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脸。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建国打来的。

沈墨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父亲”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终，他按了接听，但没说话。

电话那头，沈建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沈墨，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沈墨没回应。

“如果你还想在江城待下去，最好来。”沈建国声音更冷，“否则，别怪我用别的办法‘请’你。”

说完，挂了。

沈墨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的燥热和城市的喧嚣。

他想起今天董事会上，那些董事惊疑不定的脸。

想起沈明轩在病房里，那副虚弱的、完美的面具。

想起沈建国和周文慧，那毫不掩饰的偏心。

最后，他想起刚才老周电话里说的——

林氏实业，暂停了所有合作。

沈墨轻轻笑了。

“爸，”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说，“不用你请。”

“明天，我会准时到。”

“毕竟……”

他眼神冷下来。

“游戏，才刚进入正题。”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气氛明显不对。

一楼大堂里，保安比平时多了三倍，全都严阵以待。前台几个小姑娘交头接耳，眼神不住往门口瞟。

“听说了吗?今天董事长要处理那个新回来的大少爷……”

“哪个?昨天在董事会放录音那个?”

“对对，就是他。我听说啊，董事长发了大火，今天要当众跟他断绝关系!”

“真的假的?那他手上18%的股份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今天有戏看了……”

电梯门打开。

沈墨从里面走出来。

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背着旧帆布包。但今天，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大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沈……沈先生，董事长交代了，让您直接去三十八层会议室。”

沈墨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保安队长赶紧跟上去刷卡。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

三十八层。

会议室的门开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沈建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周文慧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但此刻绷着脸，努力维持着贵妇的体面。

沈明轩也在。他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沈建国右手边。看见沈墨进来，他垂下眼，避开了对视。

还有七八个公司高管、法务、以及两个沈墨不认识的陌生面孔——看样子是律师。

阵仗不小。

沈墨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砰。”

不轻不重的一声，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了几分。

“坐。”沈建国指了指长桌另一头的空椅子。

沈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文件袋放在桌上。

“直接说吧。”沈建国开门见山，“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江城，永远不再回来?”

沈墨抬了抬眼皮：“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周文慧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沈氏集团?沈墨，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就算你有18%的股份，公司也是你爸说了算!”

沈墨没看她，目光落在沈建国脸上：“我要三件事。”

“说。”

“第一，成立独立调查组，重启二十年前我被人拐卖的案子。沈氏出钱，警方主导，我要一个真相。”

沈建国脸色一变。

“第二，”沈墨继续说，“沈明轩辞去公司所有职务，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