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霍南栀开车送他回去。
霍知语已经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睡着了,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偶尔碾过路面的胎噪。
沈时晏的上腹越来越疼,他咬着后槽牙,手在包底下死死按着肚子,不敢让她看见。
汗从后背渗出来,把衬衫粘在皮肤上。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的光扫过去,明明暗暗地落在他脸上。
车拐过一个路口,沈时晏哑着嗓子开口:“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倒车。”
霍南栀靠边停了车。
沈时晏打开车门,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时晏。”
他停住。
霍南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眼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勾着她的轮廓。
她眼眸深邃,红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没事。”霍南栀抿抿唇,收回了视线。
沈时晏垂下眼眸,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转弯。
夜风吹过来,他等那点光彻底不见了,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可下一秒,沈时晏猛然僵住。
十几米外的路灯下,赵欣雅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铁青一片,精致的妆容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
她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敲在水泥路面上,声音像钉子在钉。
沈时晏呼吸发窒,冷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
他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在沈时晏脸上炸开,他红了眼眶。
“阿姨……”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耳光,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赵欣雅盯着他,一字一句:“沈时晏,一见到南栀,你的心是不是又动了?”
沈时晏喉咙一哽:“我没有。”
赵欣雅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调查过你了,你之前得了肝癌,虽然治好但又复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吧。”
沈时晏的脸色‘唰’地白了。
赵欣雅的目光更加冷冽:“一个快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接近南栀?你嫌自己害她还不够?”
沈时晏看着她,红了眼眶。
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可他从一出生就是母亲的耻辱,这件事他从小就明白。
所以五岁那年,母亲准备偷跑的那天晚上,他偷偷去开了那扇大门的铁栓。
哪怕父亲差点把他打死,他也没说出母亲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不奢求母爱,可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得知他不久于人世,不仅没有一丝怜悯,甚至能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他的母亲,真是恨他恨到了骨髓里。
“我不知道霍南栀会来这里。”沈时晏的声音在发抖。
赵欣雅冷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走之后,南栀失意到没办法工作,重度抑郁到自杀,靠吃药才能撑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