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永隔,余生不见。

你我永隔,余生不见。

主角:顾行舟温以宁沈知意
作者:徐凤年在等你

你我永隔,余生不见。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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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签字离婚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民政局门口的风很大,

我站在廊檐下等了二十分钟,伞被吹翻两次。最后一次弯腰去捡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我没抬头。“走吧。”顾行舟的声音很淡,

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说话。我直起身,把伞收拢,雨水顺着伞骨滴在他皮鞋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我突然觉得可笑。三年婚姻,他退过的半步何止这一次。

新婚夜退半步,我煮的第一顿饭退半步,我穿那条他觉得太短的裙子时退半步,

我在他母亲面前说错话时也退半步。像躲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原因。

我不是他心里那个人。我嫁给他的方式不光彩,用了他母亲对顾家血脉的执念,

用一个孩子要挟了一场婚姻。他恨我是应该的。可我还是觉得委屈。走进大厅的时候,

工作人员让我们坐在一起拍照。他坐在我左边,身上是冷冽的木质香,

和结婚那天用的是同一款香水。我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指,指甲上没有颜色,三年没涂过。

他喜欢女人手上干干净净,我便三年没涂。“靠近一点。”工作人员说。他没有动。

我也没有动。最后照片拍出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道缝隙,像两个拼不到一起的陌生人。

签字的时候他先签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脆,一笔一划都干脆利落。

我盯着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很好看。这双手替我倒过热水,在深夜给我盖过被子,

在走廊上扶过我一把。但也仅此而已。他从不握我的手。轮到我签的时候,

笔在手里抖了一下。不是不舍,是心口那个地方突然疼起来,像有人拿钝器一下一下地敲。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自己的名字。沈渡。三年了,我在这张纸上终于又变回沈渡。

走出大厅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回头看了我一眼。“要不要送你?

”我看了一眼他的车,黑色迈巴赫,停在雨里像一头沉默的兽。

那辆车的副驾驶我坐过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把座椅调得很靠后,好像怕挨着我。“不用了。

”我说。他点点头,转身走了。雨声很大,他的脚步声很快被淹没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西装挺括,步伐从容,像终于卸下什么重担。

走到车边的时候他没有回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尾灯在雨雾里亮起红光,

然后渐渐远去。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我终于承认,这三年,

我以为自己在演一场苦尽甘来的戏,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林知意的消息。“姐,拿到了。”下面是一张照片。

薄薄一张纸,黑字白纸,是三个月前我托她查的东西。诊断书三个字刺痛眼睛,

上面写着我再也做不了母亲。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雨里。淋过这场雨,

就都干净了。和顾行舟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我不该出现的晚宴上。那时候我还不是沈渡,

是沈家那个被寄养在乡下、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我母亲死在产床上,

父亲把我丢给乡下的远亲,按月打来一点生活费,算是尽了责任。二十岁那年,

同父异母的姐姐沈知意得了白血病。骨髓配型,全家上下只有我能配上。

父亲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说渡渡,你姐姐需要你。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他给的价码足够高。一栋市中心的公寓,一辆车,

一笔够我读完大学和研究生的钱。我从小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想得到什么,

就得拿东西去换。骨髓移植手术后,沈知意恢复得不错。父亲心情好,

带我出席了一场商业晚宴,算是正式承认我这个女儿。那晚我穿了一条香槟色的裙子,

是沈知意挑的。她靠在病床上,笑眯眯地跟我说,渡渡,你长得好看,

穿这条裙子会让人移不开眼。我照她说的做了。然后真的有人移不开眼。

顾行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闪不避。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眉目很深,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冷而锋利。

有人告诉我,他是顾氏集团的独子,今年二十八岁,身家千亿,从无绯闻。我那时候年轻,

不知道从无绯闻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不近女色,另一种是心里有人。我以为是第一种。

他主动走过来,问了我的名字,说沈**,可以认识一下吗。声音低沉,礼貌,

没有多余的表情。我心跳漏了一拍。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他约我吃饭,看电影,

送我回公寓。一切都体面而克制,像一场按部就班的相亲。我以为他是那种慢热的人,

需要时间才能打开心扉。直到有一天,沈知意悄悄告诉我,顾行舟的前女友叫温以宁,

三年前出国,从此再无音讯。“你知道温以宁长什么样吗?”沈知意看着我,表情复杂。

我摇头。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海边,

长发被风吹起来,侧脸温柔而安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赤脚踩在沙滩上,

笑得很浅很淡。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同样的鹅蛋脸,

同样的杏仁眼,同样的微微上挑的眉尾。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像。

我突然明白了顾行舟为什么在人群里一眼看到我。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看她。

那晚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要不要继续。理智告诉我应该到此为止,

没有人愿意做另一个人的影子。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不讲道理,它像一根藤蔓,

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缠住了五脏六腑,想拔掉就得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我没那个勇气。

我想,没关系。就算是替身,演久了,也许就变成真的了。后来的事情证明,我太天真了。

婚礼定在五月,天气很好。顾家给足了排场,五星级酒店,八百宾客,漫天的香槟色玫瑰。

我穿着定制的婚纱走过长长的红毯,父亲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以为他是紧张,直到他的指尖触到我的无名指,

冰凉的,像触碰一件不太情愿的展品。我忽然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温以宁出国那天,

顾行舟在机场站了一整夜,谁劝都不走。他答应娶我,不过是因为顾家需要一个孙子。

而我恰好长了这么一张脸。新婚夜,他去了书房。我独自坐在婚床上,

红色的床单衬得脸色苍白。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是他在上楼之前给我倒的。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做一些体贴的事,又用同样的不动声色把你推开。

我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人难过。半夜两点,我起来喝水,经过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我没看清照片上的人。

但我知道是谁。婚后的日子比我想的要平静,也要冷。顾行舟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会记得我随口说想吃的甜品,

第二天让人送到家里;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下雨天让司机来接我,

从不让我淋雨。但他从不主动牵我的手,从不在外人面前和我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从不叫我的名字。三年了,他叫我“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我开始学做他喜欢吃的菜。川菜他嫌太辣,粤菜他嫌太淡,

最后我发现他其实只吃固定的几样东西,十几年没变过。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一杯温水。单调得像他的感情。我学着打理他的衣物。西装要送固定的干洗店,

衬衫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要按颜色深浅排列。他的衣帽间永远井井有条,

像他的人生一样。我还学着在他的朋友面前得体地微笑,在他母亲面前乖巧地沉默,

在他需要应酬的场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最需要的样子。可他还是不爱我。有一个细节我记了很久。

那是婚后第二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蜷在沙发上发抖。他从公司回来,

看到我的样子,皱了皱眉,弯腰把我抱起来。那是他第一次抱我。他怀里很暖,心跳很快,

西装面料蹭在脸上有一点凉。**在他胸口,想,就这样病着也挺好。他把我放在床上,

给我量了体温,喂了药,用冷毛巾敷额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我迷迷糊糊地想,

也许他也这样照顾过温以宁。第二天烧退了,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杯温水,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个字:趁热。

是他的笔迹。力透纸背,和他这个人一样冷硬。我把那张纸条收进了抽屉里,

和我偷偷打印的他的照片放在一起。抽屉里还有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戒指,

是我偷偷买的。很便宜,银的,内壁刻了一个“舟”字。我没敢戴,怕他看见会问。

后来那枚戒指被我丢了。丢掉的还有那张纸条,那些照片,和三年里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

事情是从结婚一年后开始变的。顾行舟的母亲开始催生。每次见面,

她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谁家的儿媳妇又怀了二胎,谁家的孙子已经会叫奶奶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带着审视和不耐烦,像在打量一块不太争气的地。

我理解她的焦虑。顾家三代单传,顾行舟今年三十一了,还没有孩子。她等不起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和顾行舟结婚一年,同床共枕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他碰我,

都是在喝了酒之后。他喝酒之后会变得不一样。眼神会软下来,动作会变得温柔,

会叫我的名字。不是沈渡,也不是沈**。是“宁宁”。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愣住了。

他把我按在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含着砂砾。“宁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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