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钰却觉得这红疹来的正好,如此一来,她被梁峋洗的干干净净的脸就不打眼了。
那人是个水匪头子,回来看见她跑了,肯定盛怒,估摸着现在外面全是抓她的人,她不能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他再气,也总有消火的时候。
元钰是上午听见船坊上动静的,那些水匪全都领命去找人了。
元钰这时候才敢冒头,小心翼翼的从船板下面爬出来,她目的明确,找吃的喝的,也不贪,能饱腹保存力气就行。
她只敢拿一小块有些干了的糕点,就又缩回了船板底下,微微露出一条缝隙留着透气和察探外面有没有人回来。
元钰慢慢吞咽着磨嗓子的糕点,静待时机。
天色一点点暗沉,梁峋派出去的人,全都无功而返。
他们小心翼翼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一个柔弱的女人都找不到,他们也觉得丢脸丢大了。
坐在船上的梁峋,神色阴晴不定。
没找到。
呵。
没找到。
难不成她长了翅膀不成,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飞出了汴南。
下三道又被梁小安绑了过来,他满脸大汗,都快哭了,把一个小包袱放在梁峋脚底下。
“梁老大,她被人抵押到我们赌坊的时候身无一物啊,就脖子上这块金锁玉小的看着不错,小的就给拽下来了。”
小安打开小包袱,拿起那块金锁玉,递给老大。
梁峋漫不经心的接过来,什么金锁玉,他是水匪,见过好东西的,这就是块平安玉,料子上乘,哪怕是他,也没见过这么好的水头。
玉不大,系着红绳,没有任何雕刻,却剔透精细。
北边早就乱了,大都也不安定,淮河一片灾荒严重……
饿极了的流民都开始食人了,那些豪奢家中也被烧杀抢掠。
她身上还能戴着这种好物件,梁峋估摸着她是大都城哪家豪奢家中逃难的千金**,怪不得被养的一身好皮子。
要不是乱世来了,她这样的娇花怎么也飘不来他们贫瘠的汴南来。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平安玉,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夜他剥下她衣衫下的软玉生香。
咽不下这口气。
梁峋倏地握紧玉,紧紧扣在掌心中。
不行,他还非得得到她不可。
“继续找。”
元钰隔着那细微的缝隙,能隐约看见不远处的梁峋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自然也听到了他那句淡淡的又似咬着牙的:“继续找。”
她无意识的攥了攥掌心,一动不敢动的躲着。
不过也果然如她所料,他们一点没有翻找船坊的打算。
任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跑到他们的大本营躲着。
元钰知道天下大乱,北方大旱,淮河一片蝗虫过境,南地也不太平了。
可瞧着梁峋和他那些小弟一个个精神气足,赌坊老板也对梁峋畏惧不已,她夜里躺在船里就在想,她未婚夫燕王曾给父皇的奏折里就写了汴河水匪猖狂,横霸一方。
梁峋……会是折子里那杀人不眨眼的凶恶水匪吗?
估计就是他了,她更得小心点了。
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再找到燕王。
除此之外,她还担心幼弟安危,她把自己的暗卫也都留给了幼弟,想来至少是安全的吧。
元钰既忧心,又焦虑。
偏偏那些水匪走了,梁峋却还坐没坐样的懒散靠在船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平安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