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苟得贵在边关杀敌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回了京城,
倒成了人人夸赞的“孤胆英雄”他那百夫长的位子,是踩着同袍的尸骨爬上来的,
如今还想入赘侯府,做那飞上枝头的金凤凰?他却不知,这侯府的香炉里,
早有人给他备下了一份“大礼”那香气扑鼻,却能叫他这辈子积攒的脸面,
在太医进门的那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且看这冒牌英雄,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
演一出最荒唐的“现形记”!1这京城的雪,落得比那势利眼的掌柜还冷。
萧念彩坐在这破落茶馆的二楼,手里掂量着那沉甸甸的五十两定金。她这人没别的毛病,
就是见不得银子受委屈。只要银子给够,莫说是去刺杀个把贪官,
便是让当朝宰相在金銮殿上跳一出大秧歌,她也能寻思出法子来。“萧姑娘,
这苟得贵如今可是侯爷眼里的红人。”对面的主顾压低了声音,
那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他冒领了我家哥哥的军功,还想娶侯府的二**,
这天理何在?”萧念彩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股子刀尖上的寒气。她生得一副好皮囊,
瞧着像是谁家走丢的乖巧丫头,可那双眼里藏着的,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算计。“天理?
那天理大抵是去南边避暑了。”萧念彩把银子往怀里一揣,
动作利索得像是在战场上收割人头,“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这苟得贵想做侯府的赘婿,
我便让他先做个京城的笑柄。这买卖,姑奶奶接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这苟得贵,她早有耳闻。在边关的时候,这厮见着**比见着亲爹还跑得快,结果仗打完了,
他从死人堆里割了几个自家兄弟的脑袋,硬说是阵斩的敌将。这种货色,若是让他富贵荣华,
那真是老天爷瞎了眼。萧念彩出了茶馆,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巧的狸猫,消失在了胡同尽头。她得去那侯府探探路,
看看那苟得贵到底把那张老脸藏在了哪层皮底下。这侯府的围墙高是高,但在萧念彩眼里,
跟那自家后院的篱笆也没啥区别。她翻墙而入,避开了巡逻的护院。那些个护院,
一个个挺胸叠肚,瞧着威风,实则气机涣散,大抵也就是些混饭吃的草包。
萧念彩潜伏在苟得贵的客房顶上,听着里头传来的呼噜声。那呼噜声震天响,
活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她撇了撇嘴,心说这厮心可真大,踩着兄弟的命睡觉,
也不怕半夜鬼敲门。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她特意配制的“苏合香”这香表面上是安神助眠的好东西,实则内里干坤大得很。
只要遇着热气,那底层的烈药便会散发出来,
保准让这苟得贵在梦里都能变身成发了疯的公牛。“这便叫‘引蛇出洞’,不对,
是‘引猪出圈’。”萧念彩自言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2翌日,
侯府的花园里热闹得紧。苟得贵穿着一身崭新的百夫长甲胄,
那甲片擦得比大姑娘的镜子还亮。他正围着侯府二**萧念彩(此为同姓巧合,
非女主)转悠,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二**,您是不知,那日在那黑风口,
末将单枪匹马,杀入敌阵,那是七进七出啊!”苟得贵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那**的首领见了我,吓得魂飞魄散,连马都骑不稳了,直接把脑袋送到了末将的刀下!
”萧念彩躲在假山后头,听得直想吐。这厮口中的“黑风口”,她可是去过的。
那地方除了风大,连个**的影子都没有。这苟得贵吹牛的本事,若是能用在打仗上,
怕是早就封侯拜相了。“苟将军真是不世出的英雄。”二**掩面轻笑,
眼神里透着几分崇拜。这二**生在深闺,哪见过这等“血性汉子”,三两句便被唬住了。
萧念彩在暗处冷哼:“英雄?这厮若是英雄,那满大街的癞蛤蟆都能上天做神仙了。
”她瞧着苟得贵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厮不是爱演戏吗?
那姑奶奶便给他搭个大台子,让他唱一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戏。到了晚间,
侯府设宴款待这位“功臣”苟得贵喝了几杯黄汤,更是找不着北了。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客房,
嘴里还念叨着:“等我成了侯府的女婿,那月银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
谁还记得那几个死鬼兄弟?”萧念彩此时正蹲在房梁上,手里捏着那颗特制的香丸。
她瞧着苟得贵进了屋,又瞧着那小厮点燃了香炉。“这叫‘请君入瓮’。
”萧念彩等那小厮退下,身形一闪,便落在了香炉旁。她动作极快,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轻轻拨开了香炉顶层的苏合香,将那颗烈药塞进了最底层。这动作讲究的是个“格物致知”,
力道大一分则香散,小一分则药不发。做完这一切,她又顺手在苟得贵的茶杯里加了点料。
那料没别的用处,就是能让人嗓子发干,非得大口喝水不可。“苟将军,今晚这‘安神香’,
保准让你神清气爽,连祖宗十八代都能梦见。”萧念彩嘿嘿一笑,重新翻上了房梁。
她坐在梁上,瞧着苟得贵脱了衣裳,露出那一身虚浮的肥肉。这厮还对着镜子照了照,
自言自语道:“我这身板,倒也硬朗,配那二**绰绰有余。”萧念彩差点没从梁上掉下来。
硬朗?这厮连走两步路都喘,还敢说硬朗?这京城的脸皮,怕是都被他一个人给占全了。
3夜深了,侯府里静悄悄的。苟得贵躺在榻上,只觉那香炉里传来的味道格外好闻。
起初是淡淡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筋骨都松弛了下来。他寻思着,这侯府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连这香都透着股子富贵气。可渐渐地,那香味变了。一股子燥热从他的丹田处升起,
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苟得贵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他翻了个身,
想把被子踢开,却发现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这……这是怎么了?”苟得贵嘟囔着,
嗓子眼里干得冒烟。他想起桌上有茶,便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
抓起茶壶便往嘴里灌。那茶水下肚,非但没解渴,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萧念彩在梁上瞧得真切,这苟得贵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眼珠子也开始乱转。
那烈药名为“春江花月夜”,名字取得雅致,实则是江湖上最下作的**。
只要闻上一刻钟,便是那庙里的老和尚,也得动了凡心。“火候差不多了。
”萧念彩掐指一算,这会儿太医冯老头儿应该快到侯府门口了。这冯太医有个规矩,
每隔三日的子时,都要来给侯爷请平安脉。这老头儿是个死脑筋,雷打不动。
萧念彩早就在路上给他设了点小障碍,让他这会儿才紧赶慢赶地往这儿走。
苟得贵此时已经彻底失了方寸。他扯开了衣襟,嘴里发出一阵阵不明所以的低吼。
他瞧着那屏风上的仕女图,都觉得那是活生生的大姑娘在对他招手。“二**……嘿嘿,
二**……”苟得贵一边傻笑,一边在屋里乱撞。他撞翻了椅子,踢倒了花瓶,那动静闹得,
活像是屋里进了一头疯牛。萧念彩在梁上笑得肚子疼。这厮平日里装得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这会儿现了原形,倒比那戏台上的丑角还要精彩。“这便叫‘兵不厌诈’。
”萧念彩从怀里摸出一颗石子,轻轻一弹,正中那窗户纸。窗户纸破了个小洞,
外头的冷风一吹,那香味散得更快了。苟得贵闻着那风,非但没清醒,反而更疯了。
他竟然抱住了那根粗壮的床柱子,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诸位客官,你们且瞧好了。
”萧念彩对着虚空拱了拱手,仿佛这梁下便是她的戏台,“接下来的这出戏,
才叫真正的‘**迭起’。”她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出了屋子。她还得去引那冯太医过来。
这苟得贵一个人演戏多没意思,总得有个德高望重的观众不是?4冯太医今年七十有五,
那胡子白得像雪,走路慢得像牛。“哎哟,这侯府的路,怎么今儿个这么滑?
”冯太医扶着小厮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方才在路上,不知被谁家的野猫惊了一下,
差点闪了老腰。“冯大人,您慢点儿,侯爷还在等着呢。”小厮在一旁劝道。正走着,
忽听得前头客房里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响动。“救命啊……二**……末将来了!
”冯太医吓了一跳,那老脸上的褶子都抖了三抖:“这是哪位将军在练功?
怎的闹出这般动静?”萧念彩此时正躲在暗处,见冯太医停下了脚步,便又弹出一颗石子。
那石子正中冯太医的脚踝,老头儿一个踉跄,直接朝着苟得贵的房门撞了过去。“哎哟!
”冯太医惊呼一声,那小厮也拦不住,两人就这么直勾勾地撞开了房门。屋里的景象,
让冯太医这辈子见过的世面都显得不够用了。只见那“威风凛凛”的苟将军,
此时正光着膀子,抱着个枕头在地上打滚。他那张脸紫红紫红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些污言秽语。“这……这成何体统!”冯太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苟将军莫不是中了邪?”小厮也吓傻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这时,
侯爷也带着人赶到了。侯爷本是在书房等冯太医,听见这边闹腾,还以为是进了贼。
“怎么回事?”侯爷威严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他走进屋,瞧见苟得贵那副德行,
那张老脸顿时黑得像锅底。这苟得贵可是他亲口夸赞的英雄,
如今却在冯太医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丑,这让他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苟得贵!
你给本侯清醒点!”侯爷怒喝一声。可苟得贵哪还听得见?他瞧见侯爷进来,
竟然张开双臂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美人儿……别跑……”侯爷吓得连退三步,
身后的护院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苟得贵按在地上。“冯大人,您快瞧瞧,
他这是怎么了?”侯爷气得浑身发抖。冯太医颤巍巍地走上前,在那香炉旁闻了闻,
又瞧了瞧苟得贵的脸色,长叹一声:“侯爷,这苟将军……大抵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又闻了这**的烈药。这药性极猛,怕是伤了根本啊。”萧念彩在房顶上听得真切,
心里乐开了花。伤了根本?那敢情好,这下子苟得贵别说入赘侯府了,
怕是连个正经差事都保不住了。5这侯府的客房,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苟得贵被几个护院死死按住,还在那儿不停地挣扎,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侯爷脸上。
他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百夫长”的威风?活脱脱就是一个发了癔症的疯汉。“侯爷,
这香炉里的药……”冯太医用帕子捂着鼻子,指着那还在冒烟的香炉,
“这可不是寻常的苏合香。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春江花月夜’,最是能坏人心智,
勾人邪火。”侯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转过头,
死死盯着那几个伺候苟得贵的小厮:“说!这香是谁点的?”小厮们吓得跪了一地,
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这香是苟将军自个儿带回来的,说是边关的秘方,
能助眠打熬筋骨。小的们只是照吩咐点上,哪知道会出这等事啊!
”萧念彩在房顶上听得直撇嘴。这苟得贵平日里就爱吹嘘自个儿有秘方,这下子倒好,
自食其果,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这便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砸得还是那最要命的地方。“好一个打熬筋骨!”侯爷冷笑一声,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本侯看他是打熬得太过了,连自个儿是谁都忘了!”就在这时,
二**也带着丫鬟赶过来了。她本是听见动静,想来看看她的“大英雄”,结果一进门,
就瞧见苟得贵那副赤条条、疯癫癫的模样。“啊!”二**惊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
转身就跑。侯爷瞧着女儿受惊,更是火上浇油。他指着苟得贵,
对手下人吼道:“把他给本侯关进地牢!等他清醒了,本侯要亲自审问!还有,
去查查他在边关的那些破事,本侯倒要看看,他这‘英雄’的名头,到底是怎么来的!
”萧念彩知道,这出戏到这儿算是唱圆满了。苟得贵这辈子算是毁了,
冒领军功的事儿一旦被翻出来,那可不是丢脸那么简单,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她悄无声息地从房顶滑落,趁着府里乱成一团,溜出了侯府。京城的雪还在下,
萧念彩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怀里揣着那五十两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这买卖,做得值。
”她自言自语道。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侯府,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这苟得贵大抵还没明白,这世上的道理,有时候不是讲出来的,是算计出来的。“诸位客官,
欲知这苟得贵在地牢里如何招供,那冒领军功的真相又是如何大白于天下,且听下回分解。
”萧念彩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6地牢里的味儿,
真是熏得人脑门子疼。苟得贵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驴踢了一脚,疼得钻心。
他费力地睁开眼,瞧见的不是侯府那绣着富贵牡丹的承尘,而是一排生了锈的铁栅栏。
栅栏外头,一只肥得流油的老鼠正蹲在那儿,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珠子,瞧那架势,
倒像是在审视这个新来的“邻居”“哎哟……我这是在哪儿啊?”苟得贵嘟囔着,
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个儿光着膀子,身上只剩下一条皱巴巴的亵裤。他记起来了。
昨晚那香炉里的烟,那茶壶里的水,还有那个抱着床柱子喊美人儿的自个儿。“完了,
全完了。”苟得贵一**坐在潮湿的草席上,
那草席里的跳蚤立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见面礼”他也顾不上痒了,只觉得脖子后头冒凉气。
这定远侯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自个儿在他府里闹出这等丑事,
还惊动了太医,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苟大将军,醒得挺早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暗处飘了过来。苟得贵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
只见铁栅栏外头站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那丫头穿着身利索的青布衣裳,
手里掂着个咬了一半的大红苹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念彩。
她这会儿没蒙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地牢里。
反正这地牢的守卫早被她用几根带药的银针给弄得去见周公了。“你……你是谁?
”苟得贵往墙角缩了缩,牙齿咯咯作响。“我?我是来给你送终的……哦不,
是来给你送信的。”萧念彩咔嚓咬了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侯爷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翻你在边关的底子呢。你说,
要是他查出来那几个**首级其实是自家兄弟的,他会用什么法子炮制你?
”苟得贵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白得跟那刚出锅的发面馒头似的。“你胡说!
那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军功!”他扯着嗓子喊,可那声音虚得连地上的老鼠都没吓跑。
“拼出来的?”萧念彩冷笑一声,随手把苹果核砸在他脑门上,
“你那刀是往自家兄弟脖子上使的吧?苟得贵,你这名字起得真好,苟且偷生,
得富贵于死人堆。啧啧,这份‘格物致知’的厚脸皮,姑奶奶我是服气的。”萧念彩蹲下身,
隔着栅栏瞧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烂猪肉。“你想活吗?”她轻声问。苟得贵愣住了,
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栅栏边上,死死抓着铁条:“想!想!姑奶奶救我!
只要能活,让**什么都行!”“行啊。”萧念彩笑得眉眼弯弯,活像个算计小鸡的狐狸,
“那咱们就来签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你把那军功的真相写下来,画个押,
我便保你今晚不死。”苟得贵迟疑了。这要是写了,那可就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不写?”萧念彩站起身,拍拍手,“那成,你就等着明儿个侯爷把你拉到菜市口,
一刀一刀剐了吧。听说那刽子手手艺好,能剐三千六百刀,保准你到最后一刀还能喘气儿。
”“我写!我写!”苟得贵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讨饶。萧念彩从怀里摸出纸笔,
顺带还有一盒红泥,从栅栏缝里塞了进去。“写吧,苟大将军。字儿写漂亮点,
这可是你的‘绝笔信’呢。”7定远侯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定远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攥着几份从兵部调来的卷宗,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冯太医,
你确定那香炉里是‘春江花月夜’?”侯爷沉声问。冯太医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盏热茶,
手尖儿还在打颤:“侯爷,老朽行医五十载,这等下作药要是认错了,
那这颗脑袋也就白长了。那药性极烈,非寻常人家能有,大抵是江湖上那些不三不四的门路。
”侯爷冷哼一声,把卷宗往桌上重重一拍。“这苟得贵,在边关时报上来的是‘孤胆杀敌’。
可本侯方才查了,那日与他同行的十个弟兄,全都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唯独他,
拎着三个首级回来了,还受了点不痛不痒的皮外伤。”侯爷是个老行伍,这里头的猫腻,
他闭着眼睛都能琢磨出味儿来。“侯爷的意思是……”冯太医试探着问。
“本侯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之徒!”侯爷站起身,在屋里踱着步,“要是他真是个英雄,
闹点风流韵事,本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要是他这英雄是假的,
还敢在本侯府里使这等腌臜手段,那本侯这张老脸,可就真是丢到姥姥家了!”正说着,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侯爷!不好了!”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地牢的守卫全都晕死过去了,那苟得贵……他在里头鬼哭狼嚎的,
说是见着鬼了!”侯爷眉头一皱,大步往外走:“走!去瞧瞧!本侯倒要看看,
是哪路小鬼敢在本侯府里撒野!”冯太医赶紧放下茶盏,颠儿颠儿地跟在后头。
他这把老骨头,今晚可算是折腾够呛。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地牢,只见那里头黑漆漆的,
唯有苟得贵那凄厉的叫声在回荡。“别过来!李大哥,我错了!王二弟,你别掐我脖子!
那首级我还给你们,我还给你们!”侯爷听着这话,脸色更黑了。这不打自招的蠢货,
真是连审都省了。“把灯点上!”侯爷怒喝。火把一晃,照亮了牢房。只见苟得贵缩在墙角,
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死死攥着张纸,那纸上还沾着红泥。萧念彩这会儿早就没影儿了。
她临走前,特意在苟得贵身上扎了几针,让他产生了幻觉,瞧见的全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弟兄。
“拿过来!”侯爷指着那张纸。亲兵上前,费了老大劲儿才从苟得贵手里把纸抠出来。
侯爷接过一看,只见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他如何在边关杀害同袍、冒领首级的经过,
末了还盖了个鲜红的大手印。“好!好一个‘孤胆英雄’!”侯爷气极反笑,
那笑声里透着股子杀气,“来人!把这畜生给我吊起来!本侯要亲自行刑!
”冯太医在一旁瞧着,心里直犯嘀咕。这苟得贵莫不是真疯了?
怎么会自个儿把这等掉脑袋的事儿写出来?他哪知道,
这世上有种本事叫“腹黑刺客的售后服务”8萧念彩这会儿正蹲在侯府后院的大槐树上,
嘴里叼着根草棍儿,听着地牢那边传来的惨叫声。“啧啧,这侯爷的手劲儿可真不小。
”她自言自语道,语气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她这人做买卖最讲究。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
就得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光让苟得贵丢脸哪够?得让他把欠人家的命都吐出来,
这才叫“因果报应”“萧姑娘,您真是神了。”树底下,
那个雇主——也就是那个被害士兵的弟弟,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他方才亲眼瞧见萧念彩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出地牢,那身手,简直比戏台上的大侠还要玄乎。
“少拍马屁。”萧念彩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拍手上的灰,“银子带够了吗?”“带够了,
带够了。”那弟弟赶紧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这是剩下的五十两。萧姑娘,
您救了我全家的命,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萧念彩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清脆的撞击声让她心情大好。“行了,你哥的仇算是报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
定远侯会替你办好的。”她把银子往怀里一揣,“你赶紧出城吧,
这京城接下来可要闹翻天了。”那弟弟千恩万谢地走了。萧念彩瞧着他的背影,
寻思着自个儿是不是也该撤了。可转念一想,这侯府里还有个二**呢。
那二**昨晚受了惊,这会儿怕是还在屋里抹眼泪呢。“哎,姑奶奶我就是心太软。
”萧念彩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又往二**的闺房摸去。她倒不是去杀人,
她是去“送礼”二**的屋里,哭声断断续续。“那苟得贵……他怎么能是那样的人?
”二**趴在桌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还以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英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英雄。”萧念彩推窗而入,大摇大摆地坐在二**对面。
二**吓得一哆嗦,刚要喊人,就被萧念彩一把捂住了嘴。“嘘,别叫。叫了对你没好处。
”萧念彩压低声音,“我是来告诉你个秘密的。那苟得贵不仅是个怂包,还是个杀人犯。
他杀了自家兄弟,冒领了军功。你要是真嫁给他,那才叫跳进了火坑。”二**瞪大了眼睛,
泪珠子还在睫毛上挂着。“你……你说的是真的?”“骗你干嘛?
姑奶奶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萧念彩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压惊的药,
吃一丸,保你睡个好觉。明儿个醒来,把那姓苟的忘得干干净净,找个正经人家嫁了吧。
”说完,萧念彩也不等她回话,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这便叫“送佛送到西”,
萧念彩觉得自个儿今晚简直是圣母转世,连自个儿都快被感动了。9第二天一早,
定远侯府门口就围了一大圈人。不为别的,就为那地牢里抬出来的苟得贵。这会儿的苟得贵,
已经没了人样。浑身血迹斑斑,那张油腻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胡话。
“侯爷有令!百夫长苟得贵,冒领军功,残害同袍,罪大恶极!现押往兵部,听候发落!
”亲兵大声宣读着,周围的百姓听了,全都炸了锅。“什么?那英雄是假的?”“哎哟,
我说呢,瞧他那副德行,哪像个打仗的?”“杀了自家兄弟冒功?这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臭鸡蛋、烂菜叶子像雨点一样砸在苟得贵身上。他这会儿倒是清醒了点,可瞧着这阵仗,
恨不得再晕过去。萧念彩混在人群里,手里抓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这戏唱得真热闹。
”她暗自琢磨。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冲出个独眼龙。那人穿着身破烂的军服,
手里拎着根烧火棍,直冲冲地朝囚车撞了过去。“苟得贵!你还我哥哥命来!
”那独眼龙力气大得惊人,竟把囚车撞得晃了三晃。亲兵赶紧上前拦阻:“干什么的?退下!
”“我是边关三营的张大壮!”那独眼龙嚎啕大大哭,“那日在黑风口,
我亲眼瞧见这畜生从背后捅了我哥哥一刀!我命大,掉进了山沟里才捡回一条命!
我一路讨饭回京,就是要告御状!”这下子,全场死寂。侯爷在府门口听着,
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本以为有那份供状就够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活口。“带上来!
”侯爷挥挥手。张大壮被带到侯爷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从怀里摸出个血淋淋的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