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见殷景宣的话，周围丫鬟瞬间跪倒一地。

昭华亦起身行礼：“太子怎么来了？”

殷景宣却不叫昭华起来，踱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珍儿妹妹心善，不忍看你受伤便求着孤来给你送药，哪知会听到你这般不满。”

“既然太子妃心中没有我，不若孤给你一纸休书让你离开东宫？”

一语出，周围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用着急的眼神看着昭华。

昭华却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淡淡开口：“太子做主便是。”

这是她轮回的最后一世，只要身死便能飞升仙界，至于死在东宫还是乱葬岗都不重要。

此话一出，殷景宣眸底的温度骤然下沉。

旋即冷笑：“太子妃如此迫不及待，看来留在东宫是委屈你了，可惜你生是东宫的人，死是东宫的鬼，太子妃死了这条心吧。”

扔下这句，殷景宣便甩袖离开。

大门被他关的震天响，力道之大，将桌上的玉穗都震落在地。

双莲将昭华扶起，红了眼圈。

“太子当年还说就是太子妃要天上月都会摘回来......”

昭华并不在意地整理着她挂在腰上的玉穗。

这是她本体上的玉穗，也是指引她找全灵魄的引物，是万年前帝君送给她的信物。

就连高高在上的帝君都会食言，更何况人间。

只是有些谎她不在意，有些仇却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手上的伤还未好全，昭华又被叫去了正院。

柳珍儿歪头靠在殷景宣肩上，姿态亲昵：“今日是七夕，妹妹与太子要去点长明灯祈愿长相厮守，妹妹也一起跟来吧。”

柳珍儿话中一股子居高临下，昭华只看向殷景宣：“太子的意思呢。”

殷景宣手中绕着一串佛珠，漆黑的眸子扫落，没说话。

双莲慌忙跪下：“太子万万不可，太子妃本就体虚还受着伤，今夜风大，太子妃会受不住的。”

殷景宣霎时压了眉，下意识瞥了昭华一眼，柳珍儿就哽咽道。

“太子，若是妹妹不去，外人又不知该如何非议妾身，他们说的那样难听，妾身不如死了算了。”

殷景宣直接将原本的话咽回去。

“备轿。”

“太子妃是将门之后，怎会被一阵风就吹倒。不过是一点小伤，且忍着吧。”

昭华就这么被带出了门。

因着柳珍儿想看夜景，东宫便准备了没有遮挡的步辇。

步辇上，柳珍儿与殷景宣调笑着，昭华被独自挤在另一边的角落。

七夕的长街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几乎挤着来看这东宫的热闹。

“怎么侍女春风得意，太子妃反倒被冷在一旁？”

“谁让太子一颗心都在侍女身上呢，而且这太子妃跟个木头似的，太子厌弃也正常吧。”

步辇一摇一晃，细密的声音如针一般扎进昭华耳中。

昭华垂下眼，看着手上被血染红的绷带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用些药了。

还是有些疼的。

到了河边，柳珍儿和殷景宣一起写下心愿。

柳珍儿依恋地看着殷景宣：“长明灯乃是相爱之人才能放的，太子与妾身一起放，可是最喜欢妾身？”

殷景宣宠溺看着她：“旁人都不及你好，孤自然最喜欢你。”

声音不大不小落入昭华耳中。

双莲扶着昭华，担忧不已：“太子妃，我们回马车上等着吧。”

“不过就是一盏长明灯，哪里比得上当年太子为太子妃手作明灯三千，这柳珍儿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很生气，可昭华却摇头，语气淡地像事不关己。

“不管是三千盏还是一盏，都是一样的。”

轮回千次，昭华不知与多少人许下多少白首不相离的愿望，可不论许愿时多真挚，最后还是免不了被变心抛弃。

开始时两心相悦明灯高高升起，结束时血溅满地誓言零落成泥。

那些‘永不相离’的承诺，只有许下心愿的那一刻才有效。

昭华想想，也提笔写下心愿，看着长明灯缓缓升起。

上面只有一句话。

“辜负真心之人，不得好死。”

长明灯飞向天外遥遥无迹，昭华想，那高高在上的神君，应该能看得到吧？

一定要看到，一定要记得。

她要一步一步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