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餐桌上烛光摇曳,我满心欢喜,等回来的却是一个浑身寒霜的男人。
他是我爱了十年的夫君,顾衍。
可他今天看我的目光,却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晚,我们离婚。”
“把这份协议签了,去墨爵身边。”
墨爵,顾衍的死对头,那个传闻中乖戾狠绝,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我的世界,于此刻,轰然崩塌。
“你说什么?”
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嗡嗡作响。
她精心准备了一桌子菜,换上了顾衍最喜欢的那条白色长裙,从傍晚等到深夜。
等来的,就是一句让她去另一个男人身边的命令。
顾衍面无表情,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
“顾衍,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年的纪念日。”苏晚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顾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解开了领口的袖扣,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说出的话却淬着毒。
“所以呢?”
他淡淡反问。
“签了它,然后去墨爵那里。”
“我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你。”
需要你。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现在,却成了将她推入深渊的利刃。
苏晚的心,被狠狠地剜开一个血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英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
这是她从少女时代就刻在心尖上的人,是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嫁给的男人。
他曾将她捧在手心,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给了她世界上最温柔的宠爱。
他说,晚晚,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说,晚晚,我此生只爱你一人。
他说,晚晚……
那些誓言还言犹在耳,可现在,他却要亲手将她送给他的死对头。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传闻有无数种折磨人手段的墨爵。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为什么是我?”苏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顾衍终于抬眼看她。
那双曾盛满温柔星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不耐。
“因为墨爵点名要你。”
“苏晚,你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很轻,却重若千斤。
“如果我不签呢?”
顾衍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上前一步,扼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冰冷刺骨。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苏晚,别忘了,你父亲的公司,现在还在靠顾家输血。你若是不听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威胁的意味,却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是啊。
她有什么资格反抗呢?
从她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成了他的附属品。
她的家人,她的所有,都和他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原来他爱她入骨,只是为了在这一刻,能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原来所有的深情,都只是为了今天这场交易的铺垫。
苏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桌上的笔,在那个冰冷的名字旁边,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
顾衍满意地松开她,拿起协议,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准备一下,明早墨爵的人会来接你。”
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晚瘫坐在地上,看着一桌子渐渐冷却的饭菜,和那支还在摇曳的孤单蜡烛。
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爱到极致,是亲手将你毁灭。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两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苏晚。
“苏**,墨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苏晚一夜未眠,双眼空洞无神。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带着她走出了这个曾被她视为“家”的地方。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半山庄园前。
这里就是墨爵的住处。
一个被传为“人间地狱”的地方。
苏晚被带进客厅。
大得惊人的客厅里,只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正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出危险的光泽。
男人缓缓抬起头。
一张俊美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脸。
他就是墨爵。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审视和玩味,像在看一件刚到手的猎物。
“顾衍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苏晚攥紧了手,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他。
“是。”
墨爵轻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很高,苏晚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倒是有点骨气。”
“可惜,顾衍把你送来,可不是让你来摆脸色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那触感让苏晚一阵战栗。
她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东西。”
“记住你的身份。”
墨爵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strong>晚闭上眼,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就是她的新生活。
从一个牢笼,掉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墨爵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只是让人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
可苏晚却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更像一座华丽的监狱。
一日三餐,都有人准时送来。
饭菜精致可口,却食之无味。
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她想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反抗。
可似乎,并没有人在意。
直到第三天。
房门被推开,墨爵走了进来。
他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苏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想死?”
苏晚没有理他。
墨爵也不生气,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顾衍为了他的公司,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你现在死了,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说不定还会感谢你,让他省了一笔处理后事的麻烦。”
“而你的家人……”
墨爵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终于睁开眼,通红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他。
“你卑鄙!”
墨爵笑了。
“比起顾衍,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他才是把你推入地狱的人,不是吗?”
一句话,再次戳中了苏晚最痛的地方。
是啊。
是顾衍。
是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亲手把她送到了这里。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自怨自艾,凭什么她要用死来成全他的心安理得?
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要死。
她要活着。
她要看着顾衍,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苏晚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旁边桌上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因为喝得太急,她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墨爵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她喝完一整碗粥,他才缓缓开口。
“想报仇吗?”
苏-晚-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我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