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杀人啦!”林老夫人捂着脸干嚎,声音含混不清,“孙女要打死奶奶啊!阿弥陀佛,林家造了什么孽……”
“反了你了!”王秀芬壮着胆子冲上前,却在撞上林绯视线的瞬间僵住了。
明明还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明明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可那眼神怎么那么让她发怵呢?
王秀芬默默缩到轮椅后:“打、打了你奶奶,就不能打我了哦……”
林老夫人气得人都在哆嗦:“林绯!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不待了!不待了!”林绯突然一把摔了拐杖,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待了!”
“你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受不了!”林绯红着眼眶嘶吼,“我的女儿不能受委屈,一丁点都不行!”
林绯牵着栀栀的小手,头也不回走出别墅区。
她脸上泪痕未干,脸颊有一个巴掌印,头发乱糟糟的。
路过的邻居瞥见她这副模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哎,林家那个窝囊废,又被打了。
“这次还带个孩子,看着怪可怜的嘞,这孩子没见过呀,和林家是什么关系?”
“劝她八百回了,自己立不起来,活该!”
议论声窸窸窣窣,林绯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吴大妈刚卖完废品回来,上前问道:“小绯啊,你那黑心肝的奶奶和妈又打你了?”
林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吴奶奶,别担心,我也还手了的。”
“你?”吴大妈斜睨了她一眼,“你能有那胆子?”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欺负了,这次还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几个大妈摇头叹气,目光扫过懵懂的栀栀时,更是满脸唏嘘。
大窝囊带着小窝囊,这日子可怎么过?
林绯没再解释,只是低头对女儿笑了笑:“宝贝,我们走。”
大妈们路过林家别墅时,听见林老夫人杀猪般的嚎叫:
“报警!我要让警察把这**抓起来!连老太太都敢打,她那力道,是冲着我的命来的呀!”
吴大妈一听就火了,抻着脖子朝别墅里喊:
“拉倒吧!小绯性子软得跟棉花似的,能打你?准是你自己摔的!”
“放你娘的屁!”林老夫人推着轮椅冲了出来,肿胀的老脸上赫然印着五道红痕,“你们看看!这**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大妈们一瞧,顿时乐了:“哎哟,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打的?赖到小绯头上。”
都那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谁不知道谁啊。
这林家老太太就不是个好的。
“滚!都给我滚!”林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拐杖就往门外砸,“一帮杀千刀的玩意儿!”
拐杖“咣当”砸在门上,大妈们也怕把老太太气出病,再被她讹上,就散开了。
别墅区大门外,林绯望着街道,突然停下脚步。
“妈妈,”栀栀拽了拽她的手指,仰起小脸,“我们要走去哪里呀?”
林绯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去哪里……先别管,总之先走,你放心,妈妈运气很好的,能养得起你。”
栀栀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妈妈,再笨也不能嫌弃。
“妈妈,你有手机吗?”
栀栀仰着小脸。
林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刚才摔裂了,但勉强还能用。
“15928……”
栀栀肉乎乎的小手指在屏幕上戳啊戳,拨通了一串号码。
这是师父临走前让她背下来的。
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嗡——”
手机震动,厉泽谦瞥了一眼陌生来电,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修长的手指直接划向拒接。
电话再次响起,锲而不舍。
厉泽谦终于接起,低沉的嗓音里压着怒意:“谁?”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家不长眼的广告公司敢骚扰他,明天就让对方破产!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
“你好呀,你有一个女儿,你愿意养一下吗?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厉泽谦指尖一顿,眉头狠狠拧起。
这是新型诈骗?
现在不搞家里人被绑架那一套,直接送个女儿上门了?
一旁的厉子尧耳朵一竖,立刻凑过来:“诶诶,别挂!小朋友,你在哪儿啊?”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似乎被问懵了,软乎乎地问:“妈妈,这是在哪里呀?”
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回答:“在清桐路399号。”
厉泽谦冷笑一声。
还是团伙作案。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厉子尧却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站起身:
“堂哥,我去会会这帮骗子,看谁胆子这么大,敢骗到你头上!”
厉泽谦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厉子尧心里的那点坏心思似乎都被看穿了。
他赶紧溜出办公室,边走边给助理发消息:“帮我准备两架直升机,还有……”
家里长辈天天拿堂哥当标杆教训他,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
要是对方真是骗子,就当给堂哥添堵。
要不是……
厉子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未婚先搞出个私生女?
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教训堂哥一顿。
林绯和栀栀一大一小蹲在路边。
林绯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宝贝,你怎么知道妈妈住在这里,还自己找过来了?好厉害!”
“是师父送我过来的!他什么都知道!”
“你师父……”林绯刚想追问。
空中传来螺旋桨声。
她们同时仰起小脸,只见两架纯黑色的直升机低空盘旋。
机舱门两侧垂下两条巨型横幅,红底金字,迎风招展。
“接厉泽谦的爱女回家。”
栀栀眨了眨眼睛,小手一指:“妈妈,飞机好像是来接我们的诶。”
林绯:???
所以,她女儿拨了个电话,就摇来了两架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厉子尧单手插兜,懒洋洋地迈步而出。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活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母女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