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发生的一瞬间，楚千屿本能地用身体护住楚书远。

可在救援赶来时，他们母子却异口同声——

“先救阿然！”

“先救阿然爸爸！”

只是受到惊吓的周然率先获救。

而楚千屿却因为后救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右手残疾变形，一到下雨天就钻心地疼。

他仰头看着学校房檐落下的雨滴，缓缓握紧了手。

有些疼可以平息，但永远不会消失。

温月妍母子，没有尝过他经受的痛。

他们都没有资格叫他原谅。

楚千屿去药店买了一瓶止痛药，抠出两粒药干吞下去，右手的疼才慢慢平息。

躲过雨幕赶回住处，他刚出电梯，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温月妍和楚书远。

地上一滩湿漉漉的水迹，母子俩似乎等了很久。

楚千屿并不意外温月妍能找来这里。

毕竟她可是炙手可热的海市科技公司大佬，查个没靠山的他，对她来说太简单。

看到他，温月妍搭在楚书远肩上的手紧了紧。

又商讨的语气问他：“千屿，孩子想你了，能在你这儿住两天吗？”

她身旁的楚书远低头看着脚尖，手指搅在一起。

想上前，又怕他再次躲开。

可六年前撕破脸闹到那样难看，他们现在说想他，不觉得可笑吗？

楚千屿没搭理他们，自顾自掏出钥匙开门。

楚书远见他还不理他，有些慌了。

他红着眼偷偷看他，强压着哭腔，委屈哽咽：“爸，我错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只有你对我最好。”

“周医生和妈妈结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一发病就打我骂我。”

“只有你从不打我，以前是我不懂事，觉得你总管着我，不让我吃糖、不让我玩，没有周医生好，说了让你伤心的话。”

“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原来，他是在周然那儿吃了苦头，才想起他从前的好。

可这世上，不是道歉了就一定能得到原谅。

他不想原谅。

楚千屿平静开门进屋，回头淡淡看向门外的母子。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别来找我。”

“我这破败，也养不起楚少爷。”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

起初，温月妍还在门外敲门。

“千屿，再怎么说书远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可在他看来，他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没了动静，第二天早上楚千屿出门的时候，昨天那滩水渍早已消失。

就像温月妍母子俩，在他心上也已经没有半点痕迹。

他去了工作的小餐馆。

刚把消毒好的餐具摆放整齐，外卖订单打印机就“咔咔”响个不停。

小票打着卷垂到地上，堆成一堆，几乎要把店里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