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当铺里,时间像是凝固的。周明轩站在柜台前,打量着这个不大的空间。
四壁都是老式木柜,
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怀表、有玉佩、有泛黄的信封、还有一本本账簿。
空气里有股陈旧纸张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许清让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没抬头。“坐。”他说。周明轩没坐。他盯着许清让:“贺延在哪?”“死了。
”许清让翻了一页,“准确说,在他那个时空,他死了。
”周明轩的手指攥紧了:“那我是见鬼了?赵晋说他见到一个年轻人,
说话做事像极了贺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贺延。”许清让终于抬眼,“或者说,
是贺延的‘账’,在另一个时空清了。”周明轩听不懂。许清让合上册子,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契约的副本,推到周明轩面前。“平行交易契约。
贺延用他那个时空的全部财富,换取这个时空一次重生机会。但他不是去享福,
是去另一个‘自己’身上——那个沈墨,二十三岁,临时工,母亲重病,欠一**债,
正被赵晋欺负。”周明轩看着契约上贺延熟悉的签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背。
他认得这个笔迹,认得这笔锋里的决绝。“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选沈墨?
”许清让接过话,“因为需要‘平衡’。一个时空的贺延死了,
另一个时空的沈墨活得不如狗。把贺延的财富转移过去,把贺延的记忆和意志带过去,
让沈墨站起来——这样,两个时空的天平才不会彻底歪掉。
”“那贺延……”“贺延的意识覆盖了沈墨。现在活着的那个,既是沈墨,也是贺延。
或者说,是清算者。”周明轩沉默了很久。他消化着这些话,
那些诡异的事件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贺延的尸体不见了,
为什么赵晋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却吓得半死,
为什么贺延的财产开始自动回流……“我能做什么?”他问。许清让笑了。
他从柜子里取出另一本账簿,黑色封皮,和周明轩在贺延书房找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这是贺延留给你的。”许清让说,“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布的局、埋的线、准备的后手。
他早就料到赵晋会反,只是没料到会那么快,那么狠。”周明轩接过账簿,翻开。
第一页是贺延的手写字:【明轩,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
路是我选的。接下来要做三件事:第一,稳住厂子,别让赵晋真吞了;第二,找到许清让,
他会告诉你真相;第三,帮我看着点‘那个我’——如果他需要,搭把手。
】下面列着详细的名单:哪些客户可以信任,哪些供应商有把柄,哪些官员打过招呼,
哪笔钱藏在哪个账户……事无巨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周明轩的眼眶发热。
“他……早就准备好了?”“贺延是个聪明人。”许清让说,“聪明人知道自己会死,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死。他提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那我该怎么帮他?
”周明轩问,“那个……沈墨?”“不用刻意帮。”许清让倒了杯茶,推过来,
“平行账簿会记录他的‘账’。每清一笔,两个时空的平衡就更稳一分。你要做的,
是在你这个时空,把贺延留下的棋下完。尤其是赵晋——贺延的‘账’要算,
你这个时空的‘账’,也得算。”周明轩明白了。他收起账簿,起身:“谢谢。”“等等。
”许清让叫住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这个给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联系沈墨,
或者沈墨需要联系你——打开它。”木盒很轻,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周明轩接过,点点头,
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消失了,又变回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夜风吹过,冷得刺骨。周明轩把木盒和账簿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贺延最后的嘱托。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平行时空,一周后。沈墨站在红星服装厂厂长办公室,
手里拿着转正通知书和新的工作证。“小沈啊,好好干。”厂长拍着他的肩膀,
“革新方案已经通过了,下个月就在你们三车间试点。你是提出人,这个试点小组长,
你来当。”“谢谢厂长。”沈墨微微鞠躬。“还有,赵晋那边……”厂长压低声音,
“他主动申请调去后勤科了,说是身体不好。你们车间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我想了想,
你虽然年轻,但有想法,有能力——先**主任,干三个月看看,怎么样?
”沈墨顿了顿:“我怕资历不够,老工人们不服。”“服不服,看成绩。”厂长说,
“你把流水线试点搞成了,自然就服了。再说,你是革新能手,破格提拔,说得过去。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沈墨走到车间。工人们已经知道了消息,见他进来,
几个老工人带头鼓掌。“沈主任!”“以后就跟着沈主任干了!”“小沈……不对,沈主任,
那流水线什么时候开始啊?”沈墨站在车间中央,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一周前,
他们还叫他“临时工”,现在,叫他“主任”。“明天开始。”他说,“我们先挑二十个人,
组成试点小组。愿意参加的,下班后找我报名。工资按新方案算,干得好,
一个月能多拿三四十。”工人们眼睛都亮了。三四十块,在这个年代,能多养活一个人。
沈墨没多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工位——现在已经是主任办公室了,
虽然只是用隔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桌子上堆着文件,最上面是百货大楼的订单合同。
十五件夹克已经交货,王姨的侄女手艺不错,质检全过。采购主任很满意,
当场又订了三十件,还问能不能开发女装。沈墨答应了。
他已经画好了几款女式风衣和连衣裙的草图,都是90年代初南方刚开始流行的样式,
稍微改改,放在这个北方小城就是时髦货。钱开始流动起来。母亲的医药费有了着落,
他甚至托人问了进口药的价格——贵,但不是完全负担不起。棚屋的房租交到了年底,
他还买了个二手煤炉,屋里终于有了点暖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沈墨知道,
真正的考验还没来。赵晋不会就这么认输。---果然,三天后的傍晚,沈墨刚走出厂门,
就被两个人堵在了巷子里。不是赵晋,是两个生面孔,穿着皮夹克,流里流气,
一看就是街面上的混混。“沈墨是吧?”领头的是个刀疤脸,
“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别太嚣张,小心走路摔断腿。”沈墨没动:“赵晋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一愣,随即狞笑:“还挺聪明。可惜,聪明人死得早。”他挥了挥手,
另一个混混从背后摸出根钢管。沈墨后退一步,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本账簿。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用能量——自从影响力补充机制激活后,
过去两周积累了大约0.05次穿梭的能量,微乎其微,但或许能派上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