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晨雾未散。
三岁半的栀栀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挎包,小脸憋得通红,正迈着小短腿往山下走。
“乖崽,没了你,师父怎么活啊……”
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白发苍苍的老道长踉踉跄跄地追出来,道袍袖子胡乱抹着眼泪。
他身后,还有两个年轻道士。
大师弟扯着嗓子喊:
“师姐,你倒是去过好日子了,就留俺们在山里!”
二师弟哭丧着脸,声音拖得老长:
“大师姐,你走了,所有的符都要归我画了呜呜呜呜呜呜……”
小师弟:“恁咋说走都走啊?”
栀栀停下脚步,转过身,小脸绷得紧紧的,稚嫩的小脸却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
“师傅,大师弟,二师弟,小师弟那我不走了吧……”
老道长擦泪的手一顿,突然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指尖一抖,符纸“嗖”地飞向栀栀的眉心。
“乖崽,你不走不行啊,你那笨蛋妈妈还需要你!”
金光一闪,小团子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京市,某别墅区的上空骤然裂开一道金色法阵。
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扑通”一声砸在草坪上。
“哎呦……”栀栀皱着小脸爬起来,小手揉着摔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痛不痛,栀栀不痛……”
她还没站稳,别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被狠狠推了出来,踉跄几步后重重跌坐在地。
“林绯!你个没用的!”尖锐的咒骂声紧随其后。
轮椅上,满头银丝的老太太面容扭曲,浑浊的眼里满是刻薄:
“真的白长了这张脸!让你去陪陈总,你倒好,直接把人打进ICU!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林家好!”
林绯咬着唇,眼眶通红,声音倔强又委屈:
“奶奶,他胖的都能出栏了,还摸了我大腿,我才打他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林绯捂着脸,抖着身子开始哭。
推着轮椅的中年女人居高临下地冷笑:
“装什么清高?你不是早就爬上野男人的床,骚得很吗?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林老夫人假意劝道:
“好了别打孩子,林绯,像你这种长相和身段,生来不就是给男人摸的吗,陈总家那么有钱,别说摸你,就算要做点别的,你也配合着就是了。”
王秀芬轻蔑地看了眼林绯,她本来是打算让林绯嫁给自己的儿子的。
林绯模样好,勉勉强强配得上自己儿子。
可这个浪货年纪轻轻就和野男人睡了,肚子都让人搞大了。
这种二手货,她都嫌晦气!
还好林绯脸蛋长得好,一副狐狸精样儿,就算是破鞋也多的是人要。
林老夫人口中的陈总五十岁了,家里有个矿,离异带娃。
据说他有家暴倾向,前一个老婆被他打残疾了,让林绯嫁过去正好。
就在这时。
“坏蛋!不许欺负我妈妈!”
一道奶凶奶凶的童音响起。
所有人一愣,就看见几米外站着一个小团子,粉雕玉琢的小脸气得鼓鼓的。
栀栀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到林绯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仰头说道:
“你再打我妈妈,我要不客气了!”
王秀芬和林老夫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林老夫人皱起眉头,枯瘦的手指不耐烦地挥了挥,像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上门乱认亲!”
她心里冷笑,那个野种,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能找到林家来?
“才不是乱认!”林绯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捧起小姑娘的脸。
她细细打量着,眼眶一热:“天杀的,这么可爱,一看就是我生的女儿!”
她的声音哽咽,鼻尖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梨花带雨的,看着我见犹怜。
栀栀呆呆地看着她。
妈妈好漂亮啊,像画里的仙女。
可妈妈在哭,哭的好可怜。
她要保护好妈妈!
“我的宝贝,”林绯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搂进怀里,声音颤抖,“从你在医院被人偷走后,妈妈每天都在找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栀栀把小脸埋进妈妈颈窝,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就是妈妈的味道。
王秀芬猛地冲上前,粗鲁地把两人扯开:
“你想都别想!家里养你一个吃白饭的已经够晦气了,还想带个小拖油瓶?做梦!”
林老夫人也冷笑一声:
“林绯,老老实实嫁人!我们养你这么多年,该是你报答林家的时候了!”
林绯并非林家亲生女儿,而是十六岁时被收养的。
那时候的她已经失忆了,忘记了之前的经历,只记得自己名字里有个绯字。
栀栀歪了歪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妈妈,‘吃白饭’和‘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呀?”
师父和两个师弟没教过这个词。
“就是你妈这样的。”林老夫人抢先嘲讽道。
“光吃饭不干活,对林家半点用处都没有!你也一样,小丫头就是赔钱货!”
“哦~”栀栀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小脸突然一板。
“可你年纪这么大,走路都要人推,你是老拖油瓶呀!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你……!”林老夫人一口气噎在喉咙,老脸涨成猪肝色。
“小贱种!你敢咒我?!”
她一把抄起拐杖,劈头盖脸朝栀栀砸去。
栀栀的小手正要摸向怀里的定身符,却见方才还梨花带雨、娇滴滴的妈妈稳稳接住拐杖。
她的语气很温柔:“对不起呀奶奶,您骂我可以,骂我女儿不行,所以我要打你了。”
话音未落,她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
她的力气很大,老太太的假牙直接飞了出去。
栀栀瞪圆了眼睛。
哇!
她只觉得妈妈一巴掌打下去,林老夫人的眼神都没那么邪恶了,多了几分清澈。
“妈妈好厉害!”栀栀伸出小手鼓掌,十分捧场。
林绯羞涩地抿嘴一笑:“没有啦~也就一般般厉害~”
王秀芬和林老夫人彻底傻了。
原来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包子,居然敢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