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都传我是想攀高枝的绿茶,顶头女上司更是天天变着法给我穿小鞋。周六,
家里来贵客。公司那位女上司提着大包小包礼品,对着我妈一口一个“董事长”,
满脸谄媚。我刚从房间出来,她瞧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死,
尖声骂道:“你个**怎么在这?是来贿赂董事长的?”我妈放下茶杯,非但没气,
反倒笑了。01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我妈最爱的白茶清香,混合着花瓶里百合的芬芳,宁静又安逸。我妈,江岚,
正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品着茶。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岁月仿佛格外偏爱她,
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沉淀出一种洗尽铅华的雍容与沉静。门**突兀地响起,
打破了这份宁和。我妈示意佣人去开门,我则窝在二楼的房间里,戴着耳机,
继续修改那份被周莉批得一无是处的策划案,对楼下的动静浑不在意。
直到一阵过分热络、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女声,隐隐约约穿透了耳机的降噪。“江董事长,
您好您好!我是市场部的周莉,冒昧来访,没打扰到您吧?”周莉?我猛地摘下耳机,
心脏漏跳了一拍。那个在公司里把我当眼中钉,恨不得一天找我八百次茬的顶头上司?
她怎么会来我家?还对我妈……叫董事长?我悄悄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望去。
只见周莉正点头哈腰地站在玄关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
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妆容精致,
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礼品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哎呀,江董,早就听闻您品味高雅,这是我特意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版丝巾,
还有这套茶具,最配您这样的雅士了!”她将礼物一一放在茶几上,那副急于表现的样子,
与她在公司里对我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我妈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礼物,
语气听不出喜怒:“周总监有心了,请坐吧。”“诶!好!好!
”周莉受宠若惊地在沙发边沿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江董,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部门最近的工作,尤其是顾总空降之后,
我们积极响应公司改革,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功劳,
把我手下团队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妈静静地听着,
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并不打断她。**在栏杆上,心中冷笑不止。周莉啊周莉,
你削尖了脑袋想巴结的“江董事长”,就是你最看不起的那个实习生江遥的亲妈。这场面,
可真是有趣。听她吹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故意趿拉着拖鞋,
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周莉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眼里的谄媚和讨好,瞬间被震惊、鄙夷和滔天的怒火所取代。她像是见了鬼一样,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尖锐的声音划破了空气:“江遥?!你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大概是气疯了,连最基本的伪装都忘了。我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还没开口,她已经自顾自地脑补出了一整场大戏。“好啊你!为了攀高枝,
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跟踪我到江董事长家里来了?”她转头,
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我妈“告状”。“董事长!
您可千万别被她这副清纯的样子骗了!这个江遥,在公司里手脚就不干净,仗着有几分姿色,
整天不想着工作,就想着怎么勾引顾总!”“这种人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今天混到您家里来,指不定安的什么心!绝对是想贿赂您,走歪门邪道!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句句扎心。如果是在公司,我或许还会辩解几句。但在这里,
在我的家里,看着她对着我妈,也就是她口中尊贵的“董事长”,卖力地表演,
我只觉得滑稽。我全程不发一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走到吧台边,
自顾自地倒了杯水。那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周莉。“江遥!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哑巴了?被我说中了吧!”“啪。”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我妈将手中的白瓷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了红木茶几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妈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她看着周莉,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
“周总监,这是我家。”简单的一句话,让周莉瞬间一愣。
她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了一半,但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解释。
肯定是这个江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提前打探到她今天要来拜访,
所以用卑鄙的方法混了进来,想在董事长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对,一定是这样!“董事长,
您看,她就是这么有心机!您可得明察秋毫啊!”周莉更加起劲地抹黑我。我妈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却带着看好戏的玩味。她意有所指地开口:“小孩子不懂事,
周总监是成熟的管理者,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周莉以为我妈这是信了她的话,在敲打我,
顿时腰杆又挺直了三分。“董事长说的是!我就是太为公司着想了,见不得这种歪风邪气!
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够了。”我妈打断了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
“我请你来,是想听你谈谈对市场部未来发展的规划,不是听你汇报这些办公室的鸡毛蒜皮。
”“何况,”我妈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我女儿还在家休息,我们这样大声吵闹,
不太合适。”女儿?周莉听到这两个字,眼神轻蔑地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她显然完全没有把“董事长女儿”这个身份,
和我这个她眼中的“底层绿茶”联系到一起。在她看来,董事长的女儿,
必定是珠光宝气、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是我这副穿着朴素、戴着黑框眼镜的模样?
我妈已经站起了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今天就到这里吧,周总监。公司的事情,
回公司再谈。”她的语气已经变得疏离而冰冷。“这些礼物,也请你带回去。
我不希望我们的私交,影响到公司正常的管理和判断。”周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场“进贡”,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把所有的怨气,
都归结到了我的身上。离开时,她经过我身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
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你,等,着。”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宁静。
我妈看着我,拿起茶几上那份被周莉贬得一文不值的策划案,轻轻翻了翻,然后抬起头,
似笑非笑地问我:“遥遥,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有趣的挑战’?”我端着水杯,
看着她眼里的揶揄,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里那股被当众羞辱的愤怒,
早已被看了一场好戏的冷漠所取代。我当然可以立刻揭穿身份,让周莉当场社死。
但那是我妈的胜利,不是我的。我隐瞒身份,就是想证明,不靠“江董事长女儿”这个光环,
我江遥,一样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职场站稳脚跟。我看着我妈,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妈,
这件事,我自己解决。”02周一,清晨的阳光还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一场针对我的风暴,已经如期降临。公司早会,市场部所有人都到齐了。
周莉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抱着手臂,站在会议室前方,
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酷。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过,最后,
精准地定格在我身上。“上周,我让实习生江遥做了一份关于新媒体渠道推广的报告,
”“我看了一下,怎么说呢,华而不实,充满了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投机取巧的意味。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蔑地扬了扬。“这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基本功不扎实,
却总想着一步登天。这种工作态度,在我们部门,是绝对不允许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同事都低着头,假装看文件,但眼角的余光,却都控制不住地往我这边瞟。
我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羞辱,
只是开胃菜。果然,周莉话锋一转,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啪”地一声,
扔到了我面前的桌子上。文件角因为巨大的力道,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有‘想法’,这么想证明自己,那好,公司给你机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个项目,‘城西废弃工厂改造’,
之前几个组跟了半年都没啃下来,现在交给你了。”“周四下班前,
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商业可行性方案。做得到,你转正;做不到,
你自己提交辞职报告。”全场哗然。“城西废弃工厂”项目,是公司里出了名的烫手山芋,
一块谁碰谁死的硬骨头。那地方产权复杂,地理位置偏僻,改造难度极大,
前前后后好几个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都在上面栽了跟头。现在,她把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甩给我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限时三天完成。这根本不是给我机会,这是在逼我主动滚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拿起那份文件。“好的,周总监。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接下的不是一个死局,而是一份普通的任务。
周莉显然对我这种平静的反应很不满意,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宣布散会。会后,
风暴的余威开始显现。之前还和我一起吃饭、关系尚可的同事,今天见到我都像见了瘟神,
远远地绕道走。我的办公桌被人“不小心”撞歪了,桌上的绿植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没人管。我去茶水间接水,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江遥得罪了周总监,这下死定了。”“活该,谁让她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还想勾搭顾总,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三天拿出‘城西’的方案,天方夜谭吧?
她周四肯定就得卷铺盖走人了。”言语像无形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刺来。我端着水杯,
手微微收紧。这就是职场,现实得残酷。下午,周莉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她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十指交叉,
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我。“江遥,坐。”她假惺惺地开口,“今天早上的事,
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为你好,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捷径。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顾总那种人物,
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肖想的。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她顿了顿,
语气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安安分分地做好我交给你的事,或许,
公司还能有你的一条活路。”她的话,像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虚伪”和“优越感”的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她以为她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以为用一个烂摊子项目就能逼退我。她不知道,
她眼里的绝境,对我而言,恰恰是破局的机会。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只是微微垂下眼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总监教诲,我会努力的。”我的顺从,
让周莉很满意。她挥了挥手,像打发一只苍蝇一样,“去吧,好好干。”从她办公室出来,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得意的目光。回到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角落工位,我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打开了那份“废弃工厂”的项目文件。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
同事们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耳边若有若无的议论声,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份积满灰尘的资料。别人眼中的废墟,在我看来,却隐隐闪烁着金光。
我的眼神,在晦暗的资料里,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周莉,你想看我哭着求饶,狼狈滚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的斗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03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白天,我在工位上研究资料,整理数据,
构建模型。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后,整个市场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关掉办公室的大灯,
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那束光,像是我在无边黑暗中的唯一据点。我熬了两个通宵,
咖啡当水喝,困到极点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周莉以为她给我的是一个死局,她不知道,
这个“城西废弃工厂”,恰好撞在了我的专业枪口上。大学时,
我辅修的正是城市规划与建筑设计,毕业论**的就是关于工业遗址的商业化改造。
更重要的是,我妈集团旗下有个子公司,这两年一直在投资“文创园区”项目,在这方面,
我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我拨通了几个电话,都是以一个请教问题的晚辈身份,
向我妈公司的那些“叔叔阿姨”们求教。他们都是行业里的顶尖专家,几句点拨,
就让我茅塞顿开。我很快就拿到了关于城西片区最新的城市发展规划内部信息。我的方案,
不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而是基于最新的“文创产业+科技孵化器”复合概念,
打造一个全新的城市文化地标。我不仅设计了整体的建筑改造方案,
还规划了详细的商业业态、招商策略,甚至做出了未来五年的财务模型预测。
周三晚上十一点,我将这份将近百页、图文并茂的完整方案,通过公司邮箱,发送给了周莉。
在邮件正文里,我特意用加粗字体强调了一句:“方案中所有数据,尤其是预算部分,
均经过反复核算,确保精确无误。”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骄傲。这份方案,
是我不依靠任何人,凭自己的能力和心血,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另一边,
正在家里敷着面膜享受夜生活的周莉,收到了我的邮件。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我交上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垃圾,好为明天在会上公开处刑我做准备。
但当她点开附件,看到那份专业、详尽、甚至可以说是惊艳的方案时,
她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惊掉。她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那个她眼中的“花瓶实习生”,
在短短三天内做出来的东西?这方案的前瞻性和完整度,
甚至超过了公司里那些资深的项目经理。震惊过后,是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恐慌。她意识到,
如果这份方案真的被顾总看到,江遥不仅不会滚蛋,反而会一飞冲天,成为顾总面前的红人。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嫉妒心像毒蛇一样,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一个恶毒的念头,
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她立刻回复了我的邮件,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赞许:“江遥,做得不错,
超出了我的预期。你果然是很有潜力的,看来我之前对你还是有误解。
”“这份方案我会直接提交给顾总,为你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天上午的总裁办会议,
你准备一下,也来旁听。”看到她的回复,我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以她对我的恨意,她会这么好心帮我?我留了个心眼,立刻将最终版的完整方案,
用我的私人邮箱,加密打包,发送给了自己。邮件的标题是“城西项目最终稿备份”,
系统自动生成的发送时间戳,将成为我最有利的证据。我做完这一切,才关上电脑,
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第二天,也就是周四上午。总裁办专项会议。
空降总裁顾易坐在会议桌主位,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清冷,神情专注。
他翻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方案,眉头越皱越紧。市场部总监周莉坐在他的下首,
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而我,作为方案的“创作者”,被安排在会议室最末尾的角落里,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突然,顾易把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是谁做的方案?”“总预算三亿的项目,
可行性分析报告里的预算,竟然写的是三十亿?凭空多了一个零!”他抬起眼,
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是把公司当提款机,还是觉得我这个总裁是瞎子?”所有人的目光,
“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夹杂的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震惊,愤怒,然后是瞬间的冰冷。她果然动手了。周莉,你好狠的手段。篡改一个数字,
就能以“能力低下、粗心大意、给公司造成巨大风险”的罪名,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莉已经“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她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江遥!我对你太失望了!”“我这么信任你,
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让你来参会,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可你呢?
你怎么能犯下这种堪称愚蠢的低级错误!预算多一个零啊!
你知道这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她的演技,
堪称影后级别。那副被辜负的痛心模样,让不明真相的人,
都以为她真的是一个爱护下属的好上司。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天啊,
差一个零,三十亿,开什么玩笑?”“这实习生胆子也太大了,脑子怎么长的?
”“周总监也是倒霉,被这种人坑了。”我站在一片指责和议论的漩涡中心,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到周莉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的狠毒。她以为,她赢定了。
04在会议室那几乎能将人压垮的巨大压力下,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四面八方投来的,是审视、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周莉的指责还在耳边回响,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企图将我凌迟。我紧紧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不能慌。江遥,你不能慌。你一慌,就正中她的下怀。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愤怒和委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抬起头,
迎上主位上顾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眼神冷峻,带着审视和探究,
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给我定了罪。就是这一点点的不同,给了我开口的勇气。“顾总。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这份方案的预算,
确实有问题。”我没有上来就喊冤,而是先承认了问题的存在。周莉的嘴角,
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她立刻乘胜追击:“你现在知道有问题了?晚了!江遥,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犯了错撒个娇就能过去的!这是公司!”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像是在给我盖棺定定论。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继续看着顾易,
条理清晰地为自己辩护。“但我提交给周总监的原始版本,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意思?
”周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的意思是,这份报告是我改的吗?江遥,
你犯了错不知悔改,还想血口喷人,把责任推到上司身上?!”“我没有这么说。
”我冷静地打断她,目光重新回到顾易身上,“我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严谨的预算方案,每一个总数,都应该有对应的分项成本作为支撑。
报告里多出来的这个零,导致总预算从三亿变成了三十亿。但是,
在后面长达十几页的成本分解表中,所有的分项成本,
从土地平整、建筑材料、人力成本到后期运营,加起来的总和,依然是三亿左右。
”我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这就意味着,
多出来的那二十七个亿,在整个方案的成本构成里,是完全没有支撑的空气数字。
这是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明显的逻辑漏洞。”“如果这个方案真是我做的,
我会犯下这种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的低级错误吗?”我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些原本看好戏的部门主管,开始拿起方案,
快速翻到后面的成本分解表。他们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讶,再到疑惑。
我进一步阐述了几个只有方案创始人才知道的细节,
比如某个特定区域的设计理念与成本控制的关联,某个招商策略与预期回报率的精确计算。
这些细节,是篡改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注意到的。我越说越冷静,越说越有底气。
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顾易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愤怒和冷峻,逐渐变为了审视和深思。他看着我,
又看看身旁已经开始有些心虚、脸色发白的周莉。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
已经让周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口说无凭。”我抛出了我的杀手锏。
“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请求连接我的私人邮箱。在我提交方案给周总监之后,
我用私人邮箱给自己发送了一份加密备份,邮件系统会自动生成无法修改的发送时间戳。
”“原始文件是什么样的,一看便知。”此言一出,周莉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她眼里的“傻白甜”,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你竟然还私自备份公司的重要文件!
”她开始色厉内荏地转移话题,试图给我扣上新的帽子。但已经晚了。
顾易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对着旁边的技术人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连接。
”技术人员很快将投影仪连接到我的笔记本电脑上。在全公司高层的注视下,
我当众打开了我的私人邮箱。点开那封标题为“城西项目最终稿备份”的邮件。附件被下载,
打开。一份和投影幕布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方案PPT出现在众人眼前。唯一的不同,
就是在预算总览那一页上,那个刺眼的“300,000,0000”,
变成了清晰的“300,000,000”。三亿。分毫不差。而邮件的发送时间戳,
清晰地显示在——周三晚上23点17分。早于周莉声称收到我文件并提交给总裁办的时间。
铁证如山。全场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
打在了周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易没有再追问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那种无声的蔑视,
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赞许,
还有我看不懂的探究。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份正确的方案,对我,
也对所有人宣布:“方案很有新意,但还需要细化。”“散会。江遥,你直接来我办公室。
”会议结束。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经过周莉身边时,我甚至没有偏头看她一眼。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投在我背后的那道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鄙夷和得意,
而是充满了怨毒、嫉M和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杀意。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05走进顾易的办公室,
我才真正感受到这位空降总裁的压迫感。他的办公室占据了顶楼最好的位置,
简约的黑白灰设计,一尘不染,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他没有坐,
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说实话,我很意外。”他开口,
声音通过玻璃的反射,显得有些飘忽。“意外我能做出方案,还是意外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平静地反问。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我:“都有。”“你的方案,很有想法,
甚至可以说是惊艳。完全不像一个实习生能拿出的水平。”他顿了顿,“你的反击,
也很漂亮。冷静,缜密,有理有据。”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得到上级的正面肯定。
而且是来自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但我心里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警惕。“谢谢顾总。
”我公式化地回答。“从今天起,‘城西’这个项目,你不用再通过周莉,直接向我汇报。
”顾易宣布了他的决定。这等于,直接架空了周莉。我心里一沉,知道这道命令下去,
周莉对我的恨,将再也无法压制。果然,当天下午,整个公司都传遍了。“听说了吗?
早上的会,周总监想坑那个实习生江遥,结果被反杀了!
”“江遥现在可以直接向顾总汇报了,周总监这次脸都丢尽了。”“啧啧,有好戏看了,
周总监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能放过她?”周莉在公司,彻底沦为了一个笑柄。而我,
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我能感觉到,周莉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后,
正酝酿着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接下来的一周,出乎意料的平静。周莉在公司见到我,
虽然脸色难看,但没有再公开找我麻烦。她甚至没有再参与“城西”项目的任何会议,
仿佛真的认输了一样。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