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推?"
"宁远置业。"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赵明轩三个月前就在跟区里对接了。"周伯年说,"但区里的人看过他的方案,不满意。说是花架子,落不了地。"
赵明轩。
又是他。
"区里年底之前要定方案。"周伯年看着我,"言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搭个桥,让区里的人看看你的东西。"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公司,没有资质,没有资金。"
"公司可以注册,资质可以借。至于资金,"他停了一下,"你先把方案拿出来,后面的事,一步一步走。"
我看着他。
"老师,您为什么帮我?"
他笑了。
"因为我看过那片地,也看过你的毕业论文。那片地需要的不是有钱人,是懂它的人。"
他顿了一下。
"整个这个城市,最懂那片地的人,就是你。"
从周伯年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手机里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以前的同事发来的,有问我是不是真辞职了的,有说可惜的,也有说早该走了的。
有一条是赵明轩的。
"陆特助,听说你走了?可惜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后面带了个微笑的表情。
我没回,直接删了。
还有一条是方颖的。
"陆特助,顾总让我问你,支票你为什么不收?她说你可以提你的条件。"
还在谈钱。
我关了手机。
第二天,我去注册了公司。
名字想了很久,最后定了两个字,"筑远"。
筑远城建规划有限公司,法人陆言舟,注册资金五十万。
五十万是我这五年所有的积蓄。月薪一万,省吃俭用,加上之前攒的一点,刚好凑够。
公司注册在老城区一个写字楼里,六十平,月租三千。
我一个人,一张桌子,一台电脑。
像极了五年前跟顾清宁创业时的样子。
不,比那时候还不如。那时候好歹有两个人。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城南旧改的方案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把最新的数据补进去,图表重新做了,文字重新润色了。
第四天,周伯年打了个电话过来。
"区里的副主任姓郑,下周二有个内部座谈会,讨论城南旧改的推进方案。我跟他提了你的名字,他同意你来旁听。"
"旁听?"
"先让人家看看你是谁。方案好不好是一回事,人靠不靠谱是另一回事。你在宁远干了五年,但在外面没什么名气。人家凭什么信你?"
他说得对。
我在宁远做了那么多事,但所有的功劳都挂在别人名下。
出了宁远的门,没人知道陆言舟是谁。
"老师,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周伯年顿了一下,"座谈会上,宁远也会派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