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浆糊。最后记忆停留在他那十平米出租屋里,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真假少爷虐恋文”的大纲,他刚写完“真少爷被接回家,
全家冷眼相待”的情节,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站在了这里。
一座豪华得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大别墅客厅,水晶灯晃得他眼晕。“林默。
”一个穿着丝绸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红着眼眶开口,声音发颤。“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们顾家的亲生儿子。”她顿了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
“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来了!林默瞬间清醒,
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对上了!完全对上了!这不就是他刚写的那本小说开篇吗?
《豪门真少爷归来后,全家都爱养子》!按照情节发展,
接下来应该是:假少爷顾辰会楚楚可怜地站在旁边,欲言又止。顾夫人会勉强挤出笑容,
但眼神疏离。顾父会板着脸说“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点”。然后他被带到佣人房隔壁的小卧室,
晚饭时座位被安排在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席间全家都围着假少爷嘘寒问暖,把他当透明人。
再然后,假少爷会开始一系列操作——栽赃他偷东西,陷害他欺负人,最后他被赶出顾家,
流落街头冻死。完美!标准虐文流程!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反正他就是写这个的,套路熟得很!先隐忍,再反击,
最后打脸全家——“林默。”顾夫人又喊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然后,
她做了一件让林默大脑当场死机的事。她跪下了。“噗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得结结实实。
林默:“……?”等等,剧本好像拿错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那个应该是顾父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跪下了,动作干脆利落,
还顺便拉了一把旁边两个年轻女孩——应该是他姐姐。“噗通、噗通、噗通。”三连跪。
林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什么情况?新型下马威?先跪为敬?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
看向客厅里最后一个人——那个站在沙发边、穿着白衬衫、长相清秀的少年。假少爷顾辰。
按照情节,此刻顾辰应该眼神阴郁,或者表面微笑内心算计,至少也该有点敌意吧?
可顾辰只是红着眼眶,嘴唇颤抖着,看了林默几秒,然后——他也跪下了。
动作比顾夫人还标准,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哥哥。”顾辰抬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声音哽咽得厉害。“欢迎回家。”说完这四个字,他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假哭,是真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都在抖。林默彻底懵了。他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五个人——亲生父母、两个姐姐、还有那个本该把他当死敌的假少爷。
全家整整齐齐,跪得端端正正。顾夫人还在抹眼泪:“孩子,
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怨……是我们对不起你……”顾父低着头:“以后你想怎样都行,
我们都听你的。”两个姐姐小声抽泣。顾辰哭得最凶,
一边哭一边说:“哥哥……对不起……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林默:“……”谁来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写的是虐文啊!是那种“真少爷惨遭全家嫌弃”的虐文啊!
现在这全家跪迎的阵仗是什么鬼?新型虐待方式?精神折磨?
“你们……”林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先起来?”“不!
”顾夫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惶恐。“你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一直跪着!
”林默:“……我原谅。”原谅什么啊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
”顾父小心翼翼地问。“真的真的!”林默赶紧点头,“快起来吧!
”跪着的五个人互相看了看,这才慢慢站起来。顾夫人腿有点软,旁边的大姐连忙扶住她。
顾辰站起来后,还抽抽噎噎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林默看着这张哭花的脸,
脑子里疯狂回忆自己写的设定——顾辰,十八岁,假少爷,表面温柔善良实则心机深沉,
擅长装可怜博同情,最后把真少爷害得惨死街头。
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是个哭包小孩啊?“那个……”林默试探着开口,“我房间在哪?
”按照情节,他现在应该被带到地下室或者佣人房。“在二楼!”顾夫人立刻说,
“最大的那间卧室!朝南的!小辰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小辰?叫得这么亲热?
林默看向顾辰,顾辰连忙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如果不喜欢,
我马上重新布置……”“不用不用。”林默摆手,“带我去就行。
”他得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一个人静静。顾辰立刻走过来,步子很轻,
像生怕惊动什么似的。他在前面带路,上楼梯时还回头看了林默三次,眼神里全是……讨好?
对,就是讨好。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不高兴的讨好。林默心里更毛了。
二楼果然有一间超大的卧室,落地窗,独立卫浴,衣帽间比他那出租屋还大。
床上用品全是新的,桌子上摆着鲜花,连拖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哥哥,你看还缺什么?
”顾辰小声问,“我马上让人去买。”林默扫了一圈,这房间豪华得不像话。“……不缺了。
”“那……那你先休息?”顾辰说着,往门口退,“晚饭好了我叫你?”“等等。
”林默叫住他。顾辰立刻站住,身体微微绷紧。林默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按照套路,假少爷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算计了。
可顾辰这反应……太不对劲了。顾辰愣了下,眼圈又红了。“因为……因为你是哥哥啊。
”他声音更小了,“是我占了你的家,你的爸妈……我对不起你……”说完,他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那样子,活像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学生。林默看了他足足十秒,
最后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好、好的!”顾辰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
还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林默一**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全家跪迎?假少爷哭包?最大卧室?这和他写的剧本完全相反啊!
他掏出手机——居然还是他原来那部,点开文档,
重新看自己写的大纲:【第一章:真少爷归家,
遭冷眼相待】【第二章:假少爷暗中使绊】【第三章:被污蔑偷东西】……可现在呢?
林默环顾这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卧室,又想起刚才全家跪在地上的画面。冷眼相待?
使绊?污蔑?一个都没对上!“难道我穿的不是自己写的那本?”林默喃喃自语,
“还是说……这是同人文?OOC了?”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
不管怎么样,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人态度好得离谱,反而更让人不安。“得小心点。
”林默对自己说,“说不定是糖衣炮弹,先麻痹我,再给我致命一击。”他可是写虐文的,
什么套路没见过?先示弱,再反击,经典套路!“好。”林默坐起来,眼神坚定,
“既然你们要演,我就陪你们演。”他倒要看看,这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有那个顾辰……林默想起那张哭花的脸,皱了皱眉。“装得挺像。”他冷笑,“可惜,
我是作者。”他什么套路没见过?晚饭时间,顾辰果然来敲门了。“哥哥,吃饭了。
”声音还是怯生生的。林默打开门,顾辰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眼睛还有点肿,
但对着他挤出一个笑容。“爸妈和姐姐都在楼下等。”林默点点头,跟着他下楼。餐厅里,
长桌上摆满了菜,至少有二十道。顾家人已经坐好了——但主位空着。顾夫人看见他,
立刻站起来:“默默,坐这里。”她指的是主位。林默脚步一顿。按照豪门规矩,
主位是一家之主坐的。让他坐?试探?还是……“我坐旁边就行。”他说。“那怎么行!
”顾父也站起来,“今天是你回家的第一顿饭,必须坐主位!”两个姐姐跟着点头。
顾辰已经帮他拉开了椅子:“哥哥,坐吧。”林默看了看空着的主位,
又看了看全家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太恭敬了。恭敬得诡异。
他慢慢走过去,坐下。全家人这才依次落座——顾父顾母坐他左边,两个姐姐坐右边,
顾辰坐在离他最远的桌子另一端。“默默,尝尝这个。”顾夫人亲自给他夹菜,
“都是你爱吃的。”林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沉默。他们怎么知道他爱吃什么?调查过?
“谢谢。”他低声说。一顿饭吃得无比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和偶尔顾夫人小声问“还要不要加点汤”。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指桑骂槐,
甚至没有人提起顾辰——那个本该是全家心头肉的假少爷,此刻正低着头默默扒饭,
存在感低得可怜。林默用余光观察顾辰。少年吃饭很小心,夹菜只夹面前的,咀嚼时不出声,
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这哪像被宠大的豪门少爷?倒像……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我吃完了。”林默放下筷子。全家人几乎同时放下筷子。“默默,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顾夫人问,“消消食。”“不用了。”林默站起来,“我想回房间。”“好,好。
”顾父连忙说,“早点休息,今天肯定累了。”林默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
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里,全家人还坐在原位,没人动筷子。顾辰抬起头,
正好和他视线对上。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是怨恨?不甘?
林默眯起眼想看清楚,但顾辰已经低下头了。错觉吗?他转身上楼,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家人绝对有问题。尤其是那个顾辰。“装得再像也没用。”林默推开卧室门,冷笑,
“早晚露出马脚。”他可是写过几十本真假少爷文的作者,什么套路没见过?先示弱,
再陷害,最后致命一击——标准流程!“等着吧。”林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他就不信,这个顾辰能一直装下去。夜深了。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林默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全家跪迎、最大卧室、主位、过分恭敬的态度……还有顾辰那个哭包样。“不对。
”他忽然坐起来,“太不对了。”如果顾辰真要装,不该装得这么夸张。哭成那样,
反而惹人怀疑。除非……林默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除非他不是装的?“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假少爷怎么可能真心欢迎真少爷?资源就那么多,多一个人分,
他就少一份。”这是人性。他写文时专门研究过。就在他胡思乱想时,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默瞬间警觉,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他门外。几秒后,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有人要进来!林默心脏狂跳,飞快扫视房间。没有武器,
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他抓起台灯,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举起手臂,准备给来人当头一击。
门开了。一个身影闪进来,背对着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林默咬咬牙,
台灯狠狠砸下去——“哥哥?!”顾辰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恐。林默的手停在半空。
台灯离顾辰的脑袋只有十公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顾辰苍白的脸,
和他手里捧着的东西——一杯牛奶。“我、我看你晚上没喝汤……”顾辰声音发抖,
“怕你口渴……所以……”他举起牛奶杯,眼神里全是恐惧。林默放下台灯,开了灯。
顾辰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那杯牛奶因为发抖而微微晃动。
“你半夜给我送牛奶?”林默问,语气怀疑。“嗯……”顾辰点头,
小心翼翼地把牛奶放在桌上,“那我……我走了?”他转身要走。“等等。”林默叫住他。
顾辰僵住。林默走到桌边,端起那杯牛奶,看了看,又闻了闻。“你喝一口。”他说。
顾辰愣了下,然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白了。但他没有争辩,走过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然后看着林默,眼眶又红了。“没、没下毒……”他声音哽咽,“哥哥要是不信,
我可以把整杯都喝完……”林默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那点怀疑动摇了。
“……不用了。”他拿回杯子,“谢谢你的牛奶。”顾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
像做错事的孩子。“哥哥早点休息。”他小声说,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默端着那杯牛奶,站在原地。牛奶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很甜,加了蜂蜜。“真没下药?
”他喃喃自语。还是说……有别的阴谋?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这栋豪华别墅,
这个诡异的家庭,还有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假少爷……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了。
”林默一口喝完牛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是作者,还怕演不过这群NPC?窗外,
月亮隐入云层。别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二楼某扇窗户里,还亮着微弱的光。林默坐在桌前,
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关于这家人可能存在的108种阴谋推测》。
他敲下第一行字:【推测一:先捧后杀,让我放松警惕后一举歼灭】停顿几秒,
他又补充:【但那个顾辰……好像真的只是个哭包?】删掉。重写:【保持警惕!
绝不能心软!】点击保存。夜还长。而这栋别墅里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天刚亮,
林默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惊醒的。他做了个噩梦——梦里顾辰一边哭一边给他递牛奶,
牛奶突然变成毒药,全家人在旁边拍手大笑。“呼……”林默坐起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卧室里静悄悄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花园的轮廓,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他看了眼手机,
早上六点。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睡觉。林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昨天的事——全家跪迎、顾辰哭成狗、半夜送牛奶……“不对。
”他喃喃自语,“肯定哪里不对。”一个假少爷,怎么可能对真少爷这么好?
除非……“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林默眼睛一亮,“比如想让我放松警惕,
然后把我骗去签什么放弃继承权的文件?或者制造意外让我‘意外身亡’?”对!这才合理!
他可是写过这种情节的:假少爷表面温顺,暗中布局,最后真少爷“意外”坠楼,
假少爷名正言顺继承全部家产。“好小子。”林默冷笑,“跟我玩阴的。”他翻身下床,
决定主动出击。既然要演,就得演**。他倒要看看,这家人能装到什么时候。洗漱完,
林默推开卧室门。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他轻手轻脚下楼,
准备来个“突击检查”——说不定能撞见什么阴谋现场。刚走到楼梯拐角,
就听见厨房传来声音。“……轻点,别吵醒默默。”是顾夫人的声音。林默立刻闪到墙角,
竖起耳朵。“我知道,妈。”这是大姐顾清的声音,“但这个蛋羹必须现做,
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快点,默默昨天没吃多少,肯定饿了。”“妈,你看这个甜度够吗?
”二姐顾月问,“默默资料上说喜欢甜食,但也不能太甜……”“我尝尝。”一阵窸窣声。
“嗯,刚好。对了,小辰呢?”“在花园摘花呢,说要给哥哥房间添点新鲜的。
”“这孩子……”林默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对话……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正常豪门家庭,
这个时候应该讨论“那个乡下来的怎么还没起床”“一点规矩都不懂”才对啊!
怎么全是“默默喜欢什么”“默默需要什么”?他悄悄探头,从门缝往厨房里看。
顾夫人系着围裙,亲自在灶台前忙活。两个姐姐一个切水果,一个摆盘。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种早餐,中西式都有,每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哪像豪门太太和千金**?分明就是普通家庭的妈妈和女儿在给家人准备早餐。
而且……她们脸上那种认真又小心的表情,不像演的。林默缩回墙角,脑子更乱了。
“难道我真穿错书了?”他正胡思乱想,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哥哥?”林默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顾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大束还带着露水的玫瑰,眼神怯生生的。
“你、你醒了?”顾辰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林默看了眼那束玫瑰,
又看了眼顾辰——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有点乱,额头还挂着汗珠,
一看就是刚运动完。“你去摘花了?”林默问。“嗯。”顾辰点头,“花园里的玫瑰开了,
我想着给哥哥房间放点……如果不喜欢,我马上拿走!”他说着就要转身。“不用。
”林默拦住他,“……谢谢。”顾辰眼睛一亮,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
笑得有点傻气:“那、那我先插起来?”“去吧。”顾辰抱着花,轻手轻脚地上楼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这反应……太真实了。
那种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的样子,如果是演的,那顾辰的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默默?
”厨房门开了,顾夫人探出头,看见他,立刻笑起来:“醒了?正好,早餐马上好。
”“妈……我自己来就行。”林默下意识说。“那怎么行!”顾夫人把他拉到餐厅,
按在椅子上,“你坐着等,马上就好。”说完又匆匆回厨房了。林默坐在餐桌前,
看着满桌子的早餐,心情复杂。按照情节,他现在应该被晾在一边,
等着吃全家剩下的残羹冷炙。可现在……“默默,先喝点温水。”顾父从书房出来,
递给他一杯水,“早上喝温水对身体好。”“……谢谢爸。”林默接过水杯,水温刚刚好,
不烫不凉。顾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报纸,但眼神时不时瞟过来,欲言又止。“爸,有事?
”林默问。“啊,没事没事。”顾父连忙摇头,“就是……你住得还习惯吗?床软不软?
空调温度合适吗?要不要再买个加湿器?”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默:“……”这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都挺好。”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顾父松了口气,又补充,“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这时,顾辰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那束玫瑰,摆在餐桌中央。“好看吗,哥哥?”他小声问。
“好看。”林默说。顾辰又笑了,
然后很自觉地坐在了离林默最远的那个位置——昨天晚饭时的位置。
顾夫人和两个姐姐端着早餐出来。
蛋羹、煎饺、三明治、水果沙拉、鲜榨果汁……摆了满满一桌。“默默,想先吃哪个?
”顾夫人问。“都行。”“那先吃点蛋羹,我按你口味做的。
”顾夫人舀了一小碗蛋羹放在林默面前,又给其他人也分了——但给林默那碗明显分量最多,
料最足。林默拿起勺子,犹豫了一下。不会下毒吧?他看了眼顾辰。顾辰正小口小口喝果汁,
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放下杯子,紧张地问:“哥哥,怎么了?”“没什么。
”林默舀了一勺蛋羹,送进嘴里。——好吃。嫩滑,鲜香,温度刚好。“怎么样?
”顾夫人期待地问。“……好吃。”顾夫人立刻笑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点!”一顿早餐,
全家人都在围着林默转。“默默,尝尝这个煎饺。”“哥,这个水果沙拉是我做的。
”“哥哥,果汁还要吗?”林默碗里的食物堆成小山,他吃到一半就饱了,
但看着全家人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吃。而顾辰……林默用余光观察他。
少年安安静静吃饭,只夹面前的菜,从不主动说话,只有在被问到时才小声回答。
存在感低得像背景板。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饭后,林默说要回房间。“默默,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顾夫人问,“要不要让司机带你出去转转?买点衣服?
或者……”“我想休息。”林默说。“好,好,那你好好休息。”顾夫人连忙说,
“需要什么就打电话,厨房随时有人。”林默上楼,关上门,立刻打开手机文档。
在《关于这家人可能存在的108种阴谋推测》后面,
他敲下新内容:【观察记录:早餐时间】全家人对我过度关心,疑似捧杀策略。
顾辰存在感极低,行为拘谨,与“受宠假少爷”人设不符。厨房对话自然,不像演戏。
疑点:如果真是捧杀,为何连细节都做得如此到位?比如蛋羹甜度、温水温度。
这种细致程度,需要长期观察我的生活习惯,但他们昨天才接我回家。
结论:要么他们调查我非常彻底,要么……另有隐情。保存文档。林默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得再试探一下。”他想起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假少爷陷害真少爷偷东西。
“好,就试这个。”林默起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个卧室太大了,
光衣帽间就有他原来出租屋两个大。里面挂满了衣服,从休闲到正装,尺码全是他的。
“还真准备齐全。”他冷笑。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摆放着文具、便签、甚至还有几本崭新的书——都是他资料上写过的“喜欢的书”。
“连这个都知道?”林默皱眉,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书页干净,没夹任何东西。
他又检查了其他抽屉,衣柜,甚至床底。什么都没有。没有陷害用的“赃物”,没有窃听器,
没有摄像头。整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套房。“难道我想多了?”林默坐回椅子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按照套路,
这时候应该已经有“巧合”发生了——比如顾辰“不小心”把贵重物品落在他房间,
然后全家来找,发现东西“被偷”。可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安。“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哥哥?”是顾辰的声音,“我能进来吗?”林默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进来。”门开了,顾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点心和茶。“妈让我送来的。”他小声说,
“说怕你饿。”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边,
手指又绞在一起——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林默盯着他。顾辰被盯得低下头,
声音更小了:“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没有。”林默说,“坐。”顾辰愣了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缘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顾辰。”林默开口,
“你多大了?”“十八,比哥哥小三个月。”“在这家里住了多久?”“十年。”顾辰说,
“八岁那年来的。”“喜欢这里吗?”顾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声说:“喜欢……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对我很好。”“那我现在回来了,你怎么办?
”林默问,语气故意带着刺,“不怕我抢走你的东西?”顾辰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哥哥……我没有……”他声音发抖,“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什么……我知道我是外人,
我……”“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默打断他,“按照常理,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顾辰低下头,手指绞得更紧了。“因为……”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因为你是哥哥啊。
是我占了你的位置,对不起你……我应该补偿你……”“补偿?”林默冷笑,“怎么补偿?
把这十年的人生还给我?”顾辰脸色白了。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林默看着他哭,心里没有半点波动——他在小说里写过太多这种场面了,假少爷一哭,
全家心软,真少爷就成了恶人。他等着顾辰哭诉,等着他说“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等着全家闻声赶来指责他。可顾辰只是哭,不说话。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抹了把眼泪,
抽噎着说:“哥哥说得对……我还不起……对不起……”说完,他站起来,
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以后会离哥哥远点的……不会让哥哥心烦……”然后转身,逃似的跑了。
门轻轻关上。林默坐在原地,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按照剧本,
这时候顾辰应该哭得更大声,把全家引过来,然后上演一场“真少爷欺负假少爷”的戏码。
可他居然道歉?还说要离远点?“难道真不是演的?
”林默看着桌上那盘点心——精致的小蛋糕,还冒着热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味。“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太不对劲了。
”中午吃饭时,顾辰果然没出现。“小辰说不舒服,在房间吃。”顾夫人说,眼神有些担忧,
“默默,你们上午……是不是吵架了?”林默动作一顿。来了!告状了!他就知道!“没有。
”他面不改色,“可能是我说话重了点。”“这孩子就是敏感。”顾父叹气,
“你别往心里去,他没恶意的。”“我知道。”林默低头吃饭,心里冷笑。装,继续装。
吃完饭,林默说要去花园散步。“好,外面太阳大,戴个帽子。”顾夫人递给他一顶遮阳帽。
林默接过帽子,出了门。别墅的花园很大,有喷泉、凉亭、玫瑰园。他随便走了走,
脑子里还在想顾辰的事。“如果真是演的,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正想着,
他听见前面凉亭里有声音。是顾辰。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小辰啊,不是我说你,
你也太软了。”声音有点尖,带着训斥的意味。林默立刻闪到树后,悄悄靠近。凉亭里,
顾辰低着头站在那儿,对面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家政服,但姿态倨傲,
不像佣人倒像主人。“那个林默一回来,你就把自己当外人了?”女人继续说,“别忘了,
你在这家住了十年!十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顾辰小声说:“芳姨,
哥哥才是亲生的……”“亲生怎么了?”芳姨哼了一声,“亲生的就能欺负人?
我早上可看见了,他把你都骂哭了!”林默皱眉。
这个芳姨……不就是昨天晚饭时坐在主位的那个保姆吗?“没有,
哥哥没骂我……”顾辰连忙解释,“是我自己……”“行了行了,你就是太善良。
”芳姨打断他,“我告诉你,在这个家,你得硬气点!不然以后有你受的!”她说完,
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背挺得笔直。顾辰一个人站在凉亭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默等芳姨走远,才从树后出来。“顾辰。”顾辰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他,
眼神慌乱:“哥哥……你怎么……”“那个芳姨是谁?”林默问。
“是、是家里的保姆……”顾辰小声说,“但是……她比较特殊……”“特殊?
”“嗯……爷爷生前很信任她……”顾辰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爸妈对她……比较客气……”林默想起昨晚偷听到的对话。
遗嘱、股份、保姆……“她经常这样跟你说话?”林默问。顾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你不生气?”顾辰低下头:“我……习惯了。”林默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如果这是演的,
那顾辰的演技也太好了——那种卑微、怯懦、小心翼翼,简直刻进了骨子里。“哥哥。
”顾辰抬起头,眼睛又红了,“上午的事……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没事。”林默说,“是我说话太重了。
”顾辰愣了下,然后用力摇头:“不,是我不对……我不该打扰哥哥……”“行了。
”林默打断他,“别道歉了。回去吧,外面热。”“嗯。”顾辰点头,走了两步,
又回头小声说,“哥哥,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林默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点头:“可以。”顾辰眼睛立刻亮了,笑得像个孩子:“谢谢哥哥!
”然后欢快地跑了。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个顾辰……到底是真单纯,
还是装得太像?还有那个芳姨……林默想起她训斥顾辰时的样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像保姆,倒像主子。“有意思。”他低声说,“这个家,秘密不少啊。”他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新的阴谋论。也许……顾辰不是敌人?也许……真正的敌人,
是那个芳姨?“不管了。”林默推开别墅大门,“先观察观察。”客厅里,
芳姨正在指挥另一个佣人擦花瓶。“这里,这里都没擦干净!你是怎么做事的?
”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芳姨一转头看见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林少爷回来了?”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嗯。
”林默点头,径直上楼。他能感觉到,芳姨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后。冰冷,审视。回到房间,
林默打开文档,在《观察记录》下面补充:【新发现:保姆芳姨】地位特殊,能训斥顾辰。
姿态倨傲,不像普通佣人。昨晚偷听到的对话中提及“遗嘱”“股份”,疑与爷爷有关。
假设:芳姨才是这个家的实际控制者?顾家人(包括顾辰)都受制于她?疑点: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顾家人对我这么好?为了拉拢我一起对抗芳姨?林默保存文档,走到窗边。花园里,
顾辰正蹲在玫瑰丛边,小心翼翼地把被风吹倒的花枝扶起来。少年动作轻柔,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你到底……”林默低声说,“是敌是友?”窗外,
顾辰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见林默,他立刻露出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那笑容干净得像水晶,没有一丝杂质。林默顿了顿,也抬手挥了挥。顾辰笑得更开心了。
“算了。”林默拉上窗帘,“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是作者,什么套路没见过?
大不了……自己写个新剧本。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顾辰那张哭花的脸,
和那个干净的笑容。“麻烦。”他翻了个身,“最烦这种看不透的角色了。
”林默在床上躺了十分钟,然后猛地坐起来。“不行,不能被动。
”他可是写过几十本真假少爷文的作者,最清楚这种时候该干什么——主动试探,
逼对方露出马脚。既然这家人对他好得离谱,那就……“作死试试。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真少爷因为缺爱,各种作妖想引起注意,
结果反而让全家更厌恶。“好,就这么干。”他翻身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青花瓷花瓶上。古董,看起来挺贵。“就你了。”林默走过去,抱起花瓶,
掂了掂分量。沉,应该是真货。他抱着花瓶走出房间,下楼。客厅里,
顾夫人正和芳姨说话——准确说,是芳姨在说,顾夫人在听。“……这个月的开支又超了,
夫人,不是我说,您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芳姨板着脸。
顾夫人小声解释:“我是想给默默多买点东西,他刚回来……”“刚回来也不能这么惯着!
”芳姨打断她,“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林默站在楼梯口,挑了挑眉。有意思。一个保姆,
敢这么跟女主人说话?他清了清嗓子。顾夫人和芳姨同时转过头。“默默?
”顾夫人看见他怀里的花瓶,愣了愣,“你要去哪?”“哦,我看这花瓶挺好看的。
”林默说,“想拿到房间看看。”芳姨脸色一变:“林少爷,这是老爷生前最喜欢的古董,
不能随便动……”“我就看看。”林默打断她,故意抱着花瓶晃了晃,“又不会弄坏。
”说着,他转身作势要上楼,脚下一“滑”。“哎呀!”花瓶脱手而出。“砰——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客厅。青花瓷片溅了一地。空气瞬间凝固。顾夫人瞪大了眼睛。
芳姨的脸彻底黑了。林默站在原地,心里冷笑。来了。接下来应该是——“你干什么?!
”芳姨尖叫,“这可是价值三百万的古董!”顾夫人会先愣住,然后皱眉:“默默,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顾父闻声赶来,大发雷霆。最后全家用失望的眼神看他,
觉得他果然上不了台面。完美。林默垂下头,准备迎接暴风雨。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责骂没有来。他听见顾夫人急促的脚步声。“默默!你没事吧?!”顾夫人冲过来,
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检查:“有没有划伤?有没有吓到?碎片没溅到你吧?
”林默:“……?”等等,台词不对啊?“我没事……”他愣愣地说。“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顾夫人长舒一口气,然后转头对芳姨说,“芳姐,快叫人收拾一下,
别让默默踩着碎片。”芳姨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顾夫人已经拉着林默走到沙发边坐下:“吓坏了吧?一个花瓶而已,碎就碎了,
人没事最重要。”林默:“……”剧本呢?导演呢?这戏不对啊!“妈,
那花瓶……”他试探着说,“很贵吧?”“再贵也是死物。”顾夫人拍拍他的手,
“哪有你重要。”说完,她提高声音:“芳姐,收拾干净点!一点碎片都不能留!
”芳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林默一眼,
然后转身去叫佣人。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个芳姨……果然有问题。一个保姆,再得宠也不可能对主人这种态度。除非……“默默,
喝口水压压惊。”顾夫人递来一杯温水,“以后想拿什么东西跟妈说,妈帮你拿,
别自己动手。”“……好。”林默接过水杯,脑子飞快转动。第一次试探,失败。
但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至少确认了芳姨在这个家的特殊地位。“看来得换个方向。
”当天下午,林默开始了第二轮试探。目标:顾辰。按照套路,
假少爷这时候应该来“安慰”他,实则冷嘲热讽,或者假装善良实则煽风点火。
林默坐在花园凉亭里,等着顾辰上门。果然,没过多久,顾辰来了。他手里端着果盘,
脚步很轻,走到凉亭边,小声问:“哥哥,我能进来吗?”“进来吧。”顾辰走进来,
把果盘放在石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哥哥……”他犹豫了一下,“上午的事,
我听说了。”来了来了!林默精神一振。“哦?听谁说的?”他故意问。“芳姨说的。
”顾辰低下头,“她说哥哥把爷爷的花瓶打碎了……还说哥哥太不小心……”“那你怎么看?
”林默盯着他的眼睛。顾辰抬起头,眼神干净得像泉水:“我觉得……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而且妈妈说得对,花瓶再贵也没人重要。”林默:“……”这回答也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背台词。“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呢?”林默突然说。顾辰愣住。“我就是想看看,
打碎了那么贵的东西,你们会怎么对我。”林默往后一靠,语气挑衅,“结果呢?
妈居然一句重话都没说。你说,她是不是在演戏?”顾辰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他声音发抖,“妈妈是真心对你好……”“真心?
”林默冷笑,“对一个昨天才见面的儿子,真心?顾辰,你信吗?”顾辰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是说……”林默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们全家都在演一场戏?为了什么?遗产?
股份?还是别的?”“不是的!”顾辰猛地站起来,眼泪又出来了,“哥哥,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什么?”顾辰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他只是哭,
哭得肩膀直抖。林默看着他哭,心里毫无波澜——这种戏码他写多了,假少爷一哭,
真少爷就心软,然后掉进陷阱。他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顾辰哭了一会儿,见林默没反应,
自己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时间长了,
你会明白的……”说完,他转身要走。“等等。”林默叫住他。顾辰停住。“顾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