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几乎是立刻将我往他身后拉了拉，摆出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对着季珩，敌意更浓。

「这里没你的事。」

季珩的目光越过顾勋，依旧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选择权回到了我的手里。

我看着顾勋那张写满占有欲和怒气的脸，再看看季珩那平静淡然的神情，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我用力甩开顾勋的手，这次，他大概是没料到，竟然被我挣脱了。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到了季珩的身侧。

这个动作，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顾勋的脸上。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最后是受伤。

「淼淼，你……」

我没有理他，而是仰头看向季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教练，我没事。就是遇到一个……不太熟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我说得又轻又慢。

季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顾勋却被「不太熟」三个字彻底激怒了。

「夏淼淼！不太熟？我们认识二十年，你说我们不太熟？」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住我。

季珩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比顾勋要高出半个头，宽阔的肩膀像一堵墙，将顾勋所有的视线和怒火都隔绝在外。

「先生，」季珩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说了，她没事，请你不要再纠缠。」

顾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季珩，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你又是她什么人？一个教练，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是她的教练，」季珩语气平淡，「在我的课时范围内，保证学员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顾勋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躲在季珩身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僵持了几秒，顾勋大概也知道在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他指着我，声音里满是挫败和狠戾。

「夏淼淼，你行！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猛地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奥迪A7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刚才还强撑着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谢谢你。」我低着头，小声对季珩说。

「不客气。」他转过身，看着我，「回家？我送你。」

「啊？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连忙摆手。

「不麻烦，顺路。」他说着，就朝停车场走去，「而且，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在半路堵你。」

他最后一句话成功地让我闭了嘴。

顾勋的偏执，我是知道的。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才认识几个小时的教练，却比认识二十年的竹马，更让我有安全感。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季珩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路虎，和他的人一样，低调又硬朗。

上车后，我报了地址，车厢里就陷入了沉默。

我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反倒是季珩，先开了口。

「刚才那个，是男朋友？」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我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前男友。」

「哦。」他应了一声，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内的气氛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电台里传来舒缓的音乐声。

我偷偷打量着他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深邃。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然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吓得立刻收回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脏怦怦直跳。

「明天下午四点，照常上课？」他问。

「嗯！」我点头如捣蒜。

车子很快开到了我家楼下。

「谢谢教练，我上去了。」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夏淼淼。」他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在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学游泳，心态很重要。」他缓缓开口，「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你的进度。」

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是在……安慰我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

「嗯，上去吧。」

我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调头离开，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走进楼道。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顾勋那张愤怒不甘的脸，一边是季珩清冷又可靠的模样。

手机不知疲倦地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我的闺蜜周琪。

我划开接听。

「淼淼！你和顾勋怎么了？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跟吃了枪药一样，问我你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他才是野男人。」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周琪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你俩掰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因为那个小学妹？」

「嗯。」

「干得漂亮！」周琪兴奋地喊道，「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仗着你喜欢他，就对你呼来喝去，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你早该踹了他了！所以，那个野男人……啊不，那个新欢是谁？快给我从实招来！」

我有些无奈：「什么新欢，就是一个游泳教练。」

我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周琪听完，又是一阵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