做。“念？你刚才说……她不行？
”他语气放得更缓，带着点哄劝和不解，“数据你也看到了，潜力很大。是哪里不满意？
我们可以再沟通。”其他几位高管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没敢出声。
老板和老板娘意见相左的时候，保持沉默是美德。苏念没看陈默。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摞被推开的沈薇资料，像扫过什么不洁的东西。
喉咙里残留的幻痛还在隐隐提醒她，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在三年后冷漠地看着她断气。
“不是不满意。”苏念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晰，甚至有点过分的平静，
“是不合适。我们公司现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靠脸和话术吃饭的网红。”她抬起眼，
看向负责艺人部的总监，“李总监，公司目前待签约的博主资料库，全部调出来给我看看。
现在。”李总监一愣，连忙应声：“好的苏总，都在我电脑里，马上投屏。
”陈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倾过身，压低声音对苏念说：“念念，
我们之前不是初步定好考察沈薇吗？资料库里的其他人，要么数据太差，要么风格不符，
沈薇是综合最优选。你突然要看全部，是有什么新想法？”他的声音很柔和，
带着夫妻间商量的亲昵。若是以前的苏念，可能就会顺着他的思路，被说服，
或者至少会耐心解释。以前的苏念信任他，依赖他这个“运营专家”的判断。但现在，
苏念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突然吗？我觉得，多看看总没坏处。毕竟，签一个人，
绑定的是公司未来几年的资源和方向。谨慎点好。”她没再给陈默开口的机会，
转向已经将资料库界面投屏的李总监，“开始吧，一个个过。”陈默往后靠进椅背，
没再说话。他拿起手边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了一下，目光落在苏念的侧脸上，
带着审视。投影屏幕上开始滚动一个个头像和简介。有美妆的，有穿搭的，有搞笑的，
有旅拍的。大多数数据平平，有些内容和人设明显同质化严重。苏念看得很仔细，
不时让李总监点开某个博主的具体视频片段看看。
会议室里只有鼠标点击声和苏念偶尔简短的询问。“这个粉丝互动粘性怎么样？
”“她内容的持续产出能力评估过吗？”“这个人设是否容易崩？
”陈默一开始还试图插话点评几句，但苏念反应很淡，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筛选节奏里。
他渐渐沉默下来，只是看着，眼神深不见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资料库里的候选人眼看要见底。苏念的心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在赌。赌那个女孩，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资料库里了，只是可能埋得很深，无人问津。前世，她是在很久以后，
一次偶然的数据复盘里，才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美食账号。
那时账号的主人已经因为坚持不下去而停更了。她当时还惋惜过，
觉得那视频里有一种难得的沉静力量，可惜了。
如果这一世的时间线没有太大偏差……“下一个。”李总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屏幕上出现一个新的头像。不是精修**，而是一张俯拍的照片：一双略显粗糙的手，
正在揉捏一个光滑的面团，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面团和手指上，暖融融的。
头像旁的名字：林小雨。分类：美食。粉丝数：2.1万。最近更新：三天前。
数据栏一片惨淡，播放量最高的一条视频也不过五万多。陈默瞥了一眼，
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显然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但苏念的脊背却微微绷直了。是她。
“点开她最新的视频看看。”苏念说。李总监点开。视频没有炫酷的转场和罐头笑声，
开头就是简单的厨房环境，略显杂乱但真实。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有点轻，有点慢，
但很干净：“今天，想试着做一下我奶奶以前常做的枣泥山药糕。她说，我小时候脾胃弱，
吃了这个就好……”镜头对准了食材处理的过程。没有夸张的“OMG”，
也没有刻意展示技巧。就是很平常的蒸山药，过筛，炒枣泥。女孩的手不算特别白皙纤细，
甚至有点小小的疤痕，但动作稳定而温柔。她讲到奶奶时，语气里那种自然的怀念和温暖，
透过屏幕静静地流淌出来。视频最后，糕点出锅，切成小块，摆在一个普通的白瓷盘里。
女孩自己尝了一块，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亮晶晶的。
“味道……好像还差一点点奶奶做的感觉。不过，也挺好吃的。”视频结束。
播放量：8763。点赞：421。评论寥寥。但苏念盯着那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好几秒。
就是这种感觉。一种被生活温柔包裹的、扎实的暖意。
在充斥着浮躁、速成、夸张表演的短视频海洋里，像一块沉静的、未被磨光的璞玉。
陈默终于忍不住了。“苏念，”他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无奈和不赞同，“这个林小雨，
数据太差了。内容也太平，没有爆点，没有记忆点。做美食赛道，要么极致诱人，
要么搞笑猎奇，要么有顶级颜值加持。她一样不沾。签她？风险太高，几乎看不到回报。
”他说的，从纯商业逻辑看，似乎没错。前世的苏念，大概率也会认同。可现在的苏念，
看到的不是数据，是可能。是一种被她和陈默、沈薇那种精致利己主义污染之前，
另一种干净、坚韧的生存状态。也是她对前世那个盲目追求流量、最终被流量反噬的自己的，
一种修正。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面面对陈默，也面对会议室里所有疑惑的目光。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落点正好对着投影屏幕上林小雨那个朴素的头像。“数据差，
可以培养。内容平，可以深挖。”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看中的，
是她视频里的‘真’。这种‘真’，现在稀缺，未来会更稀缺。观众终会厌倦虚伪的表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默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公司下一阶段的重点，
不应该只是追逐短暂的流量爆款。我们需要树立一个标杆，
一个能承载内容深度、传递真实价值的标杆。林小雨，我觉得她有这个底子。
”陈默的嘴角抿紧了。他放下钢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树立标杆？苏念，
这想法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公司要生存，要盈利！我们需要的是立刻能变现的头部主播，
不是这种需要长期孵化、前景不明的新人！”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恼火。
这是他们之间很少出现的、近乎直接的争执。苏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盈利和树立标杆不矛盾。长期价值也是价值。这件事，”她加重了语气，“我觉得可以试。
风险，我承担。”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就是拍板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总监和其他高管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陈默盯着苏念，胸膛微微起伏。
他像是在极力控制情绪，镜片后的眼神飞快地闪烁着，惊疑，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觉得苏念今天简直不可理喻，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僵持了几秒钟。陈默忽然扯动嘴角，
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好吧。你是CEO，你说了算。”他靠回椅背，摊了摊手，
一副妥协退让的姿态，“你想试，那就试。希望你的眼光没错。”但他交握的双手，
指节微微泛白。苏念不再看他，对李总监说：“尽快联系这个林小雨，安排见面。
我亲自和她谈。”“好的，苏总。”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苏念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能感觉到陈默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背上，沉甸甸的。她没有回头。
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苏念才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手心里竟然有些汗湿。第一步，迈出去了。改变了签约沈薇这个关键节点。
但陈默最后那个笑容，那妥协背后强压下去的冷意，让她清楚地知道。平静的湖面下，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她这只重生回来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引起了第一阵风。而此刻，
在城市另一头一个老旧小区里，林小雨刚结束一天的**，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她看着手机后台依旧惨淡的数据，叹了口气，想着是不是该听朋友的劝，
也学着那些热门视频的样子，搞点夸张的噱头。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私信提示音，
响了起来。第3章初现裂痕林小雨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
发信人ID是“念初MCN官方”，认证过的蓝V。内容很简短：“林小雨你好，
我是念初MCN创始人苏念。看了你的视频，很欣赏你的风格。方便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吗？
”她的第一反应是骗子。或者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她这种小透明，粉丝刚过两万，
播放量常年低迷，怎么会被知名的念初MCN看上？还是创始人亲自联系？可点进对方主页，
认证信息齐全，发布的内容也都是公司官方动态，看起来不像假的。她心里七上八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回复。最后，她小心翼翼敲了几个字：“您好，
请问具体是什么事呢？”发送过去后，心脏怦怦直跳。对方回复得很快。“关于可能的合作。
明天下午三点，市心广场的‘隅’咖啡馆，方便吗？”真的。居然是真的。
林小雨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合作？她能合作什么？
对方到底看中她哪一点？会不会是弄错了？各种猜测和微弱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让她既惶恐又有点莫名的兴奋。第二天，
她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米色针织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馆。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两点五十五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很瘦，穿着剪裁利落的浅杏色西装，
长发在脑后低低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室内，
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林小雨几乎立刻确定，就是她。苏念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女孩。
和视频里一样，甚至更腼腆些，坐得规规矩矩，像课堂上等待提问的学生。眼神干净，
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她走过去，在林小雨对面坐下。“林小雨？我是苏念。”“苏总您好！
”林小雨下意识想站起来。“坐，不用客气。”苏念摆摆手，语气比林小雨想象中柔和一些。
她点了杯美式，然后开门见山，“你的视频我看了不少。枣泥山药糕，
复刻学校门口消失的糖画，还有那期煮给晚归室友的醒酒汤……我很喜欢里面的温度。
”林小雨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不是说数据，不是说变现，而是说“温度”。她耳朵有点热，
小声说：“谢谢……我就是随便拍拍，记录一下。”“不是随便。”苏念看着她，
“你的镜头里有感情，有生活真实的肌理。这很难得。”她停顿了一下，问，“你想过，
把这件事做得更专业，让更多人看到吗？”林小雨愣住了。她当然想过，
尤其是在数据惨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她从不敢奢望。“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的视频，好像没什么人爱看。”“不是没人爱看，是还没被对的人看到。
”苏念的语气很笃定，“现在的算法和流行趋势，可能暂时埋没了你这种风格。但趋势会变，
观众的口味也会沉淀。真诚的内容，永远有它的价值。”她拿出一份简单的意向书，
推到林小雨面前。“我想邀请你加入念初。不是作为普通签约主播，
而是作为我们未来重点打造的内容创作者。我们会为你组建一个小团队，
提供内容策划、拍摄剪辑、运营推广的全方位支持。你需要做的，
是保持你内核里的这份‘真’，然后，把它变得更扎实，更有深度。
”林小雨看着那份意向书，手有些抖。条件比她想象中优厚太多，
甚至提到了基础保障和内容自**。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为、为什么是我？
”她忍不住问，声音干涩，“我数据那么差……”苏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看人，
不全看数据。我看可能性。”她放下杯子，目光坦然，“我觉得你有这个可能性。当然，
这需要你相信我，也需要你愿意跳出舒适区，去学习，去尝试。这条路不会轻松。
”林小雨的心跳得更快了。机遇和风险同时摆在面前。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大佬？
还是继续回去做那份看不到希望的小**，拍着无人问津的视频？她想起奶奶以前常说，
机会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可机会太大，她又怕自己接不住。犹豫了很久。
窗外的光影慢慢移动。最终，她抬起头，看向苏念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我……我愿意试试。”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苏念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好。那欢迎你。”---同一时间，
念初MCN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陈默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内，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报表，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钢笔在他指尖烦躁地转动着。
昨天会议上的场景反复在他脑子里回放。苏念那不容置疑的拒绝，
那近乎专断地选择了一个毫无价值的新人，当众驳了他的面子。
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苏念。那个依赖他、尊重他专业意见、甚至有点恋爱脑的苏念。
门被轻轻敲响。“进。”进来的是沈薇。她今天穿了一身柔和的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散发出甜腻的烘焙香气。“默哥，还在忙呀？”她声音甜美，
走到桌前，将纸袋放下，“路过那家你喜欢的甜品店，给你带了点拿破仑。
”陈默抬眼看了看她，眉头并未舒展。“你怎么来了？”语气不算热络。
沈薇仿佛没察觉他的冷淡，自顾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噘嘴，带点撒娇的委屈。
“我听说……苏总好像没看上我，选了别人？”消息传得真快。陈默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不显。“嗯。她有自己的考虑。”“什么考虑嘛……”沈薇拖长了调子，身体前倾，
压低声音，“默哥，你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我进念初，
你帮我……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她没说下去，但眼神意有所指。陈默打断她，
语气带着警告：“沈薇，注意分寸。这里是公司。”沈薇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很快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只是……只是觉得很失望。我以为默哥你能做主的。
是不是苏总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去跟她解释的。”“不必了。”陈默揉了揉眉心，
显得有些疲惫，“她已经决定了。签了一个叫林小雨的美食博主。”“林小雨？
”沈薇迅速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肯定是个十八线都不如的小角色。
一股混杂着不甘和嫉恨的情绪猛地窜上来。她居然输给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苏总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沈薇试探着问，眼里浮起水光，
“我真的很想加入念初，跟着你和苏总学习。”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
陈默心里那点因苏念而起的烦躁，莫名转移了一部分到对苏念的不满上。看，沈薇多懂事，
多知道感恩。苏念呢？越来越我行我素，不顾大局。“她最近可能压力大，想法有点跳脱。
”陈默最终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算是安慰，也算是对自己解释。“你先回去吧，签约的事，
以后再看机会。”沈薇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什么进展了。她乖巧地站起来。“那好吧，
默哥你别太累。甜品记得吃。”她转身离开，在关上门的那一刻，
脸上所有柔弱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苏念。林小雨。她拿出手机，
迅速搜索“林小雨”这个名字。页面跳出来那个寒酸的账号，
寥寥无几的粉丝和播放量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就凭这个？也配挤掉我？
沈薇纤细的手指用力划过屏幕，指甲几乎要在玻璃上留下划痕。她点开林小雨最新的视频，
看着那朴素的画面，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装什么岁月静好。她关掉视频，
眼神阴沉。看来，她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突然被苏总“钦点”的幸运儿了。
还有苏念……她最近的变化，也太奇怪了点。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沈薇想，
她得做点准备了。第4章点燃第一把火深夜，念初MCN的CEO办公室还亮着灯。
苏念没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她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原始的纯黑界面，只有中央一个光标在闪烁。
这是她“回来”之后发现的，或者说，跟着她一起“回来”的东西。姑且称之为“系统”。
它没有智能语音，没有炫酷界面，
更像一个深藏在她意识里的、绝对私密的信息库与操作终端。
她能从中调取一些“未来”的关键信息碎片，也能进行一些隐秘的数据操作。比如现在。
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几天利用“先知”和现有资源，
不动声色搜集、整理、核实过的材料。全是关于沈薇的。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是实打实的东西。时间戳显示四五年前的聊天记录截图，来自某个早已消亡的社交平台。
对话露骨，对象不止一个，言辞间的拜金与算计几乎溢出屏幕。夹杂在其中的，
还有几张昏暗环境下的照片，沈薇穿着与如今清纯人设截然不同的装扮，
依偎在不同男人的身边。其中一张侧脸，隐约能看出年轻版陈默的轮廓，虽然模糊，
但熟悉的人或许能辨认。另一份材料，是几份转账记录截图，来自不同的私人账户，
指向沈薇当时使用的银行卡。金额不大不小，时间集中在那段时期，备注暧昧。还有一份，
是某个小型夜场内部通讯群的聊天记录残片，提到了“薇薇”和陪酒提成。沈薇当时的昵称，
就是“薇薇”。苏念一份份看过去，眼神平静无波。这些在前世，
是沈薇功成名就后被对家挖出来、却最终被她用资本和公关手段强行压下去的“黑历史”。
当时苏念还曾惊讶，私下问过陈默，陈默轻描淡写地说是对家造谣，沈薇是受害者，
她居然就信了。多蠢。现在，这些成了她反击的第一批弹药。她不需要现在就抛出最致命的。
比如沈薇后来那些更隐秘的操作，比如她和陈默私下转移公司资源的证据，
比如……那个孩子的存在。那些是底牌，要留在关键时候。现在要做的，是点燃第一把火。
打乱沈薇和陈默的节奏，在他们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
也让沈薇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刚刚起步的林小雨。
中了几份最具冲击力、又相对外围的证据——主要是那些和其他男人的聊天记录和早期照片。
她将这些材料重新打包，抹去一切可能追踪到自己的数字痕迹。然后，
她在系统里调出一个不起眼的、专注于挖掘网红过往的历史博主账号。
这个博主在前世以“实锤狠”著称，此时还没什么名气。苏念记得，
他后来因为一次大胆爆料差点被搞垮，证明他至少初期是有底线和爆料勇气的。
她新建了一个完全空白的匿名邮箱，将打包好的材料发送过去。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看不惯虚假人设。素材保真，可自行核实。用不用随你。
”点击发送。文件传输的进度条飞快走完。苏念关掉界面，清空缓存，合上了笔记本。
窗外城市灯火流淌，安静无声。火种已经扔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风怎么吹。
---第二天下午，沈薇是在美容院做护理时接到闺蜜急电的。“薇薇！
你快看‘深扒侠’刚发的微博！我的天，是不是你？！”闺蜜的声音又尖又急。
沈薇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她示意美容师先停下，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
点开那个叫“深扒侠”的博主页面。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十五分钟前。
标题劲爆：《清纯女神？起底某位靠“干净”人设吸粉百万的新晋小花早年“奋斗史”》。
没有直接点名，但配图打了厚码的聊天记录截图和几张高糊却依稀能辨轮廓的照片，
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评论区里，福尔摩斯般的网友已经开始疯狂猜测，好几个名字被提及，
其中“沈薇”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沈薇点开那些截图放大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些对话……那些照片……是她刚来这座城市，
最落魄也最豁得出去的那段日子！她以为早就彻底删除、埋进垃圾堆里的过去！
怎么会被挖出来？！谁干的？！她手指发抖，猛地退出微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现在还没指名道姓，还有转圜余地。她立刻给自己相熟的公关人员打电话，
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王哥，出事了！你快看‘深扒侠’的微博！帮我压下去，马上！
多少钱都行！”对方显然也在关注，语气凝重：“看到了。对方料挺狠，而且好像不止一手。
我正在联系平台和那个博主，但对方匿名投稿，博主看起来也不想轻易罢手。薇薇，
你得有心理准备，这事可能会闹大。”心理准备？沈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年的清纯努力形象，眼看就要有起色，
签下念初就能更上一层楼……现在全完了？不，不行！她猛地想起陈默。对，陈默！
念初有公关资源，陈默肯定有办法！她甚至顾不上做完护理，扯掉脸上的面膜，
胡乱擦了擦就冲出门，一边走一边拨通陈默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默哥！”沈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看到热搜了吗？那个‘深扒侠’在搞我！
那些都是假的，是P图！有人要害我！”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也有些沉：“我刚看到。沈薇，那些图……你到底认不认识？
”沈薇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陈默在怀疑！他不信她！“我怎么可能认识！默哥你相信我！
”她急急辩解，眼泪真的掉了下来，“肯定是竞争对手，看我最近势头好，故意黑我！
你帮帮我，求你了，念初能不能发个声明，或者帮我联系删帖？”陈默那边又顿了一下。
他确实在犹豫。这些黑料爆出的时机太巧了，就在苏念拒绝签约沈薇之后。是巧合，
还是……他想起苏念最近反常的强硬。会不会是她？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苏念没那么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能挖出这么古早的料。“你先别急。
”陈默最终说道，语气公事公办，“我会让公司的公关部留意一下。
但你那边也最好自己抓紧处理。如果真是造谣，尽快收集证据，准备律师函。态度要强硬。
”“可是……”沈薇还想说什么。“我这边还有个会，先这样。”陈默打断她，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沈薇呆立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浑身发冷。
陈默的态度……分明是不想沾手，在撇清关系。委屈、恐惧、还有被抛弃的愤怒，
瞬间淹没了她。她靠不住陈默了，至少现在靠不住。她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不管是谁在整她，她都不能坐以待毙。她重新打开手机，不是看微博，
而是点开了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备注名很简单的号码。那是个**，
以前帮她处理过一些不太光彩的私事。电话接通，沈薇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老K，
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挖‘深扒侠’那条微博的料是谁提供的，尽可能追来源。第二，
给我盯一个人，念初MCN新签的一个叫林小雨的美食博主，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底细，
越细越好，尤其是黑料。”她付了比平时高两倍的定金。挂了电话，
沈薇看着手机上“林小雨”那个寒酸的主页，指甲掐进掌心。苏念选了你是吧？
那我就先拿你开刀。看看你这个小透明，经不经得起查。说不定，突破口就在你身上呢。
她就不信，那个林小雨，能比自己干净多少。只要找到一点污渍，
她就能把它变成泼向苏念的脏水。风已经吹起来了，带着呛人的烟味。火，才刚刚开始烧。
第5章人设动摇沈薇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天一夜。手机被打爆了。经纪人，朋友，
一些暧昧不明的“哥哥”，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她一个都没接。窗帘拉得死死的，
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深扒侠”那条微博已经炸了。转发过万，
评论区彻底沦陷。猜她名字的评论被顶到最高，各种不堪入目的嘲讽和谩骂。
几个原本有意向的品牌方发来委婉的询问信息，口气虽然客气，
但意思很明白：等风头过去再说。完了吗？她辛苦经营的一切，
就因为几张破截图和模糊照片，就要完了？沈薇死死咬着指甲，眼睛布满血丝。
恐惧像冰水浸透四肢，但更深处，一股狠劲慢慢顶了上来。不，不能就这么认输。
陈默靠不住，她得自己救自己。她重新点开那些黑料，放大，一帧帧地看。图片清晰度不高，
聊天记录截图也缺乏更直接的上下文。对，这就是突破口。她洗了把冷水脸，
对着镜子开始练习表情。眼眶要红，但不能肿。眼神要委屈，要破碎，但不能真的崩溃。
嘴唇要微微颤抖，显得脆弱又坚强。她试了几遍，
直到找到一个最能让直男心疼、让部分女生产生“保护欲”的角度。然后，她打开直播软件，
没预告，没预热，直接用自己几百万粉丝的大号开了直播。镜头里，她素颜，头发有些凌乱，
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很久，但努力忍着。背景是她家的沙发，
看起来很居家。突然开播，在线人数瞬间飙升。弹幕立刻炸开锅，有质问的，有看戏的，
也有少数粉丝在刷“薇薇加油”“我们信你”。沈薇没看弹幕，她垂着眼，沉默了几秒钟，
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她抬起脸，对着镜头，眼泪恰好在此时无声滑落。
“大家好……对不起，突然开播，打扰大家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
很多人都在问我关于……关于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的事情。”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眼泪流得更凶，但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些……都是假的。是P图，
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不知道得罪了谁，
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毁掉我。那些照片里的人不是我，聊天记录也是伪造拼接的。
”她拿起旁边一个平板电脑，展示了几张技术分析的截图，
都是她从网上临时找的、关于如何鉴别P图的科普图。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光影、像素……我真的，百口莫辩。”弹幕开始分化。有人相信，
有人质疑“空口无凭”，有人让她报警。“我知道，我说什么，可能都没用。
”沈薇抹了把眼泪，眼神变得倔强又凄凉，“我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
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一点点大家的喜欢……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开始讲述自己“孤身奋斗”的故事，如何省吃俭用，如何被欺负，如何坚持梦想。
说得情真意切，细节丰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此刻演来，驾轻就熟。“我已经联系律师了，会坚决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她最后对着镜头，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但眼神“坚定”，“清者自清。
谢谢现在还愿意相信我的宝贝们，你们是我的光。至于那些想看我倒下的人……”她没说完，
但咬住嘴唇的细微动作，传递出一种“我绝不认输”的脆弱坚强。直播戛然而止。
效果立竿见影。她的核心粉丝群炸了，心疼得不行，疯狂在各个平台控评、刷话题。
#沈薇被陷害##相信薇薇#的词条被顶了起来。大量同情的声音开始涌现，
“一个女孩子被这样造黄谣太可怕了”“支持薇薇**”的论调逐渐占据上风。
“深扒侠”的微博下面，也涌入了大量沈薇粉丝的辱骂和举报，指责他收黑钱，做假新闻。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微妙而混沌。---陈默也在看这场直播。他坐在办公室，
手机立在桌上。看着屏幕里沈薇哭得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易”，
眉头紧锁。他心底是信的。或者说，他愿意信。那些黑料太脏了，如果是真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心动、甚至视为潜在合作（或控制）对象的女人，有过那样不堪的过去。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或者是苏念……为了彻底否决沈薇而做的。对，
苏念。这个念头又一次冒出来。她最近太反常了。拒绝沈薇，强硬地签下林小雨，
现在沈薇就出事了。真的只是巧合？他关掉直播，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沈薇的公关反应很快，也很有效，暂时稳住了基本盘。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证明沈薇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也间接“证明”了她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但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他看着窗外，眼神复杂。---苏念同样看了直播片段。
她是在和林小雨开完第一次正式内容策划会后，在车上用平板看的。看到沈薇那精湛的表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想笑。果然，还是这一套。哭诉，卖惨，把水搅浑。
前世她也用过，效果不错。“苏总，”前排助理小杨有些担心地问，“她这么一闹，
舆论对我们会不会……”“不会。”苏念关掉平板，语气平淡，“假的真不了。
她越是用力表演，等到真东西出来的时候，反噬就越狠。让舆情组继续观察，
记录下现在跳得最欢、给她洗地最卖力的那些账号。暂时不用下场。
”她要让沈薇先“胜利”一会儿。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林小雨那边怎么样？
”苏念问起正事。“小雨状态还可以，就是有点紧张。她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策划会，
不急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