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晚上，雷声很大。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一道白光闪过，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五脏六腑都在烧。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见林晚晚站在阳台上。她手里攥着一根铜线，另一端接在避雷针上。雨太大了，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雷劈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宿舍，一道闪电，

四条命。林晚晚站在阳台门后面，毫发无伤。她算准了一切。

就像她“算准”系草和导员的恋情一样。就像她“算准”每一个来求她占卜的人的命运一样。

可这一次，她算的不是别人的命。是我们的。1女巫我叫沈昭意，大三，

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说普通，是因为我成绩中等、长相中等、家境中等，

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我的室友不普通。林晚晚，我的下铺，自称“女巫”。

不是那种万圣节戴着尖帽子cosplay的女巫，

是认真的、虔诚的、深信自己能与灵界沟通的女巫。她的床头永远点着一盏小夜灯，

说是“引魂灯”。她的桌上摆着一副塔罗牌，用黑丝绒布包着，谁也不许碰。

她的衣柜里挂着各种颜色的蜡烛，说是不同场合要用不同的颜色。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我们都觉得她有病。但她不在乎。“你们不信，是因为你们没见过。”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等你们见了，就信了。”我们确实见了。大二那年秋天，

系里出了一件大事。系草陈屿白和辅导员沈曼的恋情被曝光了。发帖的人，是林晚晚。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整个学校论坛都炸了。

陈屿白和沈曼随即在朋友圈发了条牵手照的背影，官宣了恋情。林晚晚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知道，中文系有个女巫，用塔罗牌算出了系草和导员的恋情。从那以后，

来我们宿舍找她看牌的人络绎不绝。隔壁班的女生来问感情，体育系的男生来问前程，

甚至还有研究生学姐来问论文能不能过。林晚晚来者不拒，一副牌摆开，

煞有介事地念叨几句，然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对方对你有好感，但时机未到。

”“你的事业会有波折，但结局是好的。”“这个月不宜出行，可能会有意外。

”这些话放在谁身上都适用，但来求牌的人偏偏就信。信了之后，

还会到处跟人说：“林晚晚算得可准了！”口碑就是这么传开的。大三上学期，

她的业务已经扩展到校外了。有人在网上看到她的帖子，

专门坐两个小时的车来学校找她算牌。她开始收费。一次五十，后来涨到一百，再后来两百。

她算了一笔账，一个月下来，光靠算牌就能赚五六千。

比我们出去**发传单、端盘子强一百倍。我有时候觉得挺魔幻的。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因为一副塔罗牌，成了校园里的名人。她走在路上，会有人主动打招呼。她去食堂打饭，

阿姨会多给她打一勺菜。她发朋友圈，底下全是“女巫大人”“神仙姐姐”的彩虹屁。

她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说话开始带点玄乎的调调，走路开始带风，

连眼神都变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好像在说：“你的命，

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几个室友，心情很复杂。小鱼说：“她高兴就好。

”阿楠说：“反正又没碍着我们。”小鹿说：“她赚了钱还知道请我们喝奶茶，挺好的。

”我没说话。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那件事。

2真相那天晚上，我有个小组讨论，结束得晚。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教学楼，

看见三楼的灯还亮着。是我们专业课的教室。我鬼使神差地上了楼。走到教室门口，

看见门虚掩着，里面有人。是陈屿白。系草陈屿白，

那个被曝光恋情之后消失了好几个月的人。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

不知道在写什么。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我往旁边躲了躲。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沈曼。

被停职的辅导员沈曼。她走到教室门口，推门进去。我从门缝里看见，陈屿白抬起头，

看见她，笑了一下。“等你好久了。”“路上堵车。”沈曼在他旁边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给你带的汤，还热着。”陈屿白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妈让我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有空。你跟阿姨说，

我给她带了她爱吃的桂花糕。”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一起收拾东西，关灯，走了。

我躲在走廊拐角，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脑子里嗡嗡的。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不是被曝光之后被处分了吗？怎么还在一起？怎么还见家长了？更关键的是——这些，

林晚晚知道吗？她不是用塔罗牌算出来的吗？她不是算准了他们的恋情吗？

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林晚晚算的……是什么？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想。林晚晚的帖子说，她用塔罗牌算出了陈屿白和沈曼的地下恋情。

可如果他们的恋情根本就没断，那她算什么？算了个寂寞？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用塔罗牌算的？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陈屿白和沈曼的恋情被曝光之后，有人扒出了沈曼的朋友圈。她发过一张照片，

背景是教学楼三楼的走廊，时间是晚上十点多。那条走廊，就是我们专业课教室外面的走廊。

沈曼发的照片里，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亮着。配文是：“等你下课。

”当时大家都在猜，“你”是谁。后来林晚晚的帖子一发，所有人都觉得“你”就是陈屿白。

可现在想想——那张照片，沈曼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林晚晚是不是也看见了？

如果她看见了，再结合陈屿白每天最后离开教室的习惯，是不是就能推断出他们在谈恋爱？

不需要塔罗牌。只需要——观察。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林晚晚根本不是什么女巫。她只是一个善于观察、善于推理、善于利用信息差的人。

她把观察到的东西包装成“占卜结果”，就骗过了所有人。可我没有证据。

沈曼的朋友圈早就在事发后删光了。陈屿白和沈曼还在一起的事，也只有我撞见了。

我说出去，谁信？一个靠塔罗牌成名的“女巫”，和一个连专业课都挂过的普通学生，

大家信谁？我决定先不说。但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林晚晚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事。比如，她每次给人算牌之前，都会先跟对方聊几句。

聊聊日常，聊聊近况，聊聊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对方以为是在闲聊，

其实她是在搜集信息。“你最近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对方说“你怎么知道”，

她就知道猜对了。对方说“没有啊”，她就说“那就是我感应错了”，轻描淡写地带过。

比如，她关注了学校几乎所有社团的公众号、所有学生会的干部、所有辅导员的微博。

她甚至知道教务处的老师谁几点下班、谁喜欢喝什么茶。她的信息来源，

比我们以为的多得多。而这些东西，都被她包装成了“塔罗牌的启示”。我开始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她骗人，是因为她骗人的方式太精明了。她让那些来求牌的人，

跪在她的塔罗牌面前，把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交给她，然后她再用这些秘密去操纵他们。

这不是占卜，这是PUA。3综艺邀约大三下学期，一件事把林晚晚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个叫《天机生存战》的综艺节目联系了她。这个节目我听说过，是国内首档玄学真人秀，

找的全是各路“大师”——塔罗师、占星师、风水师、八字命理师。

据说**团队是之前做《最强大脑》的那拨人，很专业。节目组在网上看到林晚晚的帖子，

觉得她有话题性，想邀请她参加。林晚晚收到邀请函的那天，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们知道吗？这个节目第一季的冠军，现在一场出场费就十万！

”她拿着邀请函在我们宿舍转圈，“十万！一场！”我们四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小鱼先开口了。“晚晚，你真要去啊？”“当然去！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是傻子！

”阿楠犹豫了一下，说：“晚晚，你有没有想过，能上这个节目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我也有真本事啊！”“可是……”小鹿小声说，“你平时给人算牌，

不都是靠……”她没说完，但我们都听懂了。林晚晚的脸色变了。“靠什么？靠什么？

你说清楚！”小鹿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我看不下去了。“晚晚，小鹿不是那个意思。

她是说，这个节目请的人，都是那种……你知道的，很厉害的大师。你一个学生，

去了万一……”“万一什么？万一丢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她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沈昭意，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信我？”我没说话。

“从大一你就这样。我说我会占卜，你说我有病。我算出了陈屿白的事，

你说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节目组找上门了，你又说我去了会丢人。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小鱼她们都不敢说话。我深吸一口气。“晚晚，

我不是见不得你好。我是怕你吃亏。你想想，那些能上电视的大师，

哪个不是有几十年功底的？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去了之后人家问你师承哪里、学了多久，

你怎么回答？你说你自学的？人家信吗？”她愣了一下。我继续说：“而且这个节目是直播，

不是录播。万一出了岔子，你怎么办？全网几千万人看着，你到时候想收都收不回来。

”她沉默了。小鱼趁机说：“是啊晚晚，昭意说得对。你看那些上节目的，都是老头老太太，

你一个小姑娘，去了反而显得突兀。”阿楠也附和：“对啊，

而且你现在在学校里已经很有名了，不缺那点曝光度。万一去了搞砸了，得不偿失。

”小鹿跟着点头。林晚晚坐在床上，抱着她的塔罗牌，不说话。过了很久，

她说：“你们都觉得我不行？”没人回答。“行。我不去了。”她把邀请函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可我不知道，那口气松得太早了。一个月后，

《天机生存战》开播。第一期，一个叫“灵犀”的塔罗师火了。不是因为她算得有多准，

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娃娃脸，说话软软糯糯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网友们叫她“玄学甜妹”。她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千暴涨到几十万。找她算牌的人，

排到了三年后。三年后。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林晚晚心里。因为那个位置，

原本可能是她的。4雷雨夜节目播出那天晚上，林晚晚没回宿舍。我们打她电话，关机。

发她微信，不回。第二天早上她回来了，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像一夜没睡。她进门的时候，

我们都醒了，但谁也没敢说话。她爬上床，拉上帘子，一声不吭。中午，小鱼给她带了饭，

放在桌上。她没吃。晚上，阿楠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她没喝。第三天，她终于开口了。

“你们知道灵犀一场多少钱吗？”我们面面相觑。“三万。一场三万。”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排到三年后。三年后啊……三年能赚多少？你们算过吗？”没人说话。

“三百万。最少三百万。”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听得我后背发凉，“三百万，

够我买一套房子了。”“晚晚……”小鱼想说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们说我不行，说我会丢人，说我会搞砸。可灵犀就行？

她比我强在哪儿？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吗？我比她差在哪儿？”她掀开帘子，

从床上跳下来，站在我们面前。“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们有名，比你们有钱，

比你们有本事。你们怕我去了节目，更出名，更有钱，更压你们一头。所以你们拦着我。

你们毁了我。”她指着我们，一个一个地指。“你，小鱼，你上个月找我借了五百块，

到现在没还。”小鱼的脸色白了。“你，阿楠，你暗恋隔壁班那个男生，不敢表白，

让我帮你算。我帮你算了，还帮你出了主意。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拦着我的路。

”阿楠低下头。“还有你，小鹿。你家里那些破事，是谁帮你摆平的？你妈被你爸打了，

是谁告诉你该找哪个律师的？是我！是我帮你查的！你呢？你转头就忘恩负义！

”小鹿的眼泪掉下来了。最后，她看着我。“沈昭意，你最恶心。你表面上一套，

背地里一套。你嘴上说为我好，心里巴不得我倒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没说话。

“你从大一就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骗子，是神棍，是不务正业的疯子。可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家里一般，什么都一般。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她还是那么咄咄逼人。我站起来，看着她。“晚晚，我们不是看不起你。

我们是把你当朋友，才劝你别去。你觉得灵犀那三百万是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你去了之后没火呢？万一你搞砸了呢？你怎么办？回学校继续当你的女巫？

那时候还有人信你吗？”她愣住了。“你只看见灵犀火了，

你没看见那些去了节目之后被骂成筛子的人。第一期淘汰了八个人，

现在全网的都在骂他们是骗子。你愿意当那八个人里的一个吗？”她不说话了。“我们拦你，

不是害你，是怕你受伤。”她站在那里，嘴唇在抖。过了很久，她转身上床，拉上帘子。

那之后几天，她都很安静。我们以为她想通了。我们错了。出事那天是周五。

天气预报说有雷暴，从下午开始天就黑了，闷雷一个接一个，像有人在头顶上滚铁球。

我们早早回了宿舍，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小鱼在刷剧，阿楠在写论文，

小鹿在跟她妈打电话。林晚晚坐在床上，抱着她的塔罗牌，一言不发。晚上九点多，

雷声近了。一道闪电劈下来，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小鱼吓得叫了一声，阿楠的电脑黑屏了。

“妈呀，这雷也太近了。”小鱼拍着胸口。又一道闪电，比刚才更亮。小鹿挂了电话，

说：“我去把阳台的插线板收进来，别淋坏了。”她走到阳台门口，

拉开门——然后她尖叫了一声。我们都跑过去看。阳台上，林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蹲在栏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铜线。铜线的一端接在阳台的铁栏杆上，

另一端——接在避雷针的引下线上。她把避雷针的引下线接到了阳台上。“晚晚！

你在干什么？！”小鱼尖叫。林晚晚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们不让我赚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疯了！

快进来！会劈死人的！”“劈死你们，又不是劈死我。”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阳台门后面。“避雷针的电流只会走最近的路。你们站在阳台上，就是最近的路。

”小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阿楠冲上去想拉她，但林晚晚一把把阳台门关上了，

从外面反锁。阿楠拍着玻璃门喊：“林晚晚！你开门！”林晚晚站在门外，看着她，

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们不是为我好吗？那就替我死吧。”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们被困在阳台上。雷声越来越近，闪电一道接一道，把整个天空撕成碎片。小鱼抱着我哭，

阿楠拼命砸门，小鹿蹲在角落里发抖。我想喊救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白光。剧痛。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5重生我是被一阵手机**吵醒的。睁开眼，看见的是宿舍的天花板。白得发灰，

还有一道裂缝，从灯管延伸到窗户。我愣了一下。我不是死了吗？手机还在响，我伸手去够，

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小鱼。我接起来。“昭意！你快看学校论坛！林晚晚发帖子了！

她曝光了系草和导员的恋情！太劲爆了！”我愣住。林晚晚发帖？曝光系草和导员？

那不是大二秋天的事吗？我猛地坐起来，打开手机看日期。2024年10月15日。大二，

秋天。我回到了林晚晚发帖曝光陈屿白和沈曼的那一天。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不是怕，

是恨。恨到发抖。上辈子，她害死了我们四个人。这辈子，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应。

但这次，我不拦她了。我非但不拦，我还要帮她。帮她出名，帮她赚钱，

帮她站到最高的地方——然后，亲手把她拉下来。6顺水推舟林晚晚的帖子发出去之后，

果然火了。比上辈子还火。因为这一次，我帮了她一把。我匿名注册了几个小号，

在帖子下面疯狂顶帖，把热度推得更高。还“不小心”把帖子链接转发到了几个大群里，

说是“吃瓜吃到自己学校”。不到两个小时，帖子就冲上了学校论坛的热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