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除了城南那座华府庄园、市中心星海湾的江景大平层、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每个月让财务打给你两千万生活费。唯一的条件是,辰辰归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去探望他。”
男人嗓音低沉,有常年居于上位的压迫感。一沓A4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扔在病床的小桌板上。纸张滑过桌面,发出摩擦音,停在林悠悠眼前。
最上面是四个加粗黑体大字:离婚协议。
林悠悠躺在病床上,鼻腔里全是来苏水味。几个小时前的洗胃管让她的喉管**辣地疼。头顶的冷光灯很亮,刺得她眼睛发疼。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塞进大脑。
她穿书了。原主是豪门圈里有名的作精阔太,作天作地只为让眼前这个工作狂老公多看她一眼。昨天半夜因为老公一个月没回家,原主吞了半瓶安眠药。
人没抢救过来,让连续加了四十八小时班猝死的社畜林悠悠,占了这具身体。
男人是顾廷琛,原主的总裁老公。
林悠悠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脑子里把刚才那句话过了三遍。
城南庄园?市中心大平层?顾氏百分之五股份?每月两千万生活费?还不让看孩子?
**。
她刚才还在为了几千块加班费死在工位上,现在一睁眼,千亿资产直接砸脸?老公不回家,面都不用见。不用辅导四岁幼崽的作业,不用早起做饭。每个月白拿两千万当零花钱!
这是离婚协议?这简直是神仙日子体验卡!
被子底下,林悠悠的手指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感传来,真切无比。不是做梦。
脑海里的声音开始咆哮:快签!立刻签!这男的万一清醒过来把钱收回去,你就得再去上那个破班了!拿了钱,去包十个男模,去买游艇,去吃米其林,去马尔代夫喂鲨鱼!
她盯着那沓纸,咽了一下唾沫,伸出手。
站在顾廷琛背后的律师王贺挡住协议书,语气防备且警告:“太太,顾总的时间很宝贵,等会还要参加一场跨国会议。您如果再像昨晚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份丰厚的补偿金会缩水,顾总也会动用法务部,让您净身出户。您最好衡量清楚。”
净身出户四个字戳中了林悠悠的肺管子。
要抢我的钱?
她抬起头看向王贺。
“拿开你的手。”林悠悠开口,嗓音因为洗胃而粗糙。
王贺愣在原地。以往这位顾太太只要听到离婚两个字,立马就会大吵大闹砸东西,然后抱着顾总的大腿哭求。今天一滴眼泪都没掉。
“你手压着协议,我怎么翻页?”林悠悠从被窝里抽出手,搓了搓手掌。
王贺把手拿开,递上一支黑色钢笔。
林悠悠没接笔。她抓起桌子上的协议书,从第一页开始翻。
病房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城南华府庄园一号院,产权人变更至林悠悠名下。”
“星海湾一号顶层复式,产权人变更至林悠悠名下。”
“顾氏集团旗下星耀娱乐、汇金投资等七家子公司各5%股份分红权。”
“每月1号,男方向女方尾号8888的建设银行账户固定汇入人民币20,000,000元整。”
林悠悠看得很慢,一行行扫视。每一个字她都在脑子里翻译成黄金和钞票。
顾廷琛抬起手腕看表。他的百达翡丽手表在灯光下折射着光泽。他眉头紧锁。
“别看了。”顾廷琛终于出声,语气极不耐烦,“你不用找漏洞。顾家不会亏待生过孩子的女人。只要你以后别去顾氏大楼底下闹事,别大半夜打电话骚扰我的助理,这些东西,够你下半辈子挥霍。”
林悠悠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字处,顾廷琛三个字签得笔锋锐利。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香奈儿新款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进来。她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香气盖过了消毒水味,熏得林悠悠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表哥,嫂子醒了吗?”
女人摘下墨镜。是顾廷琛的表妹,苏蔓。
林悠悠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苏蔓看不起原主小门小户的出身,总在原主面前炫耀自己和哪家名媛喝下午茶,暗示原主是土包子。原主几次发疯,都有苏蔓在旁边煽风点火。
苏蔓走到床边,把百合花随手扔在床尾,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捂嘴笑出声。
“哎呀嫂子,明知道表哥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你偏要吞安眠药。这下连命都快没了,还是得离婚。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豪门阔太的体面。”
苏蔓转头看向顾廷琛,“表哥,外婆早上还在念叨,说辰辰这几天因为他妈妈天天在家摔盘子,晚上都吓得睡不着。赶紧把手续办了吧,省得家里乌烟瘴气。”
林悠悠看着苏蔓。
她心里盘算:这女人跑来冷嘲热讽,原主以前早就跳下床揪着苏蔓的头发打了。一打起来,顾廷琛就有理由嫌弃她,说不定当场把协议收走。
想断我的财路?
林悠悠一把抓起王贺手里的钢笔。
她握着笔,却没有立刻签名。
林悠悠抬起头看向顾廷琛。
“转账。”林悠悠吐出两个字。
“什么?”顾廷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转账。”林悠悠用笔敲了敲协议上“每月两千万”那一行,“我刚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脑子不太好使。白纸黑字的承诺我信不过,我现在就要看到这个月的两千万进我账户。钱到账,我立马签字,绝不耽误顾总你一秒钟时间。”
苏蔓在一旁大叫:“林悠悠你疯了吧!两千万对表哥来说也就是一顿饭的钱,你怕表哥赖账?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看到钱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林悠悠将头转向苏蔓,打量着她身上的套装。
“你这套香奈儿,十八万五吧?”林悠悠问。
苏蔓得意地扬起下巴:“算你识货。怎么,你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以后连这衣服的一个袖子都买不起。”
林悠悠懒得理她,目光重新回到顾廷琛脸上。
“顾总,两千万换你一个清净。你要是觉得贵,那我就不签了。等我出院,我天天去你公司前台大厅打地铺,给你们每个高管发传单,说你不给赡养费。顾氏的股票要是跌一个点,损失的可不止两千万。”
顾廷琛盯着床上的女人。
不对劲。
以往他只要用冷淡的眼神看她,她就会发抖,拼命解释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他。今天她不仅不怕,居然敢拿股票要挟他当场转账。
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换了新把戏?还是脑神经受损了?
不管怎样,能摆脱这个女人的纠缠,是他三年来最大的诉求。
“王贺,让财务立刻打钱。”顾廷琛对律师下达指令。
“顾总,这不符合流程,通常是在领完离婚证之后……”王贺试图阻拦。
“打!”顾廷琛声音拔高。
王贺不再废话,拿出手机拨通财务总监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里,林悠悠靠在床头,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计算。城南庄园自己住太大了,得雇十几个保镖和保姆,每个月人工费不低。市中心大平层方便,下楼就能逛街买奢侈品。既然不用带孩子,那肯定要多去小鲜肉多的地方玩玩。她现在有星耀娱乐的股份,直接去后台点名让最红的练习生倒酒,不过分吧?
“叮——”
病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林悠悠一把抓过手机,点开短信。
【建设银行】您的借记卡账户8888于10月15日收入人民币20,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20,012,350.50元。
一长串零在屏幕上排开,让她心旷神怡。
林悠悠数了三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分毫不差。
她放下手机,拿起钢笔。没有半分犹豫,没再看顾廷琛,在三份协议书的最后签上林悠悠三个大字。每一笔都写得极其用力,纸背被划出印记。
“签完了。一式三份,顾总你收好。”林悠悠把笔扔在桌上,把两份协议推过去,自己留下一份压在枕头底下。“需要去民政局领证的时候,提前半小时通知我,保证随叫随到,服务态度比五星级酒店门童还好。”
顾廷琛看着那三份签好字的协议,眉头并没有舒展。
目的达到了,他却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挫败的憋闷感。她真的签了。为了两千万,连那个以前被她当成争宠工具的亲生儿子,问都没问一句。
“你最好说到做到。”顾廷琛拿起协议,转身向门外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下午出院回庄园把你的私人物品收拾干净。三天内,我不希望在顾家看到任何关于你的东西。”
“放心吧顾总,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给您留!”林悠悠在背后热情欢送。
顾廷琛走后,苏蔓恶狠狠地瞪了林悠悠一眼。
“装什么大尾巴狼!表哥一走,你躲被窝里哭去吧!”苏蔓踩着高跟鞋跟着跑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悠悠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她跑到独立卫生间里,反锁上门,对着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但五官艳丽的女人。即使在生病状态下,那双桃花眼依然勾人。
她双手捂住脸,张大嘴巴无声地狂笑。肩膀剧烈耸动,眼泪流下。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再也不用在凌晨三点改PPT被领导骂了!再也不用为了每个月三百块钱的全勤奖带病挤地铁了!不用吃爱情的苦,只要尝金钱的甜!
林悠悠直接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跳了一段舞。
洗了把脸,换下病号服,穿上原主来医院前穿的那套皱巴巴的真丝长裙。推开卫生间门,林悠悠拿起桌上的包,把协议书仔细折好放进内侧拉链层里。她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目标:城南华府庄园。去清点战利品,去打包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