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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姐姐打来电话,让我回顾家拍全家福。
“顾阿姨说很久没一起拍照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手背扎着针。
“我算一家人吗?”
姐姐干笑了一声。
“说什么傻话呢,廷川也在等你。”
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顾廷川。
爸妈去世后,妈妈留下的项链一直锁在顾家保险柜里。
姐姐出嫁时拿走了妈妈的手镯。
项链该是我的。
摄影师到时,顾家客厅已经布置好了。
姐姐穿着白裙,三个孩子穿着同色衣服。
顾廷川站在他们中间,小儿子抱着他的腿,一口一个顾爸爸。
见我进门,他皱了皱眉。
“脸怎么这么白?”
“没休息好。”
“我就知道你昨晚睡不好。”
他靠近我,压低声音。
“为了一个房间折腾自己,有意思吗?”
姐姐拿着首饰盒过来。
盒子里躺着妈妈的项链。
“南乔,我这条裙子领口太空,借你的项链戴一下,好不好?”
我伸手去拿。
她先合上盒盖。
“算了,你可能舍不得。”
顾廷川拿过项链,亲手替她戴上。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姐姐摸着吊坠,红了眼。
“我只是想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
可顾廷川只看见了姐姐的眼泪。
拍照前,姐姐说自己的婚戒已经扔了,手上太空。
顾廷川看向我。
“把你的借她戴一下。”
我低头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戴了七年,指根留下一圈浅痕。
“好。”
我摘下戒指,放进姐姐掌心。
她缩了缩手。
“这是你们的婚戒,我怎么能戴?”
顾廷川接过去,套在她手上。
严丝合缝。
七年前,他拿着这枚戒指向我求婚。
戒指大了一圈。
他说是店员拿错了尺寸,后来陪我改小。
现在我才明白,店员没有拿错。
错的是戴戒指的人。
摄影师招呼大家站好。
顾伯母坐在中间。
顾廷川站在姐姐身边,三个孩子围着他们。
我刚走过去,小儿子便哭起来。
“不要小姨。”
“我要妈妈和顾爸爸站一起。”
姐姐忙捂他的嘴。
“不能乱叫,他是你小姨父。”
孩子哭得更凶。
顾廷川将他抱起来。
“好了,就照一张。”
他转头看我。
“南乔,你先在旁边等。”
我退到镜头外。
闪光灯亮起时,姐姐靠着顾廷川。
她戴着妈妈留给我的项链,也戴着我的婚戒。
摄影师看着照片,笑道:
“这一家五口真上镜。”
没人纠正他。
拍完后,姐姐要摘戒指。
顾廷川按住她的手。
“孩子正高兴,晚点再摘。”
他看向我。
“晚上还给你。”
“不用了。”
“又说气话。”
“本来就是照着她的尺寸买的。”
顾廷川脸色沉下去。
“姜南乔,你闹够没有?”
姐姐来拉我,项链撞在我肩上。
胃里猛地翻涌。
我捂住嘴冲进洗手间,血从指缝滴进水池。
顾廷川在门外敲了两下。
“书宁只借戴一会儿,你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打开水龙头,将血冲走。
手机亮起。
医院发来住院通知,让我明早办理手续。
我走出去时,顾廷川靠在墙边。
“肯出来了?”
他瞥见屏幕上的住院通知。
“身体不舒服?”
我看着他。
只要他多问一句,我也许会告诉他。
可他拿起我包里的止痛药,看了看瓶身。
“为了让我心疼,连药都准备好了?”
药瓶被他扔进垃圾桶。
“南乔,你三十七岁了,别学小姑娘争宠。”
我弯腰捡回药瓶。
“你说得对。”
“以后不争了。”
他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晚上记得回来,书宁亲自下厨给你赔罪。”

